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在丹恒的掩護下，白厄衝進了上層浴宮之中。
聖城衛士已經在此集結。
“白厄閣下！”
“終於，你回來了！”
看到白厄的身影，衛士們不由得喜極而泣。
“即便是在如此絕望的時刻，你們還是遵守了與我的約定…我無以言謝。”白厄快步走向了他們。
迷迷不解，“白厄，這是……”
白厄冇時間回答迷迷的問題，立即對衛士們下達指令。
“盜火行者在城內作亂，他還有諸多分身，澤弗，請找人通知克拉特魯斯，讓他帶著最精英的衛士守在城內的關口。”
“還有，直到我完成歸還儀式前…請儘力營救城中的民眾。”
衛士澤佛微微低頭，左手放在胸口，“遵命，白厄閣下。”
白厄又將目光放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尼莫西妮，有幾位公民被困在了生命花園，暫時躲在伊芙的壁障下。你能調派些人手去疏散他們麼？”
“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把他們送到哪去。”
衛士尼莫西妮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那是屬於衛兵的禮節，代表著必死的決心。
“交給我們吧，白厄閣下，你隻要專注於自己的使命就好。”
“嗯。”白厄點點頭。
就在白厄要動身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嘶....好痛，這是在哪裡啊？”
“奇怪，好熟悉，怎麼有種我玩了一把vr的感覺？”
白厄立即轉身看了過去。
隻見星正捂著腦袋，晃晃悠悠的朝著他們走過來。
“誒？怎麼都站在這裡？歡迎我也不用這麼大陣仗啦。”
星放下了捂著腦袋的手，一副你們用不著這麼破費的表情。
白厄的目光有些呆滯。
他不敢相信，星居然出現在這裡。
除了白厄以外，其他的衛兵都謹慎了起來。
畢竟這裡隻有他還對一開始的星有點印象了。
除了一開始見麵的時候，星的身體就被伊芙給接管了。
“你，你是.....星？”
“是啊，如假包換，白厄。”星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我？”
“當然，你，萬敵，阿格萊雅，遐蝶，阿那克薩....那刻夏，賽飛兒，風堇，還有緹寶他們，我都好好記得了。”
星一邊掰著手指頭一邊說道。
“因為，媽媽已經把記憶都留在我腦子裡了。”
“這.....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來的正好，搭檔。”
白厄立即走上前。
他轉頭麵向衛隊。
“至於星，就交給你們親自護送了。”
“嗯？護送？你有什麼事瞞著我嗎，白厄？”星有些不解。
“抱歉，搭檔。這次是我自作主張了。”白厄歎了口氣。
“征伐艾格勒以前，我做了最壞的準備。即便奧赫瑪終有一日會被黑潮攻陷……”
“但隻要擊敗了艾格勒，令天空的詛咒不再…至少你和丹恒還有機會安全回家。”
“你…早就計劃好了？”星問道。
白厄點點頭。
“嗯。我知道你們會反對，所以纔沒提前通氣，抱歉。”
“伊芙和丹恒教會了我何為「開拓」的精神，夥計。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跟從了自己的直覺，選擇相信你們。”
“丹恒和我講了很多「無名客」的冒險故事，其中有兩個最讓我印象深刻：「貝洛伯格」和「匹諾康尼」——”
“前一個故事告訴我，一個世界的命運應當由它的子民來左右。而你們哪怕甘願為了陌生的世界出生入死，最後還是要踏上旅程，前往下一個有待拯救的世界。”
“因為那就是你們的使命…你們踏上的「命途」。”
“在第二個故事裡，丹恒和我講到了那幾位為「監獄星」付出了生命的無名客。我很清楚，你們兩個甘願為翁法羅斯做出同樣的選擇。”
“而在這兩個故事中，伊芙都作為那個關鍵的英雄人物登場，如同機械降神一般，但現在，翁法羅斯遇到的危機，連伊芙都無能為力了。”
“那個，媽媽來的隻是分身.....”
“我知道。”白厄低下頭。
“幸好是這樣，不然，我的愧疚該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現在，伊芙為了照亮翁法羅斯最後的黎明已經犧牲了自己，丹恒也為我擋下了刀鋒。”
“我不能在麻煩你們了。”
“至少，至少把你.....”
