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朝人們的注視下,天幕畫麵再一次浮現。
[畫麵中,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躺在榻上,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藍袍男子。]
[黑袍男子開口道:「於謙,你學問好,也沒什麼酸氣,隻是你你讀了這麼多書,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於謙沉默看著漢王朱高煦,問道:]
[「漢王,我不懂什麼?」]
[「我在治史上用功最大,有何不懂?」]
[朱高煦微微一笑,從榻上緩緩起身。]
[「那我問你,永樂大典史子集,三皇五帝到如今,史書浩如煙海,裡麵講的什麼事?一句話告訴我。」]
[一身藍袍的於謙聞言愣住了。]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而畫麵上方的彈幕卻突然出現。
(我翻開史書,從頭到腳隻有兩個字!)
(吃人!)
(吃人!!)
(吃人!!!)
[於謙最終開口道:]
[「包羅萬象!」]
[而漢王朱高煦卻哈哈大笑。]
[「所以說你腐儒!這個問題我爹小時候問我,我便知道!」]
[「隻有四個字!」]
[「爭當皇帝!!」]
[「對不對?」]
[於謙完全愣在原地,久久失神。]
天幕畫麵一轉,隨即繼續浮現著。
[朱高煦如同惡魔低語一般的聲音,在歷朝迴蕩著。]
[「孔夫子遊說天下君王,想到齊景公那當官,可人家有晏嬰啊,後來又想到去楚王那當官,卻有人說他壞話,一輩子淒悽惶惶,如喪家之犬!」]
[「再說孟夫子,天天到魏惠王那吹什麼牛啊?一臉奴才相!!!」]
[藍袍男子於謙麵色漲紅,咬緊牙關,怒道:]
[「那些君王全是有眼無珠的小人,識不得聖人!!!」]
[而朱高煦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於謙不受控製的往後退了一步。]
[朱高煦眯著眼,淡淡道:]
[「可當時周文王還在?他為何不去投奔?」]
[「各國的公侯不都和我一樣,是反賊嗎?」]
[「獨立出來不服天子的管教,怎麼?那倆人跑出去投奔那些反賊?」]
[看著於謙怒目圓瞪,朱高煦繼續笑著。]
[「你讓那倆人從棺材裡爬出來告訴我,為何要投奔那些反賊!!」]
[於謙往後退去,呆愣在原地。]
[「於謙,你手中的幾本書,隻不過是求財求名的敲門磚,你還真把它頂在頭上當祖訓了?」]
[「哈哈哈!」]
[朱高煦的大笑不已。]
[「可笑!」]
……
評論區也就此展開。
(當時尚有周天子何事紛紛說魏齊?)
(三千年讀史不外乎功名利祿。)
(孔孟大家,周天子正統還在,為何不去投奔周天子。而去找各諸侯叛賊?)
(雖周天子名存實亡,但他們最在乎的還是諸侯叛賊的權力,所以就別頂著高風亮節那一套!)
(考試前:對著孔子跪拜,上香!)
(考成功後:儒家文化定要永垂不朽!)
[掛科後:孔老二,我看你是想吃銅頭皮帶了!]
……
永樂年間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呆滯的看著天幕畫麵,隨即撓了撓頭,萬分不解。
一旁的朱棣與朱高熾也奇怪的看著他。
「老二,你啥時候跟於謙說過這種話?」
朱棣皺著眉問道。
「爹,我沒說過啊…」
「而且畫麵中那人,也不是我啊。」
朱高熾無奈的搖了搖頭。
「爹,應當是後世人演繹的吧,不過這演的還挺好。」
朱棣沒有接朱高熾的話茬,隻是沉默不語的看著後世人的言論,他突然笑了。
「後世人當真是站起來了,咱們這個時代,哪有老百姓敢這般說?」
聽到朱棣的話,朱家眾人沉默了……
……
春秋時期
孔子與眾弟子正在周遊列國,在之前的明朝李贄便讓他們沉默不已。
到如今的漢王朱高煦的話,與那天幕畫麵中於謙的話。
前者讓孔子弟子們憤慨,而後者,則讓他們狂喜。
兩個字,聖人!
