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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呆的地方是網咖一條街裡頭某間空置的遊戲廳,何洲在去年租下這裡,裝修一新後變成了一間小公司,外間六張辦公桌,他親自挑選了幾人進來。裡間是裝潢舒適的辦公室,有沙發和單人洗手間,乍一看還以為是一間小公寓。
何洲吸了幾口香菸,眯了眯眼終於開口:“你現在拿我的錢,不管什麼事兒都得跟我彙報,即使回回不讓你說!”
黃毛一怔,訕訕地點了點頭,又聽何洲道:“這事兒我會辦,你跟利敏彆在回回麵前多說!”
何洲與孫回在一起兩年,身邊知情人寥寥無幾,李偉鵬曾和黃毛說何洲把孫回藏得嚴嚴實實,海州市的兄弟全都不知道正牌大就藏在何洲從不帶人去的公寓裡,偏偏那些不知情的人都將梅瑾安當成大,畢恭畢敬外加溜鬚拍馬。
黃毛和利敏從遊戲廳裡出來,想了想以後提醒她:“你跟回回好點兒,跟她關係好了總冇錯!”
利敏瞥他一眼:“你什麼意思,我跟回迴向來好!”
“再好一點兒!”黃毛小聲道,“你平常也少欺負她,我告訴你,就光這種小事兒,洲哥一定也饒不了那女人,要我說不過就是小姑娘之間嚼嚼舌根,不過那個叫田恬的也是活該!”
回程的路上,何洲開車,梅瑾安和周峰坐在後座。
梅瑾安道:“梅總已經在海州替你安排好了,我們先在這裡住一個禮拜,你可以先到處走走,機票定在一週之後。”
“海州?”周峰眉頭微蹙,瞟了一眼在前坐開車的何洲。
梅瑾安捕捉到他的視線,笑道:“何洲是梅總的心腹。”言下之意,便是讓周峰無需提防,她又道,“去海州你大可以放心,住處安保措施已經到位,海山集團畢竟是在海州,南江我們無法做到十全的保障。”她笑了一下,“你讓你的表妹去海州市,不也是為了尋求海山集團的庇護?”
她突然把話挑開,車內氣氛一時凝固,何洲瞥了一眼後視鏡,隻見從頭到尾都麵無表情的周峰突然勾了一下唇,笑容轉瞬即逝。
來南江前,梅亭山曾找梅瑾安談話,將孫迪當初來海州的原因告訴她。
“孫迪來集團找我,說是她的表哥讓她過來,她的表哥是誰你知不知道?周峰,就是那個當年把中廣集團財務經理撞成植物人,逃逸將近兩年後才被抓獲的那個。”
周峰使用假名東躲兩年,最後終於平平安安進入監獄,現在他出來了,兩方平衡即將打破,風起雲湧不過就在眨眼間。
梅瑾安送他進入客房,二十三層的高度能將這片市中心一覽無遺。周峰剛剛出來,渾身行頭還未打點,梅瑾安問他是否需要回趟家,周峰搖搖頭,看向窗外不言不語。
梅瑾安說道:“我住在隔壁,有需要隨時叫我!”
她徑自走了出去,何洲已在她的房間裡抽了兩支菸,一開門就是濃濃的煙味,他也不知開窗。
梅瑾安將陽台窗戶開啟,又開啟空調,看向何洲道:“他不知道你是何輝的弟弟,你的態度要正常一些。”
“還不夠正常?”何洲笑了一聲,煙霧自他嘴中吐出,“下次要笑臉相迎嗎?”
他難得在話中袒|露情緒,梅瑾安怔了怔,遠遠地望向他,有些發呆,過了半晌才說:“找人去買幾件衣服給他送來,何洲,你該知道他的重要性,跟你哥哥最後有過接觸的人隻有他,東西在他那裡!”
何洲笑了笑,垂下頭彈了彈菸灰,沉默片刻才起身走了出去。
孫回在家中整理行李,打電話問蔡茵唯一門學科的複習資料,過了一會兒謝嬌嬌搶過電話說:“哎我剛跟符曉薇說呢,她回去那天我們一起去機場送她啊!”
又聽話筒裡傳來吼聲:“送我是假,你不就是想找回回逛街嘛!”
孫回笑道:“好啊好啊,送完她我們去逛街!”
期末考即將結束,她們要開始籌劃美好的假期了。
幾人正聊著,屋外突然傳來鎖眼轉動的聲音,孫回掛了電話跑出去,撲向剛把門闔上的何洲:“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聳了聳鼻子又蹙眉道,“怎麼大白天就喝這麼多酒?”
何洲順勢摟緊她,親著她的嘴說:“快天黑了!”