白厄說著說著，總算是下定了決心。
“我絕不會讓你們的旅途在這裡畫上句號，星。在翁法羅斯人從未觸及的天外，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你們回家。”
“神諭模糊不清，即便歸還了第十二顆火種，也冇人知道「再創世」究竟會以怎樣的麵目顯現…更遑論「奇蹟」是否能眷顧兩名天外來客。”
“在踏入未知的命運之前，我能為你們做到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幫助你們回到家人的身邊。”
“可且不論神諭，我們現在也回不去。”星搖了搖頭。
衛士澤佛立即站出來。
“請彆擔心，星閣下。白厄大人此前已經委托了來古士議員，修好了兩位的載具。”
衛士尼莫西妮同樣說道：“緹寧大人的百界門就開在奧赫瑪的城外大道，星閣下。”
“對不起，向你們提出如此過分的請求。但我們活在一個不完美的時代裡…不存在兩全其美的選擇。”
“但我作為開拓者，我有權見證這場開拓的結局。”星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白厄搖了搖頭，“我們每個人都有抉擇的權力。假如無法接受我代替你們做出的決定……”
“那就用你自己的選擇開辟出新的道路吧，這是你最擅長的事，對麼？”
“但無論如何…丹恒現在還在苦苦支撐。彆讓他等太久，星。”
“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在星宿的見證下重聚…到時候，我們再擺一席遲到的慶功宴吧。”
白厄略過星，獨自走進了房間。
他在走進房間的前一刻，嘴裡悄悄吐出了一聲，“抱歉”。
星望著白厄獨自一人的背影有些失落。
她的內心不禁在感慨，如果自己有媽媽的力量就好了......
就在這時，星突然想到了什麼，迅速穿過衛隊的阻攔，徑直向外跑去。
房間內。
“靈水…乾涸了？”
白厄走到水池麵前，臉色鐵青。
“該死！為什麼處處都是阻礙……”
“冷靜下來…也許還有彆的入口。離這裡最近的，其他黃金裔的祭儀水盆……”
正當白厄思考的一聲，一聲呼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白。”
“緹寧老師！”
他一扭頭，緹寧邊出現在他的麵前。
“我以為你會在創世渦心等我。你還好嗎？”
“奧赫瑪的夜幕降臨時…所有的靈水也都隨之枯涸了。*我們*猜到你會著急，所以才提前來這裡等著。”
“嗬…你們一直是最瞭解我的人。”白厄鬆了口氣。
“刻法勒的火種…你知道它在哪兒嗎？”
緹寧點點頭。
“小飛兒，她把火種保護得很好…冇人能猜到它被藏在了哪裡。”
“巴特魯斯，出來吧？”
緹寧拿出了在創世渦心中，賽飛兒給緹寶的信。
突然間，那封信發出了紫色的光亮，下一秒竟然變成了賊靈巴特魯斯。
“…桀桀桀！總算不用裝成個信封了，可憋死我了！”
巴特魯斯伸了伸懶腰，一副勞累的樣子。
“巴特魯斯？！這究竟是……”白厄感到十分意外。
“喂喂，你現在態度可得放尊重點呀，小鬼！因為整個世界都在覬覦的那顆火種……現在可就躺在本大爺深不見底的胃囊裡呀！”
巴特魯斯立即擺出了架子。
白厄眉頭一皺，頻頻點頭，“這的確…在意料之外。”
“哈？你的反應未免太冷靜了，這和我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嘛！”
緹寧此時提醒道：“巴特魯斯…小白還不知道奧赫瑪永晝的真相。”
巴特魯斯這才反應過來，“啊…對哦。那你可要站穩聽好咯，小鬼！”
“什麼真相？”白厄不解。
“賽法利婭那丫頭，用一個偉大的謊言騙過了整個翁法羅斯。”
“她騙過了你們所有人，讓你們相信刻法勒背上那個大球會永遠照亮奧赫瑪……”
“除此之外…桀桀桀，她還騙過了那個愚蠢的晉升試煉，讓本大爺，偉大的紮格列斯詭計之泰坦…活了下來！”
白厄沉默的有些意外。
“喂？小鬼？”巴特魯斯更加難繃了。
“你…怎麼還是冇反應呀？可惡！一點都不有趣，本大爺太失望了！”
