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阪美琴坐在辦公室裡,認真地聽著產屋敷先生給予她的委托。
“因為是第一次露麵,所以希望你能展示出比較強勢的一麵。
”產屋敷麵上一直帶著和緩的微笑,慢條斯理到不像在談論什麼需要用到武力脅迫的事件。
“那些人雖然因為各種原因願意維持著明麵上的和諧,但背地裡是什麼心態——”他冇有說完,但禦阪美琴也可以從他的肢體語言中稍微理解一點。
“我們不清楚咒術師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所謂的「咒力」又是否能清晰地被他們認知到,因此需要一個人壓一下他們。
”不過,他們為了能更好的在自己的領域掌控話語權,應該會對這邊有著明麵上的尊重。
果然還是需要讓他們稍微有一點緊迫感纔好啊。
產屋敷看著友人的後輩,在心底感慨了一下。
她看上去就是一個正義感很強的好孩子,貿然把她牽扯到這些繁雜瑣事中果然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情況我大致瞭解了。
”禦阪美琴坐姿端正,認真地回覆著。
“那麼,需要我主動示威嘛?”禦阪美琴麵上平靜,心底已經開始有些躍躍欲試了,她甚至設想了許多示威方式,又被自己一一否決。
——無論如何,防衛省纔是溝通的主事人,對方要求她乾什麼她酌情去做就好了,額外的發揮反倒可能會讓氣氛變得尷尬。
所以還是他們說了算吧。
禦阪美琴遺憾極了。
“嗯……”產屋敷也有些猶豫,半晌,他做出了判決。
“如果可以的話,隻需要保證對方可以維持明麵上的尊重、鎮住場就可以了。
”年輕的長輩如是說著。
“明白了。
”禦阪美琴認真點點頭,強行壓住了自己內心的興奮勁。
——如果有人上門挑釁,是不是就可以打一架啦!
產屋敷看著她,在心底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個孩子正直但是好鬥,那個孩子機敏但是圓滑。
學園都市到底是怎麼培養學生的?
#
“你不擔心禦阪同學鬨出什麼亂子來嗎?”食蜂操祈對著完全冇有被影響到、隻是單純專注自己事情的源安詢問著。
“不擔心哦。
”源安依舊在完成自己的工作,頭都不帶抬一下的。
“雖然小美琴經常被咱們吐槽做事衝動,但完全不是那種毫無分寸感的孩子來著。
”難道是因為前幾天吵架的時候剛剛罵了人家【滿腦子都是肌肉的亞馬遜女戰士】,就真這麼認為了嗎?
源安頓了一下,抬頭看了食蜂操祈一眼。
——臉上並冇有擔憂的神色。
所以隻是隨口一問嗎?
源安沉思一瞬,繼續低頭看著起了材料。
“以禦阪同學的性格,聽到【可以示威】就約等於【有架可打】了吧。
”食蜂操祈對自己的同窗還是有一定瞭解的,“她那種一撩撥就上鉤的性格,到底為什麼能把她放出去?”難道對方……食蜂操祈想起了那種可能,無語地蹙起了眉頭。
“要的就是她的戰意吧。
”源安補充道。
“畢竟名義上是【友好合作】關係,但防衛省對咒術界的不滿已經積攢到一定程度了纔對——但礙於所謂的【正義】還需要忍著。
恰好適逢學園都市放人,這個人雖然不是最強但完全可以幫忙壓一壓對麵的囂張氣焰——”源安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產屋敷先生雖然冇有明說,但對這種事情,想必也是默許了吧~”反正兩方也不會撕破臉,在有限的條件下讓對方多一點點忌憚也是不錯的選擇哦~
真的會這麼順利嗎?食蜂操祈眨眨眼,對源安的解釋不太相信。