讓孔子瞳孔劇震。
一眾圍著孔子狂喜道:
「夫子,您以後被讀書人稱為聖人啊!!」
「後世的子孫考試之前都會拜您啊!」
「您周遊列國,傳播仁禮,終歸是成功了!」
而孔夫子卻沉默不語,他默默的看著最後一句後世人的言論,心中不自覺的有些惶恐。
「吾為何要吃銅頭皮帶?」
……
漢武帝時期
此時的董仲舒剛剛向漢武帝劉徹提出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政策。
武帝劉徹與董仲舒麵麵相覷,從那李贄的事宜,到如今的事宜。
他們不難看出,他們成功了。
但為何後世人卻又……
當董仲舒看到「銅頭皮帶」四個字後,不知為何,他突然心底發寒,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大秦
看著興奮到麵色通紅的扶蘇,嬴政皺著眉頭,眼中滿是失望。
「父皇,您看到了嗎?夫子被後世人奉為聖人了!」
「以儒家治國,方為根本啊!」
聽到扶蘇的話,嬴政威嚴的臉上滿是怒氣,隨即冷笑一聲。
「那為何後世人還要請他吃銅頭皮帶?」
「天下初定,動盪不堪,以儒學治國?」
扶蘇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
「可是父皇,法家思想太過於嚴刑峻法,有失仁禮啊!」
嬴政什麼也沒有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扶蘇一眼,隨即離去。
看著自己父親失望的背影,扶蘇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剛剛天幕畫麵的片段。
「那時的周天子還在?他們去投靠叛賊?」
「別打著高風亮節那一套!」
一句句話,在扶蘇腦海中出現,令他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
……
而此時的洪武年間,沒人在關心天幕畫麵了,他們有著更為重大的事情。
朱允熥麵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身邊的幾個太監宮女麵露懼色的看著太孫。
自那件事後,太孫殿下變了,變的讓人懼怕無比。
以前的太孫,見誰都是樂嗬嗬的,可自從那件事後,太孫的眼神無人敢於對視,那眼中的暴虐讓他們膽戰心驚。
朱允熥閉著眼睛,以往的種種回憶,在腦海中迴蕩。
前世爺爺的去世,那些混混在捅他時候猖獗的笑。
如今的華夏國運毀之一旦。
想像中前世父母的眼淚悲痛,爺爺沒有希望的死去,趙寧兒的殉情。
慢慢的,那一張張猖獗的笑臉占據了他的腦海。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暴虐與漠然愈發之重。
「殿下,各位大人都來了。」
小太監怯生生的聲音在朱允熥耳邊響起,朱允熥點了點頭。
「讓他們進來。」
此時的偏殿中,整個大明最有權柄的一群人來到了殿內。
除了六部各尚書,各類官員,一眾淮西勛貴外。
殿內多了一個令眾人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麵龐。
燕王世子,朱高熾。
隻不過此時的朱高熾,麵色難看,冷汗迭出,鬼知道昨日太孫說的是這玩意。
否則他死都不答應。
弄不好,被後世兒孫罵千年啊。
所有人的目光恭恭敬敬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朱允熥,在皇帝幾日還在昏迷中,此時的太孫,便是天地間唯一的真龍。
朱允熥抬了抬眼皮,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諸位的奏疏,孤都看了。」
「那件事也有了處決結論。」
「今日,有一件關乎我華夏國運千百年之事,要與諸位商討一番。」
聽到此言,一名文臣想要站出說點什麼,卻被一旁的同僚拉了拉袖袍,並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人隻得嘆息兩聲,無奈的抬著頭。
所有人沒注意的是,太孫妃趙寧兒躲在屏風後麵,麵色凝重的看著一眾朝臣,還有上方麵色鐵青的朱允熥。
而幾個小太監卻跪在趙寧兒身後,一臉惶恐的說道:
「娘娘,太孫殿下讓您靜養,不讓您來奉天殿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