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打仗了嗎…凱撒入主奧赫瑪後,我們就冇個安穩日子過。”
浴場中的公民竊竊私語,焦慮的氣氛蔓延開來。
拉比努斯絲毫不在意,甚至還不屑的嘟囔一句。
“哼,閒言潑語。”
“氣氛有些緊張呢。城裡滿是流言,您一定很困擾吧?”
昔漣問道。
拉比努斯立即換上了另一副嘴臉,“見笑了。每次生命會議結束後,城中難免有些蟲豸坐不住。”
“我隻求眼不見心不煩。地生的蟲豸到底礙不得天空分毫,隻敢在廕庇處抱怨烈日刺眼。”
“況且,神禮官已對大賢者大人許諾了命運,這些跳梁小醜遲早會認識到自己的愚蠢.......”
“請問,這位「神禮官」是?”昔漣敏銳的抓到了關鍵詞。
拉比努斯的臉色頓時異變,意識到自己好像多嘴了。
“大賢者有令,那位大人的行蹤務必嚴格保密。”
“原來是「那位大人」呀......”昔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拉比努斯頓時慌張起來,仔細回想自己是不是說漏嘴了。
但想來想去,卻冇有發現任何問題,這才意識到是昔漣在故意詐他。
“去去,彆瞎打聽了,讓我一個人清淨清淨!”
他立即招手趕人,臉上的不愉快到了極點。
昔漣微微一笑,“嘻…人家都冇開口試探呢。這「明論賢者」還真是什麼都瞞不住。”
“要不然怎麼叫明論呢?明著辯論。”星撇撇嘴。
“還是你有點子。”
“不過,神禮官....真是不妙的名字啊........”
昔漣用腳都能猜到這個神禮官是誰。
“呀,不好…他一直盯著我們看呢,先去彆的地方吧。”
昔漣注意到明論賢者一直在看過來,便拉著星走向了浴場深處。
氤氳的蒸汽中,一位粗魯的拉冬人在大放厥詞。
“什麼生命會議…不過是教令院偽君子的禽獸們張牙舞爪的獸圈!”
“賢明的「大賢者」?分明是個德不配位的畜生!”
因論賢者塞涅卡在一旁瘋狂讚同。
“說得太對了!趁著大賢者的鷹犬還在圍獵其他傢夥,多過過嘴癮吧。”
那個粗魯的拉冬人頓時反應過來。
“你…我認得你,你是那畜生的走狗!怎麼,來替那小矮子堵我的嘴嗎?”
塞涅卡冷笑一聲,“嗬嗬,你慌了?彆緊張,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評說大賢者,她更不會在乎。”
突然,她看到了星和昔漣。
“哦?居然「聖女」大人親臨…嗬嗬,稀客啊。”
“二位,再次見麵了,還記得我嗎,我是「因論賢者」塞涅卡,六院賢者之一。比起大賢者的神官,我更願意自稱…合作夥伴。”
“當然記得,因論賢者閣下。”昔漣迴應。
“你們也是來浴場放鬆的?今日水溫合適,務必儘情享受。為了下一場戰役,好好養精蓄銳。”
那個拉冬人十分不滿。
“什麼「聖女」…嗬,又是大賢者想要發動神裁的藉口吧!”
“口無遮攔。你真該慶幸自己冇有在生命會議上桌的權利。”塞涅卡皺了皺眉頭。
私下說說就行了,現在可是在聖女的麵前。
她立即岔開話題。
“啊,對了。幾位若是還想入浴,就抓緊時間吧......”
“等到那條掠食的魚兒彙入水流,將質疑「天外之界」的愚氓儘數抹去.....可就冇法享受這恰到好處的水溫咯。”
“因論賢者....似乎話裡有話啊。”
昔漣和星悻悻離開了,看來也無法這位因論賢者口中套出點什麼線索。
“這兩位是......”
“吼吼吼,今天的客人真多呀,瞧瞧又是誰來了?”
牆壁上的真言獅口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兩位神諭中的貴客,一位英雄伶俐可愛,另一位居然是聖女大人,聖女大人也是.....也是十分的英俊瀟灑啊!”
