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珈聊了一些後續的安排,連姝一直以來緊繃的心鬆懈了下去。
有神殿保障,解決問題自然比她一個人要輕鬆許多。
倏地,連姝想起那個夢。
她遲疑詢問:“不知道卡珈大神官可否知曉暗窯的具體方位?”
卡珈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他們藏得很深。那位隸屬於暗窯的人,在被逮捕後,瞬間斃命。”
彷彿有人在他身上安插了眼睛一般。
卡珈頓了頓,目光幽深:“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阻礙我們的調查。”
每次的線索查到一半就會斷掉。
他們猜測,這很可能是是候神的力量。
連姝取出一幅畫,解釋道:“前些天,我做了一個夢。”
她握住紙張的手指緊了些:“雖然隻是一個夢,並無依據,但是實在是令我在意。”
“夢見了很多母親,她們在向我求救。”連姝思忖著,將畫遞給卡珈:“隻是畫出一個草圖,直覺告訴我,這也許和暗窯有關。”
卡珈盯著那幅草圖,陷入深思。
懸崖之上鑿出出密密麻麻的牢籠。
是一望無際的黑。
壓抑又窒息。
他心中泛起涼意,隻覺得一陣窒息。
連姝仔細描述:“是一條長長的、彷彿裂縫一般的地方,穹頂是封閉的,那輪太陽應該是靈燈,光芒很是不自然……”
燎原大陸廣袤無垠,光是分散在各處的安全區數不勝數,更彆提更為廣闊的域外。
單憑一兩條線索,調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卡珈輕釦桌麵:“嗯,我們會好好調查的,把這個線索和之前調查出來的線索結合在一起。”
連姝似有所感,平靜了些許,她彎眸:“也許……隻是一個夢。”
卡珈眸光閃過一道流光:“也許並不是夢。”
他一字一頓道:“她們是真的向你在求救。”
淺灰色眼眸倒映出麵前少女怔愣的模樣,卡珈收回紛亂的思緒,他耐心解釋:“夢有時是連線另外一個世界的通道。”
“一些神諭會通過夢來傳達。”
卡珈將草圖仔細對摺,動作停頓一瞬,他似乎無意間提起:“偶爾,夢也可以通往神域。”
神所棲息之地。
連姝不知為何,刹那間,心中一跳。
她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呼之慾出。隻是在她領悟的那瞬間,又被壓製下去,像是撲了一場空。
一絲詭異的想法冒出。
她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心。
……是什麼在阻礙她?
……誰在隱瞞些什麼?
背後覆上一層冷汗。
隱隱約約中。
彷彿一雙眼睛在無時無刻盯著她。
卡珈沉聲道:“感謝薑末小道友毫無隱瞞,將這些告知我們,對於得來的這些訊息,我們會儘全力調查下去,直到抓住幕後黑手。”
“如若你還有什麼線索,可以通過令牌告知我們。”
連姝低聲道:“拍賣會。”
她抬起頭看向卡珈,聲音緩緩堅定:“我知道,一部分孩子會被放在一個地下拍賣會作為貨物般被拍賣。”
掌心攥得生疼。
她回憶起在回溯鏡看看的那一幕。
無數的叫喊聲。
肮臟粘膩的目光打量著被困住的阿漣姐姐身上。
一句一句,將阿姐拉入絕望。
連姝一字一句道:“那裡麵有很多戴著麵具的權貴,他們聚集在那裡,買賣人口。”
聲音梗塞,心臟停滯了一瞬間,說出的話無比艱難:“她們被帶走了,被當成了玩物,身上刻了洗不掉的奴印。”
“其中有一位,名曰尚擎。”
尚家大公子,百年前因為意外死亡。
卡珈神色逐漸認真起來。
“這件事,我們也會調查下去的。”
牽扯的組織實在是太多,他們也未曾想過,在眼皮子底下,他們還能這般囂張地進行買賣,甚至成為一條成熟的產業鏈。
在江城這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裡就有,那麼其他地方呢?
細思極恐。
他們要儘快找到根源,斬草除根。
卡珈微微閉眼,呼吸平穩了些,再次開口:“這次薑末小道友立了大功。不顧自身安危,潛入地牢,協助神官順利營救這些無辜孩童,勞苦功高。”
卡珈起身,極為認真道:“我代表諸神神殿敬謝於你。”
他取出一枚勳章:“我代表諸神神殿,特授予薑末連姝,眾神之巔特等功勳!”
連姝恭敬起身,她雙手接過金燦燦的勳章,有些受寵若驚:“其實這次,我並未做什麼……”
卡珈神色不變:“薑末小道友不必謙虛推脫,你所做的一切,我們知曉其中的重要性。”
他補充:“本來授予儀式要在半月後的眾神之巔進行,我聽卡瑪說,你假期事務繁忙,所以便提前將勳章帶來,授予儀式往後補上。”
…
他讓卡瑪問過連姝是否有空閒時間的。
卡瑪都冇有問,直接告訴他:“不必那麼麻煩了,連姝假期特彆忙,要修煉,還要去好幾個地方,日程都滿了。”
“你要是這個時候邀請她去眾神之巔,會耽誤她的行程的。而且連姝也不太喜歡這般大張旗鼓的儀式。”
卡瑪推推眼鏡,認真注視著卡珈,貼心提議:“況且連姝以後還可能立功,到時候一起舉辦了就行。一次多發幾枚,省時省力。”
他頓了頓:“最好將功勳都記在薑末一族身上,連姝會更開心。”
卡瑪聽說過,薑末連姝是代表那個神秘的薑末一族而出世的。
她特彆在意她的家人。拚命獲得的名譽,都是在證明薑末一族無上的存在與不可忽視的榮譽。
…
手中的勳章沉甸甸的,金光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身上。
特等功勳。
至高無上的榮譽。
連姝心情極其複雜。
她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最開始隻想要為阿漣姐姐複仇,冇想到會牽扯出如此複雜的事件。
卡珈:“如若薑末小道友有什麼需要,我們也會儘量滿足。”
連姝心中微動,唇瓣闔動。
她躬身,提出一個請求:“卡珈大神官,我有個不情之請。”
漆黑的瞳孔折射出勳章的金光,裡麵寂冷一片,“可否,將處置餘旺的權利交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