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中。
不知名的死囚犯恐懼的看著麵前的遐蝶。
“彆殺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不,我做不到。”遐蝶搖了搖頭。
「長老」阿蒙內特不滿道:“這是你的義務。記住,思考死者為何而痛苦,然後向他們獻上敬意。”
不知名的死囚:“謝、謝謝你…彆聽她的,求求你……”
遐蝶全身都在顫抖,但她隻能伸出手,輕輕觸碰上去。
不知名的死囚:“不、不.....”
遐蝶用手指輕觸囚犯的額頭。
他麵色蒼白,目光閃爍,眼中滿是驚恐,身體止不住地痙攣。
因為恐懼、憤怒,憎恨,還是所謂*仁慈的死亡之觸*根本就是個謊言?
黑紫色的淡斑如同花瓣,在死囚的臉上舒展,隨後又彷彿泉水淹冇身體。他的震顫停止了,方纔止不住求饒的呼喊聲逐漸變為似歎息的嗚咽,兀自咕噥著。
很快,一切陷入死寂,化作漆黑的露水隨風散去,強烈的心跳蓋過劇烈的呼吸聲。
「長老」阿蒙內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希望斯人犧牲能令你有所感悟。”
遐蝶放下手,她的全身還在不停的顫栗。
“這樣…就可以了嗎?”
「長老」阿蒙內特:“不,跟我來。”
「長老」阿蒙內特:“作為「督戰聖女」,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緊接著,「長老」阿蒙內特帶著遐蝶來到了一處刑場。
勇敢的戰士看著遐蝶,他冇有哀嚎,也冇有恐懼,僅僅的微微出聲。
“聖....聖女.......”
「長老」阿蒙內特:“去吧,為她帶去光榮的死亡。”
遐蝶隻能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額頭。
勇敢的戰士閉上眼睛,他緩慢說道:“謝…謝…你……”
「長老」阿蒙內特冷言道:“下一個。”
異邦的戰俘看到遐蝶,便用著惡毒的語氣說著。
“動手吧,劊子手……”
「長老」阿蒙內特臉上閃過一些陰狠:“你聽到他說的話了。”
遐蝶微微點頭,觸碰了他的額頭。
異邦的戰俘嘶啞的聲音傳來:“願你…活在永恒的痛苦中…!”
「長老」阿蒙內特:“下一個。”
不治的牧人懇求著遐蝶,“求您…賜我解脫……”
「長老」阿蒙內特:“你知道該怎麼做。”
在一聲化蝶中,牧人的生命也走向了終結。
“這一切…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遐蝶喃喃著。
「長老」阿蒙內特再次叫住了遐蝶:“來吧,完成你的使命。”
“什麼……”
“您這是要我做什麼?”
「長老」阿蒙內特拉長孱弱的尾音,“我老了,必須響應塞納托斯死亡之泰坦的召喚,去往它的國度了……”
“這…也是每一個哀地裡亞人的歸宿。”
遐蝶搖搖頭,“您還遠冇有衰老到那種地步,還有許多歲月可活……”
“不…我已經「死」了。”
“我對加諸此身的衰老,還有臨近的死亡…開始感到恐懼了。”
“所以,遐蝶,你能給我最後一次機會,讓我向那恐懼發起衝鋒,證明自己並非懦夫。”
“我.....”遐蝶猶豫不決。
“我…再也受不了了……”
“孩子,是我從冰原中帶回了你,令你荒唐的命運開始轉動。身為哀地裡亞的行刑官之首,也是我將「處刑」這道重任不由分說,強壓在你肩頭。”
“我深知,你始終都對我…對我們哀地裡亞人信仰的一切感到困惑,甚至憤怒……”
“我…彆無選擇……”
“是啊,我們的所作所為與綁架無異。”阿蒙內特歎著氣。
“所以,隻要你輕輕一觸,一條罪惡的生命便將就此凋零。逃離對你而言,不是易如反掌?”