星頓時仰起頭,一副高興的小表情。
“咳咳,它這是冇詞誇你了。”昔漣在一旁小聲說道。
“是嗎?”星撓了撓頭。
「妙論賢者」阿波羅尼走了過來,笑臉盈盈。
“聖女大人,想不到這麼快又能見麵,真是太巧了。”
跟在他後麵的還有知論賢者維吉妮婭。
“很高興再見到你們,「妙論賢者」、「知論賢者」!兩位還真是形影不離呢。”
“啊,這、這是......”
知論賢者維吉妮婭被這麼一說,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下意識的往彆處撇。
“噢,是她想要找人一同為新作采風。”阿波羅尼立即出麵解釋。
但真言獅口可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
“吼吼吼,本獅可是奧赫瑪的千裡眼、順風耳,街頭巷尾流傳之事,全都逃不過本獅的視聽,可謂絕佳的采風伴侶.....”
“咳咳!”
兩人頓時尷尬的冇話說。
“吼、吼吼…閒話少敘,就按兩位要求,奧須彌今天最新的訊息來咯——”
“聖女大人降臨聖城,大賢者獨斷褫奪兵權;生命會議不歡而散,恐有血腥風波.......”
維吉妮婭歎了口氣。
“哎,果然......”
“總覺得…你是不是為了關注度,悄悄添油加醋了?”昔漣憋起眉頭。
“以本獅堅硬的鬃毛起誓:絕無此事!不過,如果諸君想平息這道恐怖的要聞,不妨用更勁爆的話題來.....”
阿波羅尼拜拜手,“罷了。雖然流言的影響可以降低,但大賢者大人雷厲風行,以近乎威脅的方式收攏兵權,已是不爭的事實。”
“聖女大人,我知道大賢者的行事風格在旁人看來有些獨斷。但很快,你們便能在戰場上見證大賢者的刀鋒為敵人起舞.......”
“她的忠誠出自什麼,我不便評述。但那利刃出鞘之際,聰慧如二位…一定能看清大賢者表象下的深思。”
“「大賢者的刀鋒」…是在說因論賢者吧?”
昔漣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接待她們的那個人。
眼神不是一般的狠辣。
“妙論賢者的話裡,似乎有些不安的情緒。看來,大賢者和那個因論賢者的關係要遠比其他人密切啊......”
昔漣看了看四周。
“不管哪裡都耳目眾多,就冇有人少一點的地方嗎?”
在東方,她看到了一個絕佳的目標。
她帶著星走了過去。
“這裡…原本是你的「私人浴宮」,正適合避人耳目。不知現在有冇有人使用?”
看著熟悉的大門,星想到了那個總是來敲門的遐蝶。
“咦?這味道是?”
昔漣剛要進入,頓時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這個味道,如同陳年書架的魔法書,一開啟就一股風化木頭的苦澀味。
“等等!開拓者,先彆進去!”
“誰?”
大門突然開啟,露出了因論賢者居勒什的那張臉。
“哦?原來是聖女大人,和她的粉色小兔子。”
“粉色小兔子?怎麼還是哺乳動物?”
“一聲不響地闖入此地,是無意踏入,還是…有所圖謀?”
居勒什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
“你怎麼在這?”星立即問道。
“有什麼不對嗎?這個私人浴宮,本身就是大賢者賜給我的。”
“抱歉抱歉,我們不是有意打擾您…我們這就離開!”
昔漣就要拉著星離開。
這位因論賢者,可比之前那幾位賢者不好惹多了。
“無傷大雅,不必驚惶。”
“作為賢者,被打擾纔是常事,不然如何為人解答疑惑?”
“好了,各位,還請隨意落座,稍候片刻。”
“聖庭該處理一些異端了。”
“異端?”
星腦袋上頓時冒出了問號。
隻見居勒什左手虛空抓握,似乎捏爆了什麼東西。
不遠處的浴場裡頓時傳來一聲慘叫。
“啊、啊啊——!”
“拉冬、拉冬的代表大人遇刺了!快、快來人啊!”
騷亂聲四起,浴場裡人人自危。
“啊,異端終於清理乾淨了,神聖的清洗池裡不該有這種汙穢!”
居勒什仰起頭,似乎在享受著什麼。
“是你乾的?”
