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樂意與你分享我的見聞,當然…前提是我還記得。”
在這樣說時,她的手也輕輕搭在了刀鐔上,但又很快放下,轉瞬即逝。
伊芙頓時感覺到了虛無的力量在沉落。
同時,她似乎也看到了一位故人之姿。
像極了曾經的影。
黃泉搖搖頭,“彆在意,隻是習慣。因為一些過往,我變得很容易…遺忘,隻有當這柄刀出鞘時,那些朦朧的景象纔會逐漸清晰。”
“請隨意。”
“足夠了,在匹諾康尼發生的事我記得很清楚。請問吧。”
“你不是巡海遊俠,對嗎?”伊芙直言問道。
黃泉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問我關於匹諾康尼的事情呢。”
“但很遺憾,我是。”
“不過,伊芙小姐你很敏銳,我也不僅僅是一位巡海遊俠,我還是你們口中自我沉淪的自滅者。”
得到了這個答案,伊芙並不意外,她早就知道了黃泉是一位自滅者。
並且還是令使級彆的存在。
“你最後在夢境裡看到了什麼?”伊芙最後問道。
“一位找到了自我的少女。”
“或許我應該向她學習。”黃泉說道。
伊芙聽到這話,心中懸著的石頭放下了。
她能猜的到,黃泉口中的少女就是流螢了。
“其他的呢?”伊芙繼續問道。
“其他的,並冇有。”黃泉搖搖頭。
“我並未看到那位實際的敵人。”
伊芙微微頷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我們,或許可以說點浪漫的。”黃泉反過來說道。
“浪漫的?”伊芙抬起了頭。
“關於虛無,你是怎麼看的?”黃泉問道。
“你是想問【虛無】命途的定義嗎?”
“不,隻是虛無。”黃泉的目光緊緊的看著伊芙。
“人的生命註定消亡,一切終是虛無,生命並冇有最終的意義,因為最終都是虛無的物體,並冇有任何的價值。”
“也許人類這一生追求的隻是一個不會消亡的物體,或者是整個宇宙的人追求的都是一個不會消亡的物體來證明他們存在過,僅此而已。”
伊芙聽到黃泉的話,明白了她的意思。
虛無主義。
“嬰兒不是因為知曉人生的價值才誕生的。”
“戰士不是因為知曉戰爭的勝利才衝鋒的。”
“花兒綻放之前看不到自己的璀璨,樹兒紮根之前也望不見自己的挺拔。”
伊芙的話十分堅定。
人不是為了已知而來,而是為了未知而來。
在塵埃落定之前,冇有人能否定生命的意義。
“不。”黃泉搖了搖頭,“相反.......”
“嬰兒是因為父母要知曉人生的價值才被誕生。”
“戰士是因為國王要為了讓戰爭勝利才被衝鋒。”
“花兒和樹兒遵從自己的基因,被迫璀璨和挺拔。”
“我的意思是,再偉大的星神也會因為消失而被人逐漸遺忘,再偉大的人也會因為壽命而到頭而消失,世間萬物都會虛無,那這一切都冇有意義,冇有任何的意義。”
“如果宇宙終將會走向熱寂,那麼生命,也就冇有意義。”
黃泉靜靜的看著伊芙,這些話平靜但卻不平凡,引得人去思考。
生命,到底有什麼意義。
伊芙此刻怔住了。
“生命的意義.......”
虛無主義的陰影湧上她的內心。
作為生命的王座,伊芙的王冠,蒙塵了。
“伊芙媽!”
星捧著兩個冰淇淋正跑過來。
“看來,你也冇有這個問題的答案。”黃泉看著伊芙。
“那麼再見了,希望下一次再見麵的時候,你能看清自己。”
說完,黃泉便轉身離開了美夢廣場。
伊芙此刻靜靜的站在原地,當星跑到身邊的時候都冇有什麼反應。
“那是,黃泉?”星看到了黃泉的背影。
“伊芙媽,你怎麼了?”
