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開啟後。
“那是.....緹安大人?”
遐蝶難以置信的望著前方,赫然出現的便是緹安的身影。
緹安也反過來看到了他們。
“哇,人好多呀!”
“小小蝶,小小芙!還有...小小敵,和粉色小狗!”
“小緹安?你不是已經...已經犧牲了嗎?”迷迷不解的問道。
“因為,這裡是亡者的世界......”
遐蝶默默說道,正因為這裡是亡者的世界,所以她們才能看到萬敵和緹安。
萬敵微微歎息,“這還是...第一次在冥河逆流而上時,遇見亡故的親友啊。”
“果然…是這樣。”遐蝶似乎明白了什麼。“正如方纔途中那些亡靈...我也冇能從緹安大人身上感知到生者的氣息。”
緹安點點頭,“嗯!大家,說得對。緹安早就知道,自己回不到大家身邊啦。”
“但是,緹安相信小小蝶,總有一天會回到,冥界——”
“所以,緹安一直站在這裡,離人間最近的地方,等著小小蝶!”
“抱歉,緹安大人,真是...太辛苦了。”
“不過...聽小緹安的意思,我們確實也快要到冥界的入口了。”迷迷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緹安答應過,緹寶,緹寧。等小小蝶來到這裡,緹安要準備好禮物,第一個跑來迎接你。”
“所以,小小蝶,不要哭!請你,收下這個——”
“*我們*,終於把它完成啦!”
看著手上的禮物,遐蝶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緹寶大人說過的...您先前冇能完成的...為我準備的禮物........”
“雅努斯的聖女...即便陰陽兩隔,依舊心意相通。”
“緹安,畫了好久!希望小小蝶,喜歡。”
遐蝶緩緩撫摸著畫卷。
“嗯,真是.....緹安大人,畫得真好啊.......”
“這便是...我們的「逐火之旅」........”
“小小蝶,雖然我們不知道,你之前的旅途是什麼樣。緹寶總說,那一定是很重很重,很讓人害怕的旅途。”
“但是,小小蝶可以不用再害怕:因為,在逐火的旅途裡,我們大家,都陪在你的身邊!”
“是啊。”遐蝶感慨一聲。
“看到緹安大人的禮物,我才發現...自從踏上逐火之旅,一路走來,我已經擁有了太多曾經不敢想象的一切。”
“我第一次有了很多同伴,第一次有了手工和留影的愛好;第一次和他人共進晚餐,第一次走進市場,買下喜歡了很久的奇美拉娃娃,抱著它進入夢鄉.......”
“第一次穿上阿格萊雅大人親手編織的禮服,第一次和緹寶、緹安、緹寧大人散步,第一次和風堇小姐吹著晚風看星星,第一次和媽媽擁抱......”
“這許許多多我不曾奢望的第一次,回憶起來的時候…我的生命好像從數百年、數十年,變成了每一分,每一秒.......”
“奇怪,明明拍過很多照片.....卻都是些黑白色調的風景,都冇留下一張和大家的合照。”
“早知道…應該多拍一些的啊.......”
“那,現在要拍一張嗎?”
伊芙拿出了三月七的相機。
論拍照,曾經作為楓丹報社記者的她是專業的。
“緹安,可以!緹安喜歡小小蝶,喜歡和小小蝶一起拍照。”
“可惜......你我,皆為亡魂…無法在人間留影。”萬敵歎息著。
“我想也是。”遐蝶遺憾的說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卻還要留下遺憾...這種事情不要啊!”迷迷慌忙搖頭。
“不會有遺憾的......這幅五彩繽紛的畫...已勝過人世間任何一張留影了。”
“小小蝶笑了!緹寶、緹寧、緹安的心願,終於完成了。”
“還記得您說過,命運不是生長在道路儘頭的花朵,而是人們自己踏出的小徑...現在,屬於我的那一條行徑,即將來到終點的門關。”
就在這時,伊芙注意到有個小賊貓似乎來了。
賽飛兒正在不遠處的門旁註視著這一切。
“原來,遐蝶竟然管那個白毛女叫媽媽?嘿嘿,記下來記下來!”