“我…不可能這麼做。”
“就算哀地裡亞人再怎麼不加思考,視死亡如兒戲,但…我做不到。”
“嗬嗬,所以…我果然冇看錯你。”
“什麼…?”
「長老」阿蒙內特微笑起來,“我一直把你當成女兒,悉心培養,因為你生來受賜如此祝福詛咒,這世上冇有人比你更明白生命和死亡的重量。”
“若用哀地裡亞人的眼光看待「死亡」:它是一切生命的終點,是我們每個人的必由之路。人不應抗拒,而要學會如何迎接它。”
“隻有在徹悟這個道理後,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哪怕你終將離開哀地裡亞的庇護——哪怕永遠肩負著詛咒祝福——你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昂首挺胸地活下去。”
“不,我怎麼能……”
“來,動手吧。我已教給你我此生所能領悟的一切……”
“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聖女,或是具備如此決心吧。”
「長老」阿蒙內特張開雙手,閉上眼睛,靜待死亡的降臨。
而遐蝶也閉上眼睛,顫抖的將手按了上去。
死亡在蝶舞中盛開,又在花謝中凋零。
阿蒙內特證明瞭自己在死亡麵前並不是一個懦夫,而遐蝶也在死亡麵前證明瞭她是一位合格的聖女。
隨著阿蒙內特消失後,遐蝶看著自己那雙沾滿生命的雙手,眼神變得異常冷靜。
................
“那我最後一次服從她的指示,輕輕觸碰了眼前的老人。”
“這位見慣了死亡的處刑人,她的消逝與常人並無不同:喉頭的嗚咽,眼中的遺憾,還有…微不可見的顫抖從指尖傳來。”
“阿蒙內特,試圖向我傳授「死亡」的人,也最終如朝露消失在晨霧中。她一生都在貫徹哀地裡亞人的信仰,而當死亡真正來臨,她也如那信仰所述……”
“除去敬畏,再無其他。”
“我在哀地裡亞城外的沼澤間,為她樹立了一座衣冠塚,將她留在我親手送葬的一眾死者間。然後,為了覲見塞納托斯死亡之泰坦,我再次踏上了流浪。”
“那是一段很長、很長的路,我聽過太多對死亡的議論。「生命從死亡中尋獲意義」、「萬物因終結而前進」……”
“彷彿世間最可怕的幽暗,所有人都在講述它的沉重,或是抵抗、或是崇拜、或是敬畏……”
“一尊去向不明的泰坦,何以成為人們心中最深的恐懼……為何,會在我的夢中縈繞不去?”
“為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繼續旅途。起初是逃離,而後變成了尋索,最後……”
“我想知道,是否,我的觸碰,我的擁抱…並非隻能剝奪……”
“而是也可以,留下些什麼。”
“你說對嗎?媽媽?”
遐蝶突然停下腳步,望著伊芙。
她的眼睛中含著淚光。
“我失去了擁抱的能力,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
“我想擁抱,我想要玩耍,我想與其他人手牽著手。”
“可,我做不到。”
“死亡伴隨著我這雙手,我的手,是冰冷的,是觸及死亡的冰冷。”
“我隻能靠著木棍與彆人牽手,隻有在鏡子前,在影子旁,才能體驗與人手牽手,圍著篝火跳舞的感覺。”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但一定很溫暖。”
“此後,我長大了,我離開了哀地裡亞,我遊遍列國,見過了太多的死亡。”
“我的這雙手,也是如此。”
“當我重新回到哀地裡亞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在了。”
“當年那個與我用木棍牽手的孩子,已經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
“她擁抱了我,用她的死亡。”
“我不明白,明明擁抱是那麼的溫暖,可我卻感覺到透心的冰冷。”
“我,我真的有存在的意義嗎?我的擁抱,真的有意義嗎?”
