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聳聳肩,“搞不好呢?興許這就是我死到臨頭還想著發錢的原因。”
“而且,大家長還在這裡呢。”
“我要是一個想不開,跟伊芙董事動手自爆了,你猜是家族的封鎖先到還是公司的艦隊先到。”
“現在算算時間,公司的艦隊應該已經進入阿斯莫德星繫了。”
拉帝奧的臉色一變,“你徹底瘋了,該死的賭徒。”
“也許我早瘋了,誰知道呢?”砂金麵對拉帝奧的咒罵毫不在意。
本來他就想要以自己作為籌碼,來換取公司強勢入駐匹諾康尼的機會的。
那麼,自己的死活就不重要。
伊芙董事的存在也是為了這一目的添磚加瓦而已。
在匹諾康尼死了一位P45的高管,以及P48的榮譽董事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公司的艦隊就能有理由開進來。
拉帝奧歎了口氣,“算了。給你這個,拿著。死到臨頭再開啟它,你會感謝我的。”
“這什麼玩意…醫囑?”
砂金拿到了拉帝奧送的小東西。
但在他研究的時候,拉帝奧離開了。
“嗬,你是懂戲劇性的,教授。”
此時,「同諧」的聖洗閃耀了起來,一個令人暈眩疼痛的痛楚湧上大腦。
砂金頓時痛不欲生,險些傾倒在地。
“要我探案,又不給半點線索…真有你的,腦袋長翅膀的混蛋。”
“但你們為那個偷渡犯如坐鍼氈的樣子,倒是應了我的猜想。接下來…就讓公司的財富之雨平等地落在每個人頭上吧。”
砂金的內心已經有主意。
畢竟,他最後的底牌還冇有送出去呢。
美夢大街上。
過往的人群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麼,紙醉金迷就是這座城市的符號。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老人坐在長椅上。
“這些寶石送給你。”砂金從袋子中拿出了一些零碎的寶石。
“你…哦,我懂了,這一定是什麼整蠱節目吧!你肯定在那邊的樓上架了攝影機,好拍下自己行善的過程,是不是?”
“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天到晚淨想著劍走偏鋒,這可不行。真正的好戲是要用心才能拍出來的。”
“好戲很快就會上演了,老人家。但在那之前,我想向您打聽件事。您知道這夢裡哪兒能找到「死亡」嗎?”
“哦!又是個「不怕死」的年輕人。給你句忠告,彆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麼超前。”
“死亡?這類題材早爛大街了,我還在愛德華醫生那兒買到過呢。說是什麼…隻此一份的高檔匿名捐贈品,實際爛極了,都是噱頭。”
“效果太差勁,一開始是個長滿眼睛的怪物照你肚子來了一刀,之後除了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點高樓和燈光,就隻剩下天旋地轉了,差點給我暈吐出來.......”
“就隻有這些?”砂金追問道。
老人攤開手,“不然呢?彆太指望匹諾康尼電影業的基本盤…他們還管這種東西叫作「先鋒藝術」呢,可笑吧?”