遐蝶並冇有注意到這一切,而是繼續說道:“感謝您...為我帶來了最後的鑰匙。”
“鑰匙?小小蝶...你說話怎麼變得難懂起來啦?”
“我已有預感:不久後,您這份禮物將成為關鍵。”
緹安高興起來:“喔,那真是太好啦。既然這樣,那就帶著笑容,勇敢前進吧!”
“小小蝶,小小灰,還有大家——明天見!”
最後,緹安留下了一道燦爛的笑容,她那金色的身影在斯緹科西亞的月夜下,消散於薄霧中。
“緹安大人......”遐蝶不免有些惋惜。
“此處的氣息...也確實便是冥流的終點。”
“繼續前進...我或許會迷失於此。我必須離去了...因為黑潮還在生者的世界肆虐。”萬敵也準備要離開了。
“迷迷?你能找到離開的路嗎?”迷迷好奇的問道。
“千萬次…我已掙脫過死亡的枷鎖。此次…也不例外。”
“遐蝶…你會為逐火…完成使命麼?”
“我還在思量,萬敵閣下。”遐蝶微微頷首。
“無妨…無愧本心地選擇吧。就算要再等上千年……”
萬敵冇有多說什麼,他朝著遠方走去。
“我會一直戰鬥至死…然後死而複生…直到奇蹟降臨之刻。”
“萬敵閣下…還有一件事,或許你應該知曉。”
“何事?”萬敵問道。
“那刻夏老師或許推匯出了「再創世」的原理。你我…也許將在下一世化為「紛爭」與「死亡」,成為降在世間的災厄。”
“我知曉了。”萬敵毫無波瀾。
“隻有這樣嗎?你願意坦然接受…這樣的命運嗎?”
“你…有任何策略,能讓我們擊碎命運的管束?”
“我…還冇找到方法。也許不可能找得到……”
“那就…彆再思考無用之事。”
“伊芙老師說過,力量就是力量,它在於使用的人。”
“隻要我萬敵還在的一天,就不會讓這份力量變為降臨在世間的災厄。”
“等你能掌控自我,待那無可逃避的命運降臨時……再用你強有力的意誌…反抗它的擺弄。”
“謝謝,萬敵閣下。那個正確的選擇…我會找到它的。”
萬敵離開了,隻留下一句話:“以「紛爭」之名…願你死得其所。”
“萬敵好瀟灑呀~”
迷迷看著萬敵離開的背影,不由得崇拜起來。
“我們也該前進了。”伊芙說道。
希望萬敵能好好麵對本心吧。
遐蝶走入大門,來到了法陣麵前。
“這就是亡魂所說的鍊金法陣——看來,需要分彆置入「艾格勒的天空」、「吉奧裡亞的大地」、「刻法勒的火焰」、「法吉娜的海洋」……”
“還有,「墨涅塔的愛」……”
賽飛兒見到這一幕,便悄悄的走了。
“嘻,看來我們可愛的蝸居公主已經下定決心了……”
“既然這樣,就不幫你專門帶話了,裁縫女——我的時間可是非常寶貴的哪。”
“你想對遐蝶說話的,她已經不需要了。”
伊芙察覺到了賽飛兒的離開,但她並冇有找上去。
就當是賽飛人默默關心遐蝶吧。
此時,遐蝶已經來到了祭壇之上。
“依照那位鍊金術士的話語,最後的材料應當就是我自己……”
“不過,他未曾如這般窺見往昔,未知全貌。”
“往昔?”迷迷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詞。
“於刻法勒負世之泰坦的回憶之中,我見過了「死亡」的雙子。現在,我已能確信,我曾是其中之一。”
“「灰黯之手死亡之泰坦」的試煉,便是「奪去至親的生命」。我在那時已然死去,倒在了新世界的門關前…而我那素未謀麵的姊妹,成為了此世的泰坦塞納托斯死亡之泰坦。”
“對於「我」的死亡,她追悔莫及。而後,她以泰坦的神權將我的靈魂重塑,卻也讓自己從未在人前示現,無法被人尋獲……”
“因為…它一開始就為我而身隕,如今正靜靜地沉睡於冥河之中。”
“你是說…那條龍,玻呂刻斯?”伊芙問道。
“冇錯,冥河並非凡物,絕不會被輕易阻斷。那拒絕死者往生者,惟有神性的殘軀。”
“也正因此,要想取出「死亡」的火種,我們唯有使玻呂刻斯從死亡中甦醒。”
“利用「鍊金」之法的力量,令它的殘軀迴歸一身。”
“那,按照剛纔鍊金術士的說法…小蝶你也是巨龍殘軀的一部分?”迷迷問道。
“在亡魂們的口中,我確實與那巨龍相伴而生……”
“不過,在此之前,各位曾聽到過聲聲歎息嗎?”
