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嗎?」
他指著角落裡的小宇。
「為了氣我,你去幫這種不相乾的人?你知道小川這些天多難受嗎?他晚上做噩夢都在喊媽媽!」
許小川立刻扯開嗓子哭起來,眼淚說掉就掉:
「媽媽我想你......你回家好不好......我以後會乖乖聽話......」
哭聲震天,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以前每次他這樣哭,我什麼原則都能讓步。
可現在,我看著這張涕淚橫流的小臉,心裡一片平靜。
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許小川。」我打斷他的哭聲。
「你知道你推的那個孩子,他爸爸媽媽去世了嗎?」
哭聲戛然而止,許小川愣愣地看著我。
「你知道他奶奶每天起早貪黑撿廢品,才能供他上學嗎?」
「你知道他手臂骨折後,奶奶為了省醫藥費,自己餓得暈了過去嗎?」
「我......我不知道......」許小川小聲說。
「你當然不知道。」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用生命去愛的孩子。
「因為你爸爸告訴你,凡事都可以用錢解決。因為你親愛的蘇阿姨告訴你,你永遠是小王子,彆人都要讓著你。」
蘇晚的臉色白了:「珊姐,我冇有......」
「有冇有,你心裡清楚。」
我看了一眼蘇晚,轉向許原。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自私冷漠,毫無同理心。」
許原張著嘴,說不出話。
「喬律師,」調解員小心翼翼地說,「那您看這個調解......」
「我的當事人願意接受調解,前提是,滿足我們三個條件。」
「第一,許小川必須在全校師生麵前向小宇道歉。第二,許原作為監護人,需要參加為期八週的家庭教育指導課程。第三,賠償金額包括醫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五萬元。」
「五萬?!」許原瞪大眼睛。
「喬珊你瘋了嗎?他這傷根本用不了那麼多!」
「心理創傷的評估報告在這裡。」
我抽出另一份檔案。
「小宇現在晚上做噩夢,不敢上學,需要長期心理輔導。這些費用,你們應該承擔。」
「我不接受!」許原怒而拍桌。
「喬珊,你彆太過分!我知道你就是想報複我。」
「許先生。」我打斷他。
「如果你不接受調解,那我們法庭見。」
許小川又哭了,這次是真的害怕。
「我不要去法庭......媽媽你幫幫我......」
他伸手來拉我的衣角,我卻往後退了一步。
「許小川。」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生日那天許的願,不就是希望媽媽消失嗎?」
「恭喜你,願望成真。」
說完,我走向小宇和他奶奶,摸了摸孩子的頭。
「那跟奶奶回家,好好養傷。喬阿姨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我扶著奶奶站起來,攙著祖孫倆往外走。
從頭到尾,冇有再回頭看那三個人一眼。
走出調解室時,我聽見許小川撕心裂肺的哭聲:
「媽媽!媽媽你不要我了嗎!媽媽!」
聲音漸漸遠去,門在身後關上。
我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