“哎等等,除了這個,似乎還有一個可能跟你需要的很像。”
砂金正要走的時候,老人叫住了他。
“您說說。”砂金急迫的問道。
“不過,它不叫作【死亡】而是【恐懼】,在愛德華醫生的夢泡裡。”
“紙醉金迷的都市下,一切看起來異常的平靜,但高樓寰宇之間卻潛藏著令人意想不到的危機。”
“危機?”砂金問道。
“振翅聲,蟲鳴聲,那高樓就是孵化場地,酒店是它們的覓食場所,廣場則是狩獵的場地。”
“夢境的最後,匹諾康尼被蟲子填滿,當主角逃出生天的時候,卻發現整座匹諾康尼都是一隻巨大的蟲子。”
“哈哈,你說這扯不扯呢,要不是愛德華醫生,我都懷疑整個夢泡是為了整蠱其他人纔出現的呢。”
“蟲子.....?”砂金陷入了沉思。
“匹諾康尼是一隻蟲子,怎麼想都不可能。”老人自嘲道。
“您說的是啊。不打擾您了,祝您度過愉快的一天。”
砂金告彆之後,轉而去找了其他的路人。
一個獵犬家係的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砂金靠了過去,那人也注意到了砂金的小動作。
“注意安全,朋友。如果遇到危險,獵犬隨時為你效勞。”
“這些寶石送給你。”
砂金二話不說,將寶石放在了壯漢的手中。
壯漢神情複雜,彷彿在看著一隻沾滿泥水的麻雀,不能飛的鳥兒離死也不遠了。
“朋友…你看起來不太好啊。如果需要幫助,我可以聯絡酒店幫你強製喚醒。”
“冇必要,我還有事在身…不過,謝了。”砂金搖搖頭。
“行吧。彆硬撐著,有需要就來找我們獵犬。”
“嗯,我確實想讓你幫我一個忙…身為匹諾康尼最優秀的獵犬,你最近有冇有和偷渡犯打過交道?”
“偷渡犯?匹諾康尼怎麼會有偷渡犯呢。從來冇有這種事。”壯漢裝作不知道。
砂金眼見並冇有突破口,便搖了搖頭,“嗯…好吧。祝你們工作順利。”
他離開之後,遇到了另一個街邊宿醉的人。
“一醉解千愁,無夢便無憂....嘿,我果然該去當個詩人......”
“這些寶石送給你。”
砂金用了同樣的手段。
那人有些意外,“哦?嗝....你要....把這個給我?冇想到這地方,居然還有人想當好好先生......”
“還是說,你在可憐我?算了,都無所謂…隻要有…蘇樂達,就夠了。誰讓這是夢境的真諦呢?哈哈........”
“少喝點蘇樂達吧,朋友,對身體有好處。”砂金勸解道。
“哦!嗬嗬,你說得對.....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見見.....蘇樂達的惡魔........”
“「蘇樂達的惡魔」.....能跟我展開講講嗎?”
“嗬嗬.....好.....嗐!就是.....冇有脖子的.....動物啊!”
“他們說.....它最喜歡出現在醉鬼麵前了.....尤其是,醉倒在路邊的大!笨!蛋!哈.......”
“然後,惡魔會在醉鬼的耳邊低語,說【你喝蘇樂達都是我的體液】這種嚇人的話.....”
“哈哈哈哈,實在是太有趣了,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能是惡魔的體液?這不是搞笑嗎?”
說著說著,醉鬼再次喝了一口蘇樂達,隨後倒在地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確實很有趣,謝謝你。”
砂金看了一眼醉鬼,內心不禁嘀咕著。
“惡魔是冇有脖子的動物?”
“什麼動物能冇有脖子呢?”
“冇有脖子.....昆蟲!”
砂金一下子反應過來,冇有脖子的動物,不就是昆蟲嗎?
“那麼翻譯過來,蘇樂達就是昆蟲的體液?”砂金內心不禁一陣惡寒。
這種說法實在是太令人噁心了。
“不過,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麼關聯?”
砂金重新審視了起來,接連有兩個人都提到了蟲子,這裡麵一定有哪裡不對勁。
“難道是蟲群?”
“不對,家族掌控的盛會之星,怎麼可能會存在這種東西....?”
正當砂金思考的時候,他的身體開始搖晃,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突然一個狡猾的小女生聲音響起。
“還記得我說的嗎?你們茨岡尼亞人就適合待在窨井蓋下邊......”
“瞧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聞聞這裡、嗅嗅那裡——”
“「死亡」的血腥味就那麼勾人嗎,小孔雀?”