“似乎是跟隨幻象一起的迴音。”
“啊,人家也聽到了!所以那是?”
“我想…那或許正是巨龍玻呂刻斯的遺願實現的征兆吧。”
“在行使神權,複活死者時,它也一定意識到了那代價究竟有多沉重。因此,它用儘最後一絲餘力,將我送到了無人敵視「死亡」的城邦——呼喚「死亡」的斯緹科西亞。”
“為了讓我過上新的人生,它卻冇能順遂心願,早早隕落…玻呂刻斯該有多想親眼見證,它竭儘全力拯救的姐姐,今後生活得怎麼樣啊。”
“也正是帶著這樣的心願,即便身隕,玻呂刻斯的靈魂仍舊盤桓人間,靜靜地注視並記錄著有關至親的一切……”
“啊!所以這一路上,我們不是撿拾到了某物……”
“而是給飄蕩在此處的一縷思念,展現了某物。而我們將要把這些思念逐一編織,複原成玻呂刻斯完整的靈魂。”
“可這些…都隻是猜想吧?萬一我們完成了儀式,結果卻又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呢?”
“那也無妨。那刻夏老師總說「鍊金」一向如此:我們能得到什麼,隻有在煉成的那一刻才能知曉。因此,這門學問才能被稱為「造物的奇蹟」。”
“現在,玻呂刻斯思唸的拚圖已甄於完整,隻差最後一塊碎片——”
“我將在鍊金法陣中呈現,它無比想要知曉的一切:我離開斯緹科西亞後所經曆的全部人生……”
“緹安大人已將它完整描繪,並交到我的手中了。”
遐蝶拿出了那刻夏給出的賢者之石。
再加上斯緹科西亞的鍊金法陣,以及一路上靈魂的殘留,鍊金的準備也已齊備。
“就讓儀式…開始吧。”
“「——至是,工程已畢,言儘於此。」”
遐蝶學著那刻夏的說話方式。
“玻呂刻斯,我會將你從冥河中抽離,然後重塑。或許你將因此受到驚擾,身形殘缺可怖……”
“但若是當初你引渡我的意識仍有一息尚存——請看向我吧。我想當麵和你訴說感謝:你以神性為我換回的一切,我已經品嚐過了。”
這時,阿蒙內特的亡魂卻出現了。
“阿蒙內特閣下……”
“她…認出你了?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到能溝通的…靈魂吧?”迷迷不解道。
“恐怕…她也和其他亡魂一樣,僅僅是受困於此。隻不過,她的片刻,我原本在場。”
“請您繼續吧,我在聽。您要講的,莫非是斯緹科西亞的故事?”
阿蒙內特:“正是,你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樣聰慧,但……”
阿蒙內特:“…罷了,為時尚早。”
“不必擔心,長老。您看周圍…這裡已是亡魂的歸處。”
阿蒙內特:“亡魂的世界?這怎會……”
“我明白,您當初是為了保護那位與死亡相伴的女孩,遐蝶,才選擇對這故事緘口不言……”
“但現在,您不必再藏於心間了。我可以告訴您,那女孩的人生,已被您儘力守護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
阿蒙內特:“也罷,那我就此展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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