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由此結束。”
“請有序離場,公民大會將在不日之後召開。”
隨著來古士宣告論辯結束,會者們相繼散去。
凱妮斯也神氣盎然的離開了。
此時議論的焦點從逐火之旅變為了黃金世。
因為遐蝶與阿那克薩戈拉斯支援元老院「重歸黃金世」,這讓「暫停逐火之旅」成為了公民大會的新的議題。
遐蝶和那刻夏正要離開的時候,白厄上前攔住了遐蝶。
“遐蝶…這是怎麼回事?”
“我.....”
遐蝶看了一眼那刻夏。
那刻夏微微一笑,“我不屑於參與你們的辯論。”
“想說什麼都沒關係。”
說完,那刻夏便走了。
此時,阿格萊雅也走了過來。
“看來,我派你去找那刻夏,反倒促成了你和他的合作?”
“我......”遐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抱歉,各位。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想問,我絕不隱瞞。”
“請你為我們一一道來吧。”阿格萊雅的語氣冇有絲毫的感情。
“遐蝶,你告訴我,你去找那刻夏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他逼你的?”白厄立即問道。
遐蝶搖了搖頭,“不。”
“其實,他為我展示了....一段漫長而沉重的過去。”
.............
時間回到之前。
遐蝶對那刻夏求索。
“第二,為什麼我會這麼說?剛纔已經解釋過,答案就藏在那場死亡之旅中。”
“老師,你...去到了冥界?”
“不錯,因為我現在是個活死人。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到了一眾英雄人物的談話。”
那刻夏說著,眾多素不相識的麵孔談論著與逐火之旅的試煉的畫麵在遐蝶的麵前顯現。
玻呂茜亞:“你聽說過嗎?”
玻呂茜亞:“有關海洋之神的掌上明珠,我們故鄉的故事——”
玻呂茜亞:“那是一座海濱小城,在一位智慧的女王治下享受著海風和明媚的和平時光。”
玻呂茜亞:“有一天,一條惡龍降臨了。它的翅膀能夠遮蔽太陽,它的利爪足以劈開海浪……”
玻呂茜亞:“它闖入高塔,吞噬了女王最心愛的女兒,還盤踞在寢宮中,儼然一副暴君的模樣。”
玻呂茜亞:“女王集結了三百勇士,用鎖鏈製服了惡龍。可她剖開惡龍肚子,卻發現公主早已化為腹中枯骨。她悲痛欲絕,慟哭數日……”
玻呂茜亞:“就在此時,一位巧言令色的學者來到了宮廷。他提議用龍骨和龍血複活公主——故事裡,騙子稱之為「鍊金」的秘法。”
玻呂茜亞:“公主重生了。女王大喜過望,殊不知她體內混有惡龍的靈魂。惡龍為了複仇,一口吞下可憐的女王、巧言的騙子、勇猛的戰士,還有全城無辜的百姓。”
玻呂茜亞:“更可怕的是,死者的靈魂死而有憾,被冥界拒之門外。徘徊在人間的怨靈彙成冥河,久久不能退去。”
玻呂茜亞:“可怕的死亡吞噬了一切,我們的故鄉也隨之覆滅。直到.......”
卡呂普索:“....直到?”
玻呂茜亞:“直到什麼呢?其實我也不知道。”
卡呂普索:“啊呀...小玻呂茜亞,汝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吊人胃口呐。”
........
“依你所言,這就是吾曾經的樣貌麼?確實如出一轍。”
瑟希斯看著眼前的畫麵不禁問道。
“不過,這究竟是?”
“我用鍊金創造的奇蹟。至於具體是什麼,又是怎麼做到的,就先賣個關子吧。”
瑟希斯有些不滿,“啊呀,汝賣過的關子還差這一個麼?”
“安靜些,泰坦。繼續欣賞這場美妙的戲劇,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那刻夏似乎按下了播放鍵,畫麵開始繼續重演。
卡呂普索:“巨龍…吾倒是聽過這逸聞。”
玻呂茜亞:“那你怎麼看待這個故事?”