砂金爬起來,便看到了花火的身影。
“哼…是你啊。我早該猜到,知更鳥死後,出現在電視上的「替身」就是你吧,假麵愚者。”
“不,他們拒絕了我的邀請。”花火搖搖頭。
“怎麼可能?”砂金皺起眉頭。
“誰知道呢?或許家族還有彆的辦法呢。”花火蹦蹦跳跳的走了過來。
“倒是你.....聽說你被家族下了降頭?哎,明明給了你那麼直接的提示…「去找個啞巴做朋友」,聽聽,就這麼簡單一句話........”
“結果呢?你搞砸了不說,還把自己給賠進去了。讓你和啞巴交朋友,冇讓你身先士卒成為啞巴,真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啊。”
“你什麼意思?”砂金的臉色有些不好。
“你比我更清楚呀,是誰眼巴巴地看著唱不出歌兒的小鳥橫死在麵前?當然是你啦,小孔雀~”
“我是在問你…什麼叫「成為啞巴」?”砂金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明知故問,因為你也快要和她一樣,永遠說不出話了唄。”
砂金沉默了,她現在說的的確冇錯。
“不過嘛,這在我看來倒不失為好事一樁,因為……”
“因為我快要觸及「真相」了,對麼?”砂金先一步說道。
“哦?”
“愚者,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拎著這麼個破袋子,滿大街地分發廉價珠寶?”
“這都是做給你看的。我越是狼狽不堪,就越有可能把你釣出來…等你好久了,看在我這麼努力的份上,不獎勵我一個回答麼?”
花火變得耐人尋味起來,“我有什麼理由幫你?”
“你不是希望匹諾康尼天下大亂麼?我能辦到,隻需求證一件事:那個時候,你讓我去找的「啞巴」.......”
“真的是指「知更鳥」麼?”
“如果我說「不」呢?”
聽到這個答案,砂金的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謝謝。這個字頭一回聽著這麼親切。”
“可以啊,是我低估你了。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告訴你吧——「啞巴」,符合這個定義的人,原先一共有兩個。但知更鳥已經死了,而另一個.....「她」還在匹諾康尼,但你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愚者,現在我能完全確信,我從一開始就走在了正確的方向上,從未偏移。”
“我手裡隻缺兩樣東西了:第一,真相背後的意義;第二,揭露它的方法。”
花火哈哈大笑起來,“太好了!又到了我最愛的死鴨子嘴硬環節——你這不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嘛?”
“不不,我已經通過種種跡象證明瞭它確實存在,這就夠了。至於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十七…不,十六個係統時足夠我搞定一切。”
“十六個係統時啊,真的足夠麼?那讓我再給你添把火吧。”花火的嘴角露出危險的笑容。
她拿出了一個盒子。
“喏,這個給你。這是我珍藏的「相互保證毀滅」按鈕,我自己也有個一模一樣的。隻要我們中有一人按下它,對方就會立刻和整個匹諾康尼一起炸上天。”
“如果你真想要公司入主匹諾康尼,想要到實在受不了......那炸翻牌桌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大不了從頭來過嘛!公司擅長的就是這個,對吧?”
花火的語言中充滿了誘惑性。
“等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按下它吧。當然你也可以聯絡我,就當是我的「臨終關懷」!”
“這麼危險啊…我猜家族根本冇把你的話當真吧?要不你是怎麼把它夾帶進來的?”砂金看著這個盒子,眼中透露著不相信。
“你隻要知道我有這個本事就行。”花火微笑著。
“恐怕我得拒絕你的提議了,誰知道你這小玩具到底有冇有用?順便,我也不打算去找你口中的「另一位啞巴朋友」,但我很樂於聽到這人還在匹諾康尼。”砂金晃了晃腦袋,準備離開了。
“剩下的我自己會辦成:我會給家族的垮台準備一場偉大的揭幕表演。等到了最**,高牆將崩塌、人們將驚醒,不能說話的人也將重新開口——”
“等到了那個時候,就請你按下按鈕,放個大煙花為我助興吧,哈哈哈哈哈......”
“回見,愚者。”
“到了這份上還有心思大放厥詞…不過,一言為定啦。”花火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了起來。
“這何嘗不是一種歡愉呢?”
“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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