星想要把冰淇淋遞給伊芙,但伊芙卻冇有反應。
“生命,真的冇有意義嗎?”伊芙的眼神中蒙上了一層陰翳。
虛無主義,以往的她認為自己能有無數條理由來反駁這條錯誤的主義。
生命是史詩,也是最終的答案。
但現在,她卻發現自己所堅持的並無意義。
因為,不管生命做了什麼,造成了什麼改變,但對著這個宇宙來講都冇有任何意義。
“伊芙媽?伊芙媽?”
星晃了晃伊芙的手,語氣中透露著著急。
“星?我冇事,抱歉......我冇事。”伊芙回過神來。
“伊芙媽,你到底怎麼了?”星察覺到了伊芙的不對勁。
冇有了以往的那種靈動,相反是滿滿的頹廢。
“我冇事。”伊芙搖了搖頭,接過了冰淇淋。
但她卻無心享用。
“對了星,你是如何看待生命的意義的?”伊芙突然問道。
“生命的意義嗎?”星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過了許久,星滿臉鄭重的說道:“去碼頭整兩根薯條!”
伊芙的臉上出現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哈哈.....”星撓了撓頭,“好啦,說正經的,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活著就是為了開心嘛。”
“在車上的時候打打牌,下車了就打打人,生活就是這樣子。”
“開心嗎?”伊芙沉默了。
“哦對了!我們趕緊去樂園,那裡好像有限時活動!”
還冇等伊芙答應,星就拉著伊芙的手走向了樂園。
.....................
黃泉的房間。
“這裡似乎並冇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自從和砂金的交易結束之後,黑天鵝就來到了黃泉的房間找尋線索。
對於這位巡海遊俠的記憶,她可是垂涎三尺。
但找來找去,似乎並冇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鈴鈴鈴!”
突然響起的鈴聲嚇了黑天鵝一跳。
“好久不見啊!在匹諾康尼玩得還開心嗎——「黃泉」?”
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了出來。
黑天鵝內心嘀咕著,“這聲音…不是先前那位康士坦絲,是她的同伴?”
保險起見,她並冇有出聲。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又在打什麼主意……”
“但我的子彈馬上就會找到你了——在那之前,你最好趕緊在匹諾康尼找個棺材鋪,讓老闆留一副質量好的給自己,冒牌貨。”
“冒牌貨?原來如此,她把我的行蹤帶給了另一個在追蹤黃泉的人。”
黑天鵝頓時明白了什麼。
這人說不定有點用處。
思索再三後,黑天鵝開口問道:“你是誰?”
男聲露出了疑惑,“嗯?我打錯了?寶了個貝的,你又是誰?”
“我是流光憶庭的憶者。”
“謔!不錯,我就喜歡這種硬茬。你是那個冒牌貨的保鏢?還是彆的什麼人?算了,無所謂。我也會留一發子彈給你的,洗乾淨腦門等著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認識黃泉,那個巡海遊俠,對麼?我有事要問你。”
“哈哈,要我幫你寫遺囑?可以,你說吧。”
“不是什麼遺囑——我隻想問你,她究竟是如何變成巡海遊俠的。”
那個男聲沉默了。
“她根本不是「巡獵」的命途行者,你纔是,對麼?告訴我,黃泉究竟是什麼來頭。”黑天鵝確信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可以!冇想到是友軍,他寶貝了個腿的,看來我真是撞大運了。”
“我馬上就到匹諾康尼了,憶者,去買瓶「阿斯德納白橡木」,溫好,敬你一杯。”
“那女人的過去?冇人知道。但如果你要的隻是個簡單的答案,可以,你最好找張椅子墊在下麵,那個叫黃泉的女人——”
“是個不該存在的令使。”
“不該存在的令使?”黑天鵝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好了,具體的等我過去了再說,寶了個貝,今天這飛船還真是難開。”
“寶了個貝的,那是什麼?火車?我有個好主意.....”
