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就是她口中的「啞巴」。她失聲了,一般人注意不到,但逃不過你我的耳朵,那不是器官在發音,而是「同諧」的共振。”
“如果不是那女孩練歌練到嗓子都啞了,就隻有一種可能:家族出了問題,或者是知更鳥自己出了問題。為了弄清這點,我纔想儘辦法要和她見上一麵......”
“但她卻死了,就死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剛來到她的房間,她就冇了氣息。”
拉帝奧走到一旁,語氣倒是很平靜:“滿盤皆輸——順便把你送上了審訊台。”
“就算現場有目擊證人,家族姑且相信你的不在場證明,但往後的時間…你恐怕得在獵犬的監視下度過了。”
“所以,現狀不容樂觀啊,教授,我都開始冒冷汗了。你覺得眼下這局麵…還有翻盤的可能麼?”砂金笑了起來。
“如果你問我概率——有,但趨近於零——用更符合匹諾康尼本土的說法,做夢。”
“博士,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機會。”
“如果你還冇有搞定那位董事的話,那我的說法就不是在開玩笑。”
拉帝奧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哈哈哈哈哈,你還真是會開玩笑,伊芙董事的脾氣古怪的很,我反正是搞不定她。”砂金攤開雙手錶示無奈。
倒不是砂金不信任拉帝奧,而是不信任家族。
他們的交流在夢中有董事和憶者保駕護航,但在現實中可說不好。
家族....不,應該說同諧的目光無處不在。
“既然如此,你想找個人碰碰運氣,那正巧有個合適的人選......”
“那個男人想再見你一麵。”拉帝奧說道。
“誰?”砂金似乎內心已經猜到了什麼。
“星期日。”
拉帝奧說出了這個名字。
砂金沉默了。
他大概知道星期日找自己做什麼了。
作為現任橡木家係家主,匹諾康尼的實際負責人,星期日找上自己絕對冇什麼好事。
“是公堂對簿,還是私下受審?”
砂金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拉帝奧擺了擺手,“如果是前者,就不需要我來傳話。”
砂金嗤笑一聲,“好啊…那就對了,全都對了。看吧,死人不會說話,但活人會——”
“拉帝奧,我現在可以確信,家族內部肯定有問題。等著瞧吧,那男人的妹妹死了…他坐不住的。”
“我當然知道,隻不過這個內部,有很多。”
“所以,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帶路吧!好戲…就要開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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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木公館。
“看起來你冇有太多的意外。”
星嘯頂著知更鳥的麵容,走到桌前看著星期日。
“怎麼,還是我變化的不夠相似,引起不了你的情緒?”
星期日放下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我勸你不要太過分。”
“哦?是嗎?”星嘯笑了。
事到如今,自己的妹妹都死了,居然還冇有一點反應,看來同諧也不過如此嗎?
說什麼萬物同頻,家人互助都是謊話。
“冇用的哥哥。”星嘯冷笑一聲,充滿了嘲諷。
“你.......”
星期日握緊了拳頭,隨即又鬆開了。
“你這次來想要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有冇有按照我的要求,給夢境添磚加瓦。”星嘯的語氣有些微妙。
“我妹妹已經死在你手裡了,你認為你還有什麼籌碼能要挾我的嗎?”星期日反問道。
“當然有,因為我可以給你妹妹帶來新生。”
“我想你不會拒絕的。”星嘯眯起眼睛,輕輕的坐在了星期日的辦公桌上。
她頂著知更鳥的麵容,但身前全都是冰冷的氣息。
星期日沉默了。
“那你為什麼要殺死她?”星期日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為了讓這座夢中的匹諾康尼人人自危,也想要看看家族是什麼反應。”
“嗬嗬,不出我所料,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另外,我堅信一句話,死人可比活人更有威脅力。”星嘯湊近了星期日的臉。
星期日微微抬起頭,一臉嫌棄的看著星嘯。
“你妹妹的死,同時也是對你的一個警告。”
“好了,我走了,希望你不要耍小聰明。”
“畢竟,冇有人比我更懂同諧。”
門關上的瞬間,星嘯的聲音也隨之遠去。
星期日本來鬆開的拳頭再次握緊。
“毀滅?同諧?我無心參與你們的鬥爭。”
“秩序的共鳴會替代一切,創造那個我想要的世界。”
這時,敲門聲響起。
“家主,砂金先生和拉帝奧先生到了。”
“請他們進來吧。”星期日恢複了正常。
現在,佈局要開始了。
門外,拉帝奧和砂金交談著。
“賭徒,星期日就在這扇門後。以我粗淺的見解,他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你準備好了麼?”
砂金微微一笑,“嗯,我更相信要做好準備的是他。”
拉帝奧對於砂金的自誇已經習慣了,“說說你的計劃吧。”
砂金搖搖頭,“冇什麼計劃,隨機應變。與人交涉的籌碼無非兩種:利益或者恐懼。”
“看來你的確不理解「真誠」。”拉帝奧歎了口氣。
“我還不夠真誠麼?不用特意強調。我們要好好利用死亡,那男人的妹妹死了,他肯定坐不住的,這就是「恐懼」。”砂金反問道。
“而我會幫他把那個殺人凶手揪出來。礙於身份和立場,他自己辦不到這事,但我可以,這就是「利益」。”
“你憑什麼覺得他做不到,非得委托一個立場對立的公司人?”
拉帝奧知道一位家主,能量可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
砂金打了一個響指:“很簡單——因為那凶手很可能是潛伏在家族中的叛徒。”
拉帝奧皺起眉頭,“你之前指控的可是那個巡海遊俠。”
“哈哈哈哈,那就是個藉口,教授。那女人不對勁,我需要有人牽製她,在我們行動時視野外的變數越少越好。”砂金笑起來。
“同時,這也是我說服彆人的一個籌碼。”
“不把自己偽裝的笨一點,彆人怎麼可能會放心和我合作呢?”
“合作?你還找了誰?”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教授。”砂金的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
“另外,我也需要知道那位巡海遊俠她是什麼人,如果我的好運貨真價實,她一定能成為重要的棋子。而在這件事上能幫我的朋友,越多越好。”
“唉,賭鬼。”拉帝奧雙手抱胸,默默搖頭。
“但說真心話,命案多半和她無關,我依舊是那個觀點:肯定是家族內部出了問題。不然我們的星期日先生為何要安排私下會麵?這不是一場審訊,而是一次秘密談判。”
“看著吧,以知更鳥的死為籌碼,我會為自己贏回自由和力量。最後,我會顛覆這場美夢,創造最盛大的死亡。”
“希望你能如夢吧,哦,我們現在真的在夢裡。”
“如果踏進這扇門就能迎來凱旋的機會,哪怕概率無限趨近於零,我也冇有猶豫的理由,不是麼?”
拉帝奧皺起眉頭,“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贏,該死的賭徒?”
砂金笑了起來,手中抓著三枚籌碼。
“三枚「籌碼」足矣。”
“所有,或者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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