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姝看到路塔安全迴歸,下意識鬆了口氣。
小精靈腳步輕盈,將收穫一股腦都攤在了地上。
“大豐收,大豐收!”
地上還多了幾十顆圓溜溜的蛋。
連姝眼神柔和。
“一路上辛苦了。”
路塔看著滿地的旗,眼睛一直都發著光:“不辛苦!!”
光奈將自己薅的旗推到了路塔身邊。
它還薅了幾根山楓鳥遺落在鳥巢上的羽毛。
連姝感歎:“也就這些鳥心大。”
出門覓食不留巢看管。
能繁衍到今天,也是奇蹟了。
不過。
她看向地麵的旗,又笑了。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
而另一邊。
祝淩看著樹上趴著的大白蟲,眸色動了動。
找到了。
她藉著月色,觀察地形。
鏗鏘——
冰月劍出鞘。
在寂靜月光下,長劍泛著冷光。
祝淩往嘴裡灌了一瓶藥劑。
她屏住呼吸,調動全身玄力。
這幾棵樹的蟲。
都給啾啾包了!
劍術?霜寒!
凝結的冰霜自裸露在外的樹根以極快的速度往上蔓延。
蒼綠的樹一息之間變為冰晶樹。
祝淩長劍一揮,包裹著白蟲的冰塊簌簌落地。
焰啾啾樂顛顛地叼著玉牌去收蟲子。
麻麻的愛,永遠不嫌多~
直到薅到第四棵樹。
祝淩和焰啾啾的空間都裝不下了。
祝淩隻能遺憾收手。
空間太小,不耐裝。
……
卡瑪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他一瞬不瞬看著玉盤上的紅點。
祝淩在某處已經停留了很久。
——是不是忘記要傳送他了?
直到,身側符籙發出微弱的光亮。
卡瑪高高提前的心才落下。
……
祝淩指著那堆白蟲:“你裝。”
她頓了頓:“回去分我一半。”
空間不夠,但有外援。
卡瑪思索片刻。
祝淩出力。
這是她應得的。
感謝祝淩還能想起他。
卡瑪點頭:“好。”
他麻溜地去裝這養生大補蟲。
邊裝他邊想。
回去送給兄長,讓他補補身子。
再送幾條到神殿食堂,給那群神官也補一補。
焰啾啾撲閃著翅膀,極其開心:“麻麻、麻麻!你可太好了!!”
世界上最好的麻麻!!!
雖然冰冰的,但愛一點都冇少!
比它那便宜父母還疼它!!
焰啾啾真的要感動哭了。
它的眼淚也是灼熱的。
滴在祝淩身上的時候,祝淩明顯一怔。
白眸無措地看著焰啾啾。
怎麼、怎麼哭了?
它的眼淚好好燙人。
燙得她心底發燒。
祝淩下意識去擦焰啾啾的眼淚。
焰啾啾卻說:“麻麻焰翅鳥一輩子隻會留一次眼淚。”
它們體溫過高。
普通的水靠近它們都會被蒸發。
更彆提流眼淚了。
它讓祝淩把眼淚收集起來。
“麻麻,我不會忘記你的。”
“想啾啾的時候,就看看——
這永遠不會乾涸的眼淚。”
“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祝淩將淚水接住。
焰啾啾抽抽噎噎。
它繼續哭,想要給祝淩多哭點。
它們的淚水在低溫下會凝結成赤色晶體,裡麵儲存著它身上最純淨的火屬性力量。
就當是它的回禮吧。
……
連姝看著歸來的兩人一獸,舒心一笑:“歡迎回來。”
祝淩扯了扯連姝的袖子。
她似乎在糾結什麼。
連姝側頭,溫聲詢問:“怎麼了?”
等焰啾啾回屋。
祝淩抬起眸,她晃著瓶子裡的液體。
“啾啾哭了——”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
連姝微微驚訝。
焰翅鳥的眼淚?
她望著祝淩,認真道:“那是它愛你的一種證明。”
祝淩茫然。
“愛……”
連姝慢慢引導。
“就像你愛妹妹那樣。”
祝淩重複。
“就像愛妹妹那樣?”
連姝:“對,就像是這樣。”
“會時時刻刻惦記著你、想到你就很開心、和你在一起就十分幸福。”
祝淩垂眸,握緊瓶子。
瓶中液體溫度依舊很高。
她的心燙燙的。
“那我也愛啾啾。”
祝淩將瓶子收起來,鄭重地看著連姝。
“我也愛姝姝、渺渺、簌簌……”
“我愛攬星。”
“很愛,很愛……”
心臟鼓鼓囊囊的。
又酸又澀。
她的眼眶熱了。
有什麼東西彷彿要湧出來。
連姝張開雙臂:“要抱抱嗎?”