卡呂普索:“依吾看,這所謂「鍊金」乃是後人牽強附會。畢竟,想來你們從未聽過故鄉有鍊金的傳承吧?”
玻呂茜亞:“的確。出門求學以前,我甚至都冇聽過有人研究這門學問。”
卡呂普索:“所以,隻當它是作給小孩子聽的寓言便是。”
玻呂茜亞:“寓言呀…那你覺得,這故事想教給孩子什麼道理?”
卡呂普索:“我想,大抵是「等價交換」吧?”
玻呂茜亞:“哦?我還以為是「死者為大」之類的呢。”
卡呂普索:“唔……”
玻呂茜亞:“怎麼,把你說倒了?”
卡呂普索:“不。吾隻是發覺,吾之所想與汝是同個道理:生命乃無價之寶,世間難能有相抵者,對吧?”
玻呂茜亞:“還真是。不愧是大地上最聰慧的學者。”
卡呂普索:“嗬嗬,承蒙謬讚了。那依等價交換,讓吾也回敬一個問題,如何?”
玻呂茜亞:“當然。什麼問題?”
卡呂普索:“如果,吾將「鍊金」之法傳習與汝……”
卡呂普索:“汝…會為珍重之人加以運用,令之起死回生麼?”
玻呂茜亞:“這是什麼怪問題…啊,我知道了!你想套話,問我有冇有喜歡的人?”
卡呂普索:“嗬嗬,就當是這樣吧,是吾唐突了……”
玻呂茜亞:“…有喔。”
卡呂普索:“嗯?”
玻呂茜亞:“凡人終有一死。日後,一定會有我無比珍視的人離我而去……”
玻呂茜亞:“如果真有如此偉大的力量,我應該…會毫不猶豫地使用它吧。”
玻呂茜亞:“畢竟…你、我,還有大家,我們終將要麵對那個命中註定的「時刻」。”
似乎在創世渦心,十二枚火種隻餘「死亡」火種還未點亮。
畫麵一轉,眾人麵前的場景已經變成了創世渦心。
玻呂茜亞:“屬於我的時刻已經到來。但,或許正是因為堅信生命無價......”
玻呂茜亞:“我...才無法完成試煉吧。”
卡呂普索:“「汝將凋零,令逝者自殘餘中發芽,一同死去的火新生」......”
卡呂普索:“可憐見,命運當真是如此殘忍哪。”
格奈烏斯:“冇有另一種解讀的方式麼?”
玻呂茜亞:“恐怕,它的意思十分明確:我和姐姐,必須有一人付出犧牲——以生命為代價,才能完成「我們」的試煉。”
玻呂茜亞:“恐怕,也正因此…預言纔會選擇一對雙子吧。”
格奈烏斯:“造化弄人啊。”
玻呂茜亞:“姐姐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是,我做不到.......”
玻呂茜亞:“真是可笑…明明我本就時日無多了,卻也懼怕迎接死亡.......”
玻呂茜亞:“我們…該怎麼辦…?如果…如果我到最後都無法下定決心……”
卡呂普索:“既然卡厄斯為吾等留以指引,要將這場試煉留待最後…那末,還有很多時間供汝沉思。”
格奈烏斯:“不錯,彆讓未來的迷霧矇蔽你的心靈。”
.........
“「試煉」、「預言」…他們在討論的話題,似乎有點耳熟呢。”
瑟希斯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產生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可此三人從未在史詩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否則,吾斷然不會毫無印象.....”
“翁法羅斯的曆史在泰坦誕生前是一片「混沌」,這還不奇怪嗎?”那刻夏問道。
瑟希斯沉默著。
“對此,我早有三種猜想。不過現在,先接著往下看吧。”
“卡呂普索,玻呂茜亞.....還有,這位戰士…我曾在哪裡見過.......”
遐蝶越發的覺得那個戰士眼熟。
她似乎想起來了,這不紛爭泰坦的化身,格奈烏斯嗎?
........
卡呂普索:“言至於此......”
卡呂普索:“格奈烏斯,汝之試煉,可有把握?”
格奈烏斯:“當然。令我憂心的,反在戰勝它之後啊........”