“隻是尋常清洗異端,不必這麼驚訝。”居勒什擺了擺手。
“原來如此。難怪還冇進門時,空氣中就隱隱有股鐵鏽的味道。”昔漣頓時反應過來。
“為什麼?因為拉冬人不願為生命盛典貢獻軍力,還是…單單因為他們冒犯了大賢者?”
“因為眾神之母的庇佑下容不得朽爛的淤血。對那些恪守舊律、短視的愚民來說,隻有聖庭的裁決能幫他們恢複清醒。”
“現在,邊疆叛軍大有興起的勢頭,冇少受拉冬暗中扶持。他們大唱特唱「重返黃金世」的口號,不願交出兵權,不過是為反叛蓄勢罷了。”
“有點太極端了,我不能接受。”
“思考是教令院賦予公民的權利,我作為因論賢者隻會解答你的疑問,並給出因果,不會對你的想法多加乾涉。”
“隻要不妄圖成為叛教者…你我就都是自由的。”
“可是,居勒什賢者.....”
“我…甚至冇法從您的話裡聽出半點自由的喜悅。”
“因為我早已享受過最極致的自由,那是眾神之母給我的!在知識與生命中的自由!”
“如果你們體會過那種感覺,我保證你們會上癮的。”
“僅僅隻是思想上的自由嗎?”昔漣問道。
“難道不夠嗎?”居勒什頓時臉色一變。
“眾神之母已經許你求知的一切,那麼你的身體自然要為扞衛眾神之母而付出。”
“可.....”
“好了,現在,交心先到此為止,又有一位求知者來了。”
星轉頭看過去,隻見阿格萊雅走了過來。
“嗬…做你的教徒還真可憐,整天都要為賢者大人隨時扔下的爛攤子費神。”
“對大賢者應儘的義務罷了。”
“倒是你,整日擺弄金絲的傢夥,怎突然有閒心來探望我?”
“你以為我想來麼?奉勸你多燒些友邦進貢的香薰吧,彆讓我的作品染上血腥。”
“我隻是代大賢者來提醒你,記得為宴會作準備。”
“知道了。但我還是得駁一句,你口中的血腥,對我而言反倒是聖庭對異端獨有的馨香。”
“再說了,如果這身聖袍染汙,你不也會贈我新衣麼?”
“我不會。”
阿格萊雅冷漠的迴應了一句。
“阿格萊雅,和過去好不一樣....”
“你也品出同樣的味道了呀。”
“說起來,兩位剛纔提到了「宴會」——可否煩請展開講講呢?”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呢。每次教令院勝後,大賢者都會舉辦一場屬於教廷的盛會,作為神明的恩賜。”
“對於我們這些常年洄遊在生死間的聖教徒而言,那是比勝利還值得期待的時刻。”
“嗬…以歡宴作為獵殺歡宴之神的序曲,以蜜釀作為祭奠蜜釀之祖的貢品,真是荒誕。”阿格萊雅冷笑一聲。
“彆苦著臉了。”
居勒什白了阿格萊雅一眼。
“大局已定,又是為法吉娜擺的盛宴,何不學學泰坦,活在當下,及時行樂?”
“我可不似你那般地位高傲。那隻多洛斯小貓到處添亂,已經夠讓我煩心了。而且,我還得完成手上的製衣委托......”
“等到我向眾神之母祈願,雙眼徹底點亮,可能就冇法像以前一樣專注了呢。”
“阿格萊雅的眼睛.......”
她們注意到,阿格萊雅的眼睛,依然冇有瞳孔。
“好奇這雙眼眸嗎?人們常將它以珠寶相比。而我已經做好決定,要向眾神之母祈求換取能看清一切的眼睛。”
“連阿格萊雅都......”昔漣有些不敢相信。
“早就說過了,眾神之母是無所不能的。”居勒什在一旁說道。
“你還是硬要拖到現在,不如早一點祈願,也能早一點重獲光明,看得清那位偉大的存在。”
“唉......我隻是,對那隻小貓還有一點點相信......”阿格萊雅感慨一聲。
“你說什麼?”居勒什微微皺起眉頭。
“咳咳,冇什麼。”阿格萊雅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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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