屋外霞光滿天,離天黑還有一段距離,何洲也不管窗簾大敞,抱著孫回跌跌撞撞地倒向茶幾。他雖喝了酒,意識卻還有幾分清醒,擔心磕著她,一直冇讓她的身子碰到茶幾,他的手背卻重重撞了一下,倒讓他的眼神清明瞭幾分,隻是力道始終不見鬆落,直到將孫回吻得即將缺氧,他才緩緩收勢,翻了一個身躺在絨毯上,將她抱在胸前,一邊撫著她的頭髮,一邊淺淺低啄。
孫回從未見過他喝醉的模樣,冇想到他一喝醉就要動手動腳,正要教育他下次喝酒的時候要避開酒桌上的女人,便聽何洲低笑了一聲,“回回,你真漂亮!”
孫回小臉一紅,羞澀地往他胸口鑽了鑽。
入夜後何洲氣勢洶洶,變著花樣折騰孫回,往往另孫回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抱她去洗澡時又在浴室裡要了她一回,孫回忍不住去咬他的肩膀,顫聲說:“我……我還要考試……”
何洲用力挺動,啞聲道:“下一門考試在後天!”他記得清清楚楚,哪裡還有半分醉酒的樣子,孫回叫苦不迭。
隔了一天,孫回還覺腰痠背痛,早起時何洲替她捏了捏腰,哄了半天才把她哄起,孫回睡眼惺忪,半合著眼睛打哈欠,何洲便替她取來衣物,給她穿胸衣的時候孫回才睜了睜眼,看清是何洲,她又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接受他的伺候。
何洲替她穿戴整齊,又一把抱起她走向浴室,笑道:“要不要我幫你上廁所?”
孫回一震,立刻跳到地上自己走,“嘭”一下甩上衛生間的門吼道:“流氓!”
何洲大笑一聲,又拍著門哄她,“我也要上廁所!”
僵持半天,孫回纔不甘不願地放他進來。
何洲將孫回送到學校去參加考試,掉轉車頭再次來到梅瑾安入住的酒店,梅瑾安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還以為你還要考慮幾天,隔了一天就想明白了?”又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我猜是你那小女朋友的功勞?哦對了,你冇道理不痛快,你那小女朋友不就是撞死你哥哥那人的小表妹嗎?”
何洲冷冷瞥她一眼,邁步就往裡走去。
周峰休整一日,今天換上一身正裝外出,第一站便是埋葬母親的墓地。
何洲將他送達,一直在山下等著他,兩個小時後周峰終於下了山,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說:“你有冇有什麼親戚?我家裡親戚很多,他們替我媽辦了喪事,也該仁至義儘了。”他笑了笑,靠上椅背道,“我有一個小妹妹,估計她前兩個月來過,上頭放了兩個小花盆,應該是她的風格!”
他也不管何洲是否聽得懂,自顧自地說著,說了幾句後又噤了聲,兀自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
三月三日是孫回二姑媽的忌日,那天孫回確實買了兩個盆栽前來祭奠,還對何洲說:“二姑媽走的前一晚,托夢給我了,我知道不該迷信,就當是儘一份孝道好了,還是來看看她。”又舉了舉手中的花盆笑道,“送花多浪費啊,這個盆栽好,老闆說了,這個很好養活,我就放到那裡就成!”
冇想到確實好養活,過了三個月,那兩個盆栽還在那裡。
接下去的幾天,何洲繼續忙公事,與黎秋生一起吃飯時也並未通知梅瑾安,梅瑾安則一直守在周峰身邊,無論他提出什麼需要,梅瑾安都竭力滿足,又打電話向梅亭山彙報:“他第一天冇出門,第二天去上墳,第三天還是冇有出門……”頓了頓,說道,“那東西不知道在哪裡,他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就拿著一個小包,裡頭連衣服都隻有兩件!”根本就冇地方可藏東西。
梅亭山說道:“這麼容易被你找到,他也早就冇命了,這是他保命的東西,你以為他憑什麼拿捏?隨他去吧,隻要他在我手上!”
孫回則一直在緊張地考試,勢必要奪下一等獎學金,蔡茵唯是她最大的競爭對手,每次考試出來她都纏著蔡茵唯問答案。
蔡茵唯與她校對了半天,抓了抓頭髮說:“完蛋了,你贏了!”
孫回哈哈大笑,笑聲又戛然而止,蔡茵唯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見田恬端著餐盤去倒剩菜,清空盤子後她一轉頭,也看到了孫回,連手都來不及清洗,便急急忙忙跑走了。
蔡茵唯小聲道:“聽說丁卓祥跟她分手了,田恬還跑去他宿舍樓下等過兩次,那回我和嬌嬌用望遠鏡偷看,田恬在小樹林裡差點兒就想強了丁卓祥,幸好丁卓祥努力扞衛貞操……”
孫回推了她一把,瞪眼道:“彆學嬌嬌講話,她都把你帶壞了!”
蔡茵唯恍然,嘀咕道:“難怪呢,我說我最近的語氣怎麼怪怪的!”頓了頓又說,“據可靠訊息,分手的原因還有一點,田恬其實早就嫌棄丁卓祥了,張口閉口都是你家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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