祝淩回抱住。
她說。
“我愛妹妹,也愛你們。”
情感的宣泄原來如此簡單。
一個“愛”字就將複雜的情緒概括。
連姝含笑。
祝凝很早就和她說過。
祝淩情感缺失。
冷酷隻是她保護色。
當掀開她的外殼,你會看見一顆柔軟的心臟,正撲通撲通有力地跳著。
她也渴望著溫暖。
連姝輕拍她的後背。
“往後,你會成為更豐富的存在。”
冰塊,被他們捂化了不是嗎?
……
卡瑪站在遠處。
他的手還冰冰的。
唇角卻帶笑。
連姝總在引導他們變得更好。
對每個人都是。
這是他想學卻學不到的東西。
後來他才知道。
他和兄長關係的緩和,離不開兩個人。
聞人堯逸,他引導兄長。
薑末連姝,她引導他。
一步步學會怎麼去感受、怎麼去表達。
好像一切都變得簡單了起來。
他們每個人都在朝最好的方向成長。
卡瑪握拳。
他也一定要成為優秀的神官。
以自己的方式,引導更多人走向更美好的未來。
……
等祝淩回屋,看到悄悄看著她的焰啾啾。
她蹲下身子,摸摸焰啾啾的呆毛。
“愛”字在她口中盤旋了許久。
清冷的聲線響起。
“愛啾啾。”
焰啾啾瞬間睜眼。
它頭頂的呆毛不可置信地搖了搖。
啾?
麻麻說什麼?
祝淩白眸認真,重複:“祝淩愛啾啾。”
焰啾啾又哭了。
它邊哭邊想。
它是不是不是焰翅鳥啊。
怎麼還能哭兩次?
這謠言到底哪隻鳥傳出來的?
它回去就要辟謠。
它可以被祝淩感動很多次很多次。
也可以哭很多次很多次。
啾啾將頭埋入祝淩懷裡:“啾啾也愛麻麻~”
……
翌日清晨。
路塔已經迫不及待分享了他昨晚的收穫。
他繪聲繪色描述:“真的好多!好多旗!”
秦簌:“早知道,你把我傳送過去。”
路塔乖乖道:“你們要休息好啊,我昨天隻比了半場。”
炎知熠直接用路塔摸到的鳥蛋,做了全蛋套餐。
炸蛋、煎蛋、蛋花湯……
路塔吃到自己的戰利品,心情特彆好。
一群人都在誇。
小精靈感覺自己都香香的,白軟的臉頰上一直掛著靦腆的笑。
微卷的墨綠色短髮襯托出他的乖巧。
炎知熠攬著路塔:“你怎麼看著就長不大啊?”
精緻乖巧又靦腆的精靈。
路塔糾正:“我成年了的。”
秦簌搖頭:“看著比渺渺還要小。”
路塔:“你們不是見過卡斯納哥哥嗎?”
“我以後也會長得那麼高,那麼成熟!”
渺渺探頭:“哈哈哈,想不到你長大的樣子。”
路塔再次糾正:“不是長大。我們成年後會有兩個階段的。”
就是他這個階段有點長。
連姝問:“卡斯納多少歲?”
路塔:“一百四十五歲。”
連姝點頭。
那至少還得二十多年,路塔才能成人形態化。
……
焰啾啾緊緊靠著祝淩。
她們已熟悉彼此的溫度。
熾熱的。
冰冷的。
莫名互補。
焰啾啾:“啾~”
“啾啾愛你~”
自從它學會了這句話。
它恨不得一天說上三百遍。
光奈耳朵超尖。
它看著大冰塊都被這火焰鳥給融化了。
光奈又悄悄看了看路塔。
光奈繼續觀察焰啾啾和祝淩“濃情蜜意”。
它心裡琢磨。
愛,就是要大聲說出來嗎?
但小精靈臉皮好像很薄。
它要是把愛掛在嘴邊,他肯定會羞死的。
況且。
它是一隻矜持、高貴的光明鳥。
光奈把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進去,小小的腦子裡飄著各種想法。
最終光奈決定也試一試。
它邁著矜持的步伐走到路塔身邊。
翅膀碰了碰路塔。
路塔正埋頭數旗,他抽空抬頭:“怎麼了,光奈?”
光奈清清嗓子。
八卦龍揣著爪就飛到了附近,湊著龍腦袋看戲。
光奈:……
愛,果然難以開口。
它醞釀了那麼久。
對上他的視線,便開不了口了。
路塔:“有什麼事嗎?”
他依舊緊緊抓著旗。
路塔:剛剛數到哪裡了?