她模模糊糊地認知到了某些隱藏在背後的東西,但這一閃而過的犀利思緒冇有被她明確的捕捉到。
不過,麵對這一切的禦阪同學恐怕樂在其中吧。
食蜂操祈在心底吐槽著。
禦阪美琴確實樂在其中。
她身著正裝跟在負責與咒術界交接的成員身後,被認真改造過的、可以輔助更好看清咒靈的墨鏡幫她掩飾住了因為興奮而變得晶亮的瞳孔。
能強行維持撲克臉狀態已經是她極為剋製的結果了,如果那邊有人願意挑釁一下她會非常開心地笑納的~
「安心,咒術界那邊有資格被稱為你(lv5)對手的傢夥屈指可數,而那幾個傢夥恐怕跟咒術界上層並不是一條心」話句話說,她有機會放開手玩鬨~
禦阪美琴的眼睛中笑意遍佈,內心的雀躍快要溢位來了。
大概是出於保護之情,源安在特訓的時候特地點明瞭咒術師們的戰鬥能力。
雖然她們都挺不理解:為什麼聽上去相當炫酷、本可以用作遠端索敵的術式最後都會被用去近身攻擊,但這不妨礙源安粗暴地劃分出一個戰力界限:lv5。
“隻要不是特級,lv5等級的能力者都能輕鬆對付——無論是咒靈還是術師。
”
“哦,小操祈不能算進去來著。
”源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緊急補充道。
“特級,啊,雖然因為個數太少不方便下定義,但姑且理解成你們lv5內部排名就好——很有層次,無法混為一談。
”
禦阪美琴:……
她臉上的表情絕對是在嘲諷吧!
完全打不過第一位和第二位怎麼她啦!禦阪美琴臉上露出了隱忍中摻雜著不忿的糾結神情,臉頰有些微微發紅。
“雖然不清楚,理論上「隻會被咒力擊中和袱除」的咒靈為什麼會被能力打散,但這明顯是好訊息。
”至於什麼「領域展開」,參考樣本太少了,冇法分析和類比。
源安遺憾住嘴換話題。
lv5是基於研究後產生的利益進行排名的,與能力的強弱無關、與稀有程度更不相乾。
既有像「一方通行」、「未元物質」這種罕見能力持有者的存在,也有像「電擊使」這種爛大街的能力分支援有者的存在。
哦,還有一個至今冇搞懂能力具體是什麼、奇怪到離譜的第七位存在。
喊著什麼“骨氣”、“根性”,用著“強拳”“超強拳”什麼的就上了、自認為是念動力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的奇怪傢夥。
源安一邊往禦阪美琴大腦中傾灌著注意事項和一些所謂的“潛規則”,一邊在心底嘀咕著。
雖然目前為止,禦阪美琴是lv5中的第三位,但真要按照戰力排名的話,恐怕是第四的水準——嗯,完全可以當成戰力參考了呢!
這麼想著,她毫無負擔地繼續介紹了下去。
“總之,隻要彆作死、彆離那群能用術式強化軀體的傢夥太近就好。
”源安下定論道。
“近戰可不是你的優勢區間吧,被那群傢夥纏上可是會很糟糕的喲~”尤其是準一級及以上的術師,一個兩個都跟金剛大猩猩一樣難以評價。
雖然她並不認為拉高電流後,他們能在十億伏特電擊下撐過3秒,但架不住禦阪美琴這傢夥見到“人類”會下意識防水、往死裡壓低電流啊!
“聽好了哦,小美琴。
”源安見她有點走神的趨勢,仗著身高優勢、毫不客氣地上手揉亂她的頭髮。
“電流不忍心拉高也不許壓死,那群傢夥認真起來可是很讓人頭疼的哦。
”針對你們這種體術勉勉強強的小菜雞是這樣的冇錯。
源安突然一頓,手上的動作也輕了兩分。
禦阪美琴趁機掙脫魔爪,無語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
誒。
說起來,她之前好像聽說過,麥野家有一個武術超群的管家、麥野沉利本人也被其組員抱怨過“像大猩猩”一樣離譜……
這麼換算一下,麥野沈利是不是說不定…不怎麼怕那群專精近戰的術師來著?
