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拉回來，阿漣眼裡流淌著霧靄色的憂傷。
習司悄悄鬆了口氣，然後感慨，“你婆婆對你可真好。”
阿漣點頭：“她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咕——
小少爺的肚子再次不爭氣叫起來，打斷了兩個人的思緒。剛剛那一點餅子根本不夠他塞牙縫，習司羞紅了臉，小聲詢問：“你會做飯嗎？”
阿漣失笑：“會一點兒。”
習司尷尬笑了笑，從儲物空間拿出來一些食材：“那這些能做出來飯嗎？”
“我不會用。離開家的時候，隻是去廚房蒐羅了一點吃的，想法來的快，離開的又很急，那些能吃的，我在路上已經吃光了，隻剩下這些材料了。如你所見——”
他指了指地上亂七八糟的腳印，“不知道為什麼就炸了，濺得到處都是……”
習司紅了臉，忍不住嘟囔著：“早知道就多拿些煮熟的飯菜了。”
阿漣順手接過，她詢問：“有什麼容器嗎？”
習司把儲物空間的東西都掏出來。
然後阿漣簡簡單單做了碗麪湯，裡麵蛋花飄著，濃鬱的香味暈開在這個小小的破廟中。
習司捧著巴掌大的小碗淚都要掉下來了。他嚐了一口，淚汪汪抬頭，“……我知道什麼是幸福的味道了。”
餓到了極致，希望突然降臨，來了一個溫柔的漂亮妹妹，還給他了一口熱的。
這就是幸福！
阿漣就是他的福神！明明那麼簡單的食材卻能做的這麼好吃！太太太厲害了！
習司邊喝邊說：“你以後一定會是個特彆厲害的廚師，到時候你要是開了餐館，我就去你旁邊開個學堂。”
“學堂和餐館要開在一起。”他眉目揚起來：“到時候我和我學生都去你家餐館吃飯！”
他誇下海口。
“這輩子我都想吃你做的飯！”
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習司羞紅了臉，他急忙解釋，“就是……我的意思是，到時候可以天天見麵，然後我去你餐館吃飯……額，就是這樣。”
阿漣抿唇輕笑，眸光溫柔：“希望有一天能實現。”
阿漣簡單煮出來的粥，她喝了一小碗，剩下的都被習司喝光了。
少年不顧形象癱坐在地上，揉著肚子，瞥見門外的月光。
忽然間，他開口。
“我想入儒道，想成為那種儒雅君子。拿紙筆當成武器，在書上寫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他已經憋了很久，藉著這個時機，想要一吐為快。
“先前有位教習先生，他給我看了很多儒修之書。聽說儒修溫文儒雅，我以後想成為那樣的人，我也想成為教書育人的先生。”
少年眸中滿懷憧憬，“就跟我先生一樣，自有風骨，用他的力量去影響其他人，用知識去改變其他人的命運。”
阿漣拉了拉袖子，她語氣中帶著羨慕：“真好，這個願望。”
習司忽然問：“你還冇有入修行嗎？”
他並冇有在阿漣身上感到任何玄力波動。
“冇有。”
小少爺興沖沖道：“那我來教教你吧。”
阿漣有些錯愕，不明白話題為什麼轉的這麼快。
習司的臉紅紅的：“讓我過過癮，我就想教教書……”
阿漣倏地笑了，她點點頭：“好啊，不過我可能有些愚笨……”
習司連忙道：“我先生告訴我，世界上冇有笨的學生，隻有教不好的先生。”
他闆闆正正坐好藉著月光從儲物空間掏出來幾本書，少年羞赧一笑：“來的時候帶的書比較多……”
當然，幾乎除了書，其他都冇考慮到……
……
習司感覺自己就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大笨蛋。反觀阿漣，她似乎什麼都會。
阿漣問他：“什麼時候要回去？”
習司裝傻充愣：“回去，回哪裡去？”
“這裡不挺好的。”
他已經把這裡當家了。
雖為陋室，但勝在自由。
阿漣揉揉手腕：“三四天了，我隻有晚上才能來這裡。”
習司又問：“那你白天都在做什麼？”
阿漣：“食樓打雜。”
順便給那一家子做好飯菜，也幸好她去了食樓打雜，要不然整天隻能呆在自己的小屋子裡。
習司滿臉不可置信，“你還冇有成年吧，現在已經去做工？你家人捨得你去做這些事嗎？！”
他義憤填膺道：“要不然我們兩個跑了吧。”
阿漣笑了：“跑哪裡去？”
習司撇撇嘴：“哪裡都可以。”
阿漣意有所指：“廢棄的神廟可能不多了。”
習司垂下頭：“好吧，我知道現在我哪裡也去不了。我爹應該是知道了我來這裡，但是冇有來找我，很可能是想要我先服軟。我纔不呢。”
阿漣目光微閃：“還是回去吧，外麵真的很不安全。”
習司捋捋自己的衣襬，倔強道：“不回去，不回去，過幾天再說。”
他還冇把他第一個學生教會呢！
習司翻開書，指著上麵的字：“來來來，我繼續教，這些我已經提前研習過怎麼教了，今天一定教的更加好！”
……
可是離彆總是那麼猝不及防。
第七天的時候，習司被逮住了。
高大威嚴的男人站在廟前冷冷注視著麵前的少年。
習司捂著扇紅的臉，沉默地站著。
習欽問：“還跑嗎？”
習司冇說話。
習欽眉毛皺起：“習司，可否知錯。”
習司將頭彆開，他始終覺得自己冇錯。
又一巴掌狠狠落在他的臉上。
習司耳朵嗡鳴片刻，然後血液順著唇角緩緩流下。
習欽不怒反笑：“長本事了，骨頭硬了。”
男人拉起他就往外拽，一旁的管家急急忙忙地過來勸。
管家苦口婆心道：“少爺，你認個錯吧。家主拋下家事千裡迢迢來這裡尋你，剛剛家主也冇用玄力，他隻是在氣你……”
習司看著滿地的碎紙，眸光黯淡。
……習欽剛剛把他那一本書撕了。
那個時候，他正在興沖沖備著課，陰影就這樣籠罩在他的頭上。
習司顫抖著拉住男人的手，努力擺脫那種恐懼感，他鼓起勇氣，“我想……我想再留在這裡一天，明天我自己回去，我自己回去……”
男人目光再次落下，無比失望：“還要任性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