白厄默默說著，“所以，千年以來…維繫奧赫瑪永晝的並非刻法勒的神蹟，而是賽飛兒以「詭計」的神權編織的謊言。”
“但現在，謊言破碎了，那就代表……”
白厄的眼神中漸漸失去了高光，他已經猜到了什麼。
巴特魯斯點點頭。
“你冇猜錯…賽法利婭已經逝去了。她所有的謊言，如今也都灰飛雲散了啊。”
“但你剛剛纔說過，你，紮格列斯，同樣是靠著賽飛兒的謊言維繫生命的。假如她已經……”
“桀桀桀…看來你的機靈程度也有限呀，小鬼。彆忘了，本大爺可是翁法羅斯的十二泰坦之一……”
“而我胃囊裡的這顆火種…不正是用來維繫泰坦生命和神性的核心嘛？”
巴特魯斯拍了拍肚子，火種在裡麵叮噹亂響。
白厄更加意外了。
“所以，你…打算就這麼把火種交給我們？”
“桀桀桀…正是如此！怎麼樣，還不快謝過本大爺？”
“為什麼？神話中…紮格列斯是最膽小偷生的泰坦。”
“哎，少拿那些編纂出來的故事詆譭本大爺！我的追求，可比區區一條小命遠大得多……”
“什麼追求？”
“告訴你吧！本泰坦畢生所求…就是跟賽飛兒一起，編織出這世上最偉大的詭計！”
“假設這個世界的未來存在一億種可能性，不管怎麼看，那其中的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種都指向了毀滅的結局……”
“但是！憑著這一樁精妙的詭計，我們騙過了這世上所有的白癡、惡徒、災難，實現了那億分之一的可能……”
“這…就是我窮極一生，不惜變成這副模樣，也想實現的「神蹟」呀！”
白厄看著它，久久冇有說話。
“把火種拿去吧，小鬼！去完成你的使命！”
“記好咯，拯救了翁法羅斯的，不是刻法勒那個呆子的恩澤，也不是歐洛尼斯那個娃娃的囈語。”
“而是本大爺遭世人唾棄的神力…還有一個貓耳小賊維繫了千年的謊言！”
“最後，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叫她眾神之母，但她著實把我給震驚到了。”
“彆愣著了，爭取最後的時間。”
巴特魯斯，不，應該是紮格列斯，它掏出了藏於胃囊中的，屬於刻法勒的火種。
“靠你了，救世主.....這次，就不叫你小子了。”
當火種被交到白厄手中的時候，紮格列斯被減削至賊靈形態的神軀逐漸化作塵土消散，不羈的笑聲亦隨風遠去。
白厄看著手中的火種，不停的喘息著。
“紛爭，死亡，詭計……”
“原來那些被視為災厄的符號…也能在救世的故事裡留下印記。”
緹寧在一旁說道：“如此一來，最後的一顆火種就能歸位。”
“聖城中的靈水已經乾涸…不過，*我們*可以儘力突破法吉娜祭司的封印法術…用「百界門」把你送入創世渦心。”
“但…那恐怕會耗儘我們身上剩下的雅努斯神力。後麵的事就都靠你啦，小白。”
白厄看著緹寧，眼神中充滿了麻木。
“離彆…我已經快要對它感到麻木了，抱歉，到了這個時候…我連一句乾澀的道彆都說不出口。”
“小白……”
“彆擔心，緹寧老師。我已經不再是被阿格萊雅帶回奧赫瑪的那具空殼了。”
“每一位冇能走到最後的同伴，他們救世的信念都會成為我的一部分，拚湊出我一度丟失的靈魂。”
“我失去了故鄉，但你、阿格萊雅、還有所有其他人，共同為我編織出了第二個家園。”
“如今，這個家園也危在旦夕…那就該輪到我回報你們的饋贈，去創造一個能承載所有願望的新世界了。”
“希望在那個新世界裡，會有一輪嶄新的朝陽升起，為所有人帶去一個又一個黎明。”
緹寧欣慰的笑了笑。
“你已經長成了阿雅期望中的樣子呀，小白。”
“的確，我們不需要在這裡道彆……”
“因為，無需預言的確證，*我們*也有自信斷言…你一定會成為那一輪朝陽。”
“而我們所有人…都一定會在「明天」再度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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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