源安似乎領悟了什麼。
禦阪美琴:……雖然不確定這傢夥為什麼愣神,但總感覺是因為什麼失禮的事情。
#
“好久不見了呢,近藤先生。
”身形略顯佝僂、看上去離拄柺杖似乎隻有一步之遙的老年人樂嗬嗬地捋著自己的鬍子,被花白眉毛擋住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單從表象來看,對方似乎相當和藹。
“好久不見,樂岩寺先生。
”近藤會以禮貌而熱情的笑容,似乎與對方相當熟識。
樂岩寺,咒術界高層的主事人之一,手中的權柄不少。
禦阪美琴在聽到名字的瞬間放射性地回憶到了對方的基礎資料。
雖然看上去很好說話,但確實是咒術界最□□的保守派之一,對合作方的態度實際不屑遠大於尊重。
禦阪美琴緩慢地眨了眨眼,盯著他認真掃描了一眼。
術式挺新潮,大部分時間需要藉助電吉他發動,不足為懼。
“唔?”他這纔看到跟在近藤身後的新麵孔。
——咒力量極低近乎於無,看上去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
他們帶個小孩過來乾什麼?
樂岩寺捋了兩下鬍子,視線輕飄飄地略了過去。
難道是那邊哪個高層的孩子,因為好奇想要長長見識嗎?
“那麼,我們一起進去談吧。
”他笑了笑,在前麵引路。
“最近臨近盛夏,咒靈的活躍程度大大加強。
我們這邊的咒術師們也稍微有點暴躁,還請……”
他還冇說完,他們身側的一間屋子被從內側擊破,充斥著令人不舒服力量的拳頭衝破了木門,然後猛然縮了回去,與房間裡的另一個人鬥成一團。
近藤臉上依舊掛著笑意,但此時的心情著實不怎麼美妙。
——每次都在這種木質結構的房屋裡開會,美其名曰“傳統”與“最高規格”,但實際上是為了些什麼雙方心知肚明。
近藤不留痕跡地輕瞥了一眼緊跟著自己、若有所思的禦阪美琴,然後帶著點了點頭。
“嗯,理解。
”但不接受。
這種冇有威脅到人身安全的小把戲最煩人:因為威脅不到人身安全,所以揪不住小辮子;因為是把戲,所以很噁心人。
因為需要“和平相處”,維持大麵上的和諧,所以隻能在一些小地方互相噁心。
平日裡,他們隻能在文書或是批令一方麵做文章,而咒術界則選擇在交談時時不時展示咒力示威。
不過……
近藤垂頭,將自己的麵部掩飾在陰影之中,嘴角微微勾起。
他們現在也有一個方便回擊的有力外援存在了。
房間裡兩個人明顯打出了火氣,連樂岩寺的嗬止聲都冇有在意。
其中一個人掏出了些什麼攻擊用的道具,另外一個則是召喚出了奇形怪狀的非人生物。
「式神」
禦阪美琴的墨鏡上出現了僅她一人可見的字跡。
也就是說,對方算得上是動真格了是嗎。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前方的近藤,對方自然垂下的手中,食指和中指合併,對著她勾了勾。
——可以「示威」了。
近藤暗示著。
等到房間裡的兩人越鬨越激烈,即將波及到門外的無辜人員時,在場的所有人隻看到了一道閃耀著藍白色的電光。
那道光過於耀眼,在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如同灼燒一般的印記,以至於讓周圍的人有些睜不開眼;但它又過於短暫,如果不是作用在了兩個咒術師身上,就仿若錯覺一般。
電流劈在房間中造成的破壞聲、兩個咒術師的慘叫瞬間響徹在他們耳邊。
破洞的地板,焦化的地麵和木頭散發著蛋白質灼燒後氣息、胸口有起伏但渾身狼狽的咒術師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這就是「學園都市」lv5輕鬆一擊的威力嗎……
近藤微微睜大了眼睛,因為驚訝,表情有一瞬失控。
——這威力,可真是嚇人啊。
樂岩寺瞳孔緊縮,以不符合老年人姿態的速度猛然轉身看向一直站在近藤身後、似乎隻是來觀光的未成年學生,她棕色髮絲上還閃爍著細微的藍白色電弧,這種程度的攻擊似乎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普通。
她似乎注意到了樂岩寺的視線,猛地盯住了他,然後在他不悅夾雜著震驚的表情中,勾起了一絲笑意。
——回敬哦~
她的表情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