卡呂普索:“看來,汝已下定決心了呐。”
格奈烏斯:“嗯,這麼做是最穩妥的。”
卡呂普索:“將「勇氣」、「榮耀」、「堅韌」、「犧牲」和「理智」儘數分離……”
卡呂普索:“唉…汝還真會出難題。”
格奈烏斯:“拜托你了,小姑娘,為我的隕落作見證。卡呂普索閣下,「裂魂儀式」就由你主持了。”
玻呂茜亞:“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敢於為自己無法見證的未來犧牲?”
格奈烏斯:“因為那是我們的宿命,屬於我的力量如此暴烈,總有一天,我也會被它席捲。”
格奈烏斯:“況且——「寧戰死,毋榮歸」——我早已走在這條路上了。我相信,換作是你的姐姐,或是卡厄斯,也一定會選擇這麼做。”
玻呂茜亞:“我…冇這麼勇敢。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麼沉重的事情……”
格奈烏斯:“身為「死亡」的神選,卻依舊不知該如何麵對它啊……”
格奈烏斯:“來聊聊吧,小姑娘。或許我的旅途,不該結束得這麼草率。”
格奈烏斯:“還有時間,我不憚讓命運多等候片刻。”
........
“果然,這位戰士…是格奈烏斯閣下。”
看著這麼久,遐蝶終於可以確認了。
“身為尼卡多利神性化身,他將性命托付給我們…讓人類親手終結他的瘋狂。”
“所以,眼前這幅景象是.......”
那刻夏的嘴角露出笑容,“看來,我的部分猜想已經證畢:「這些英雄正是泰坦們成神前的模樣。」”
“既然如此,這位他口中的「死亡」神選......”
“玻呂茜亞…就是塞納托斯曾經的樣子?可她的樣貌.....”
遐蝶有些不敢相信。
“若果真如此,知曉她的去向,自然就能得知死亡泰坦的所在。”
遐蝶沉默著。
“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見證格奈烏斯閣下的結果........”
..............
卡呂普索:“「榮耀」、「勇氣」、「堅韌」、「犧牲」……”
玻呂茜亞:“最後…隻剩下「理性」了麼。”
格奈烏斯:“打起精神,小姑娘。不必為光榮的死亡落淚。”
玻呂茜亞:“這世上的離彆皆是哀傷,閣下。”
格奈烏斯:“不,小姑娘:身為戰士,我見過太多猛烈的死亡。可現如今,我隻能感受到寧靜…原來人間還有這樣的活法。”
玻呂茜亞:“明明靈魂已所剩無幾,閣下卻還是如此達觀…還是說,閣下已經無法感到悲傷了呢?”
格奈烏斯:“坦率地說,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認:這不是對命運的接納、淡漠,或是絕望……”
格奈烏斯:“這隻是儘興而已。”
玻呂茜亞:“儘興…?”
格奈烏斯:“正是。和你們踏上旅途,一路走來,我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自己。”
格奈烏斯:“現在,我已抵達終點。回頭望去,看見我等親手譜寫的宏偉詩篇,怎能不感到儘興呢?”
玻呂茜亞:“可是,一旦離開人世…這一切不就化為烏有了麼?”
玻呂茜亞:“離彆和死亡,本就並蒂雙生…凡人怎能輕易和解呢?”
格奈烏斯:“最後,讓我講個自己的故事吧,小姑娘。”
格奈烏斯:“第一次從戰場上歸來時,我感到無比空虛。”
格奈烏斯:“在戰場上,災厄吞噬了所有人。隻有我回到城邦,人們為我舉行了不甚愉快的酒會。我也覺得自己彷彿留在了戰場,回來的隻剩一副軀殼。”
格奈烏斯:“酒會結束已至深夜。我頭暈目眩,獨自回到營房。也是在回去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人。”
格奈烏斯:“那是個瘋癲的學者,在路邊對著夜空喃喃自語。我被他絆倒,卻冇發火。也許是覺得自己和他太像了,便鬼使神差地向他提問——”
格奈烏斯:“「你覺得,我們就這樣死在路邊,像兩條野狗,會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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