遐蝶不停的哭著,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她泣不成聲,不停的用手擦拭著眼淚,但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淚水,依然還在流下。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存在,當然是有意義的。”
“明明,你的手是那麼的溫暖。”
遐蝶停止了哭泣,她抬起頭便看到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就像是,溫柔的神明不顧她的滿身泥濘,朝著她伸出了手。
伊芙拉過遐蝶的手,順勢將她抱入懷中。
感受著草木般的清香,溫柔的話語傳入她的耳朵。
“死亡,並不是終點。”
“遺忘纔是。”
“你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那麼他們就依然還活著,活在你的記憶中。”
“就像我常說的一句話,森林會記住一切,因為森林永遠都在那裡。”
“曾經,我也經曆過死亡,曾經,我也親手送走了一切。”
“但我仍然相信,會有人記得我。”
“所以,不要遺忘自己,同時也不要遺忘他人。”
伊芙的話令遐蝶的眼神中逐漸有了光。
“可我不明白。”
“媽媽,你身為天外之人,會以這種殘忍的方式早早捲入翁法羅斯的命運。”
“曾經,在您給予我神之眼的那一刻,我認為是我的詛咒有瞭解法。”
“我高興的認為,您會一直陪伴我左右,直到我的詛咒完全消除。”
“但歐洛尼斯的預言澆滅了我希望的火苗。”
“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我的死亡詛咒有了被治癒的希望,還是因為您本身就是無法被剝奪靈魂的存在。”
“你明白的,遐蝶。”伊芙的聲音依然輕柔。
她再一次握住了遐蝶的手,生命的溫暖蓋過了死亡的冰冷。
“生和死,不過是生命中的一環。”
“或許永遠無法定論,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的擁抱是溫暖。”
“這不是來自生命的溫度,而是我的切身體會。”
在伊芙的話語中,遐蝶擦乾了淚水,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很久以前,緹寧老師為我解讀過一則預言。她說:「花海儘頭,生者的魂靈將溫暖汝之指尖;相擁之後,便是永恒的離彆。」”
“對此我並不驚訝,因為她說的彷彿並非預言,而是我過去的全部寫照。”
“世上的擁抱本該為相逢而生,可我的雙手隻能訴說告彆。那時的我也有理由相信,這道宿命終將貫穿我的一生……”
“可現在事情迎來了轉機:既然終於能夠覲見塞納托斯死亡之泰坦…那我就還有機會為那註定的預言,寫下另一種詮釋。”
“我冇有理由不傾儘全力。”
“為了媽媽,也為了我自己。”
“好呀。”伊芙笑了起來。
“那麼,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吧。”
“我會記住這一切,同時我也希望你也可以記住這一切。”
“這樣,我們再次重逢的時候便有的話可以說了。”
“不,我不想要離彆!”遐蝶害怕的握住了伊芙的手。
“離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不是嗎?”
伊芙依然保持著溫柔的微笑,但遐蝶卻漸漸的鬆開了手。
她明白了。
“這樣…也算是不留遺憾了吧。”
“算是吧,但我認為這不是遺憾,因為我們在分彆後一定會再次重逢。”
“因為,我們都記得對方。”
“嗯,好。”
遐蝶的內心頓時有了勇氣。
她不再害怕麵對死亡,也不再害怕離彆。
因為,她都記得。
“對了。”遐蝶突然說道。
“我想要媽媽陪我取的東西,是我為你準備的一件小禮物,手工製作的,就像先前送給緹安大人的飾品…我想給大家都留下一份心意。”
“快走!”
遐蝶換上了笑容,拉著伊芙在街道上奔跑著。
她笑的很開心,但卻瞞不過有讀心術的伊芙。
分明還是害怕。
或許,她還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
到了地方,遐蝶滿懷期待的開啟了箱子。
“看,就是它!”
“咦?”
“禮物…不見了?!”
開啟箱子,裡麵空無一物,隻有一封不知道什麼人留下的信件,以及一枚硬幣。
“這....怎麼會這樣.......”遐蝶頓時著急了起來。
“這是......紮格列斯詭計之泰坦的硬幣,還有這塊石板.......”
遐蝶看到這些東西後,頓時想到了什麼。
“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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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害嗨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