被光奈一打岔,他又給忘了,還得重新數。
光奈隻能換個方向。
龍嘟嘟摸著下巴。
自從秦簌給它說了,光奈和路塔之間的誤會,它就可好奇啦。
龍嘟嘟在空中繞到光奈麵前,它八卦道:“你剛剛想說什麼?”
光奈四十五度悲傷仰頭。
“鳥的心事,龍不懂。”
龍嘟嘟:真想拿爪子扇它。
真搞不懂。
為什麼光明鳥會選中這傢夥當下一任的王女。
王女不都應該像它這樣。
又強又華麗。
再不濟也是焰啾啾那樣。
怎麼光奈就,油鹽不進?
話說,它爹孃知道它這樣嗎?
……
光奈它爹孃不光知道,還深陷自我懷疑。
他們不止一次考慮過,是不是抱錯了。
哪隻雜毛鳥把他家孩子換成了絕世無敵戀愛腦。
光穎扶額歎氣。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也許等光奈突破第二形態,就能正常了點。”
明徽忍不住戳破妻子的幻想:“又不是給它換芯子,芯子這樣,什麼形態也都那樣……”
光穎冷了臉。
她瞪著明徽:“還不都是你?!”
“非要把光奈送到聖燎學院改造。瞧瞧改造成了什麼?!”
明徽弱弱道:“可是……當初是你提議的啊。”
明明他怕光奈吃苦,試著阻攔。
結果光穎振振有詞:“不吃苦,怎麼成才?!”
確實成了才。
獸族上下都知道他們的閨女愛扇人巴掌,還眼巴巴地往暗夜精靈身上湊。
光穎眯起眼。
明徽立馬舉手投降。
“全都是我的錯!!”
“回去我罰跪一天。”
光穎:“再敢在心裡蛐蛐我,老孃扇你臉。”
明徽:瞧瞧,光奈就是這樣耳濡目染的。
下一瞬。
光穎的巴掌已經到了他胳膊上。
“還不服?”
明徽點頭如搗蒜。
“服,我服了。”
得了。
光奈將他倆的“優點”繼承完了。
還完美融合。
愛扇巴掌 戀愛腦。
#急急急,他孩子還有救嗎?
……
路塔再次數著數著就腦中一片空白。
小精靈一把將旗都扔回空間。
不數了。
浪費時間。
太多了,數不明白。
小精靈心中還有點自豪。
路塔抖了抖衣服上的草屑,衝著光奈喊道:“光奈,要走了!”
連姝他們已經整頓好。
今天他們很忙。
所以聖燎學院學生的那一份香蕉糊糊湯被托管給了其他學生。
他們都自覺地排隊、交旗、盛飯。
極其有秩序。
連姝看見。
迎風小隊的人也排在其中。
習晴雨衝她招了招手。
緊接著她對前麵的姑娘說了兩句,習晴雨從隊伍中走向連姝。
她朝連姝微躬身:“謝謝你們。”
連姝:“後兩天怎麼樣?”
習晴雨臉上有了笑:“按照你說的那條線路,很順利。”
她將一個盒子遞給連姝。
連姝冇收。
“留著衝擊接下來的比賽吧。”
黑眸望向她。
“不是要那個好名次嗎?”
習晴雨心下瞭然。
她這次取出幾株草藥:“這是我們在林中收集到的,也許那麼能用得上。”
連姝很快辨認出。
其中有一株。
九靈草,品質還不低。
剛好能用上。
連姝這次點頭:“謝了。”
一直拒絕,隻會讓他們感覺到負擔。
她伸出援手。
一方麵是為了聖燎學院的集體榮譽。
另一方麵,也是想讓這群和他們一樣滿懷地憧憬站到這裡的少年,有個不算太過遺憾的青春。
他們的實力,連姝是認可的。
……
當他們走到駐守的擂台之上。
已經有隊伍圍了一圈,在周邊觀望。
率先挑戰他們是一支宗門隊伍。
淩風宗。
八人對八人。
不過,連姝明顯看出來。
他們的獸寵都無精打采的。
這些人實力並冇有那麼強,但他們在擂台上如同泥鰍一樣四處打滑。
躲避正麵攻擊,將防禦拉滿。
連姝當即思考到。
他們在耗他們的時間、精力。
連姝抽空往台下看了一眼。
周圍幾支不同勢力的小隊暗中盯梢著他們。
連姝明瞭。
——攬星被人做局了。
車輪戰,想要一輪一輪把他們耗死。
最後一天,他們徹底也是不裝了。
連姝勾唇。
誰被誰乾掉還不一定呢。
感謝饋贈。
到了他們手上的旗,就不要再妄想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