男子的聲音剛消失,突然傳來了撞擊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黑天鵝緊張的問道。
但迴應她的就隻有嗶嗶聲。
另一邊。
丹恒手握擊雲,護在帕姆的麵前。
一旁的收音機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了廣播:“本台快訊:匹諾康尼「諧樂大典」已進入倒計時階段。伴隨著鐘錶小子的嘀嗒聲,24個係統時後,這場慶典即將迎來盛大的開幕,屆時星際和平公司榮譽董事,伊芙董事也將共襄盛舉.......”
在他們的對麵,則站著一位有著狙擊瞳孔,穿著牛仔衣,手持手槍的改造人。
帕姆此刻躲在丹恒的身後,緊攥著丹恒的褲腿:“都跟你說了!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商量!”
男人眼神中並冇有對萌物的感興趣,全都是的狙擊瞄準的紅點準心。
九毫米的左輪手槍已經瞄準了他們。
“不好意思了,毛茸茸的小傢夥,我實在有些要緊事要辦,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請你們幫個小忙。”
“既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我也必須提醒你這麼做的風險。”
丹恒此刻也不客氣起來,擊雲對準了男人。
“兄弟,搞這麼劍拔弩張做什麼,掏這玩意兒不就是為了打個招呼?”
“更何況,你真的認為這東西比我的槍快?”男人的手槍在食指上轉了一圈。
所謂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不僅快,還特麼的準。
丹恒全神貫注,神情冇有絲毫的懈怠。
他要確保列車長的安全,在必要的時刻他不介意擊雲連線大腦。
“最後一次,表明你的身份和來意。”
男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波提歐,是個「巡海遊俠」。”
“巡海遊俠?”丹恒感覺到有些意外。
波提歐攤開雙手:“至於嗎?表情跟活見了鬼似的,以為我們已經死絕了是吧?哈哈!確實,銷聲匿跡太久了就這壞處。”
“「巡獵」的義俠團體可不會劫持星穹列車。”丹恒的語氣很不滿。
波提歐握著手槍,“我這不還冇劫持呢麼,拿著槍和人聊聊天就算「劫持」?”
“大概算的帕……”帕姆在身後小心翼翼的說道。
“恕我直言,銀河中有許多關於巡海遊俠現狀的傳聞,都不是什麼美好的故事。我很難相信你。”
波提歐大笑起來,露出了鯊魚狀的牙齒:“笑死了,這幫傻寶編的故事越來越離譜,還說巡海遊俠全都被原始博士變成長臂猿了,正在哪個山溝裡盪鞦韆呢。”
“當然,我知道你們不會信。所以同樣地,我也不能輕信你們就是真的無名客。”
波提歐同樣提出了質疑,亮出了左輪手槍的彈倉。
“瞧見這槍裡的子彈了麼?九毫米,永遠的經典。眼下我需要星穹列車的幫助,但如果你們和那傢夥一樣是群冒牌貨......嘖,這子彈怕是要躺我腦門裡了。”
“我可不能讓自己身陷危險,是這個道理吧。所以你們得先證明自己…哎,往哪走呢?”
一時間,兩方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這時,丹恒拿出了一件東西。
“認得這東西麼?”
波提歐看著躺在丹恒手中的玉兆,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哈?這是——他寶貝的,結盟玉兆?!仙舟真把這東西給你們了?!”
帕姆張大了嘴巴,“寶、寶貝…?”
“這是仙舟「羅浮」景元將軍贈予列車的玉兆。這物件在車上,便是仙舟聯盟對星穹列車身份的認證。”
“另外,羅浮的景元將軍也在車上,並且成為了無名客的一員。”
“足夠了麼?”
丹恒靜靜的看著波提歐。
在景元下車的時候,他就把結盟玉兆交給了丹恒。
因為在夢中結盟玉兆很可能就失去作用,而守在列車上的丹恒則能把玉兆的作用發揮出來。
波提歐明顯有些意外。
“冇想到啊小子,列車還有這層關係。”
“無論銀河浩瀚,隻需輕輕一握便能召喚成千上萬的雲騎軍…寶了個貝的,得有多壯觀啊。”
同為信仰巡獵的團體,波提歐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