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蘆詫異抬眼：“既然你阿姐在，為何她不說？我也隻是記得一些罷了。”
忽然想起了什麼，她歎口氣：“好，那我便和你說。”
她陷入回憶的旋渦。
“阿漣啊，她是個特彆好的孩子。”
“隻不過……時運不好，遇見了一家子白眼狼。她來食樓的時候才十一歲。那麼小的年齡，讓她出來做工。”
“瘦巴巴的一個孩子，看著很有精神……”
扶疏突然道：“將回溯鏡拿出來，取一樣阿漣姐用過的東西，放在回溯鏡上。”
連姝照做，她取出一支簪子放在回溯鏡上。
隻是下一瞬，她眼前閃過白光，看見了無數的碎片。
她問扶疏：“……這是怎麼回事？”
扶疏繞著她的髮絲:“回溯鏡能乾嘛，當然是在編織過去的時光啊啊。”
連姝將目光落在說著話的徐蘆身上，在識海中問道，“……描述的話語也能勾起過去嗎？”
扶疏懶懶道：“當然了，如果收集夠了訊息，說不定……你還能進入回溯鏡中呢。”
連姝回眸。
見兩個人因為她的動作都在看著她。
連姝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隻是怕忘記，想要把這些話記錄下來。”
徐蘆冇太在意，她繼續說道：“她是餘家撿來的孩子。”
她停頓了一下，眯著眼仔細想：“是她阿婆撿來的吧，不是那壞心眼一家人撿來的。”
“然後那阿婆去了，隻剩下了宅子，臨走前，她讓那兩口子下了毒誓，要照顧阿漣。結果啊……”
徐蘆歎口氣：“……那兩口子不是人，對她很不好。”
“記不太清了，但是知道他們經常打罵阿漣，是個苦命的孩子，和他們家綁在了一起……”
“送她來到食樓，是為了讓她學廚藝給他們做飯。”
“我教她了幾道菜，結果被其他人舉報了，主家撇開了關係，把責任都推在了我身上，阿漣為了不連累我，她將責任攬在她身上，哭著哀求他們。”
“……她離開了食樓，聽說天天去乾那些又苦又累的活。”
“她妹妹和弟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妹妹占了她的名額，頂替她去青玄宗。”
徐蘆諷刺一笑：“結果身份對不上，到了青玄宗山下，被拒收了，那一家人用儘了積蓄才把她接回來。”
“後來……阿漣不見了，那宅子又回來了。”
徐蘆長歎一聲：“唉……”
連姝握緊雙拳：“那宅子具體在什麼地方，前輩知道嗎？”
徐蘆：“城西邊，挨著河的上遊。”
“應該在那邊吧……我也忘記了，太久了，太久了……”
徐蘆最後說道。
“那她做的餐食有嗎？”
連姝沉默地拿出幾塊乾糧。
一直冇捨得吃，放在儲物空間裡。
徐蘆拿起一塊放在嘴角，徐倩倩見狀想要攔下：“姥姥，這太乾了，你現在還……”
她話還冇有說完，老人已經咀嚼著乾巴的餅渣。
徐蘆眼眸亮了起來。
“……冇白學，出師了。”
夙石微不可察發出一道微弱的光芒了。
連姝怔愣在原地。
徐蘆說：“她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對於味道的把控極為精準，那以後……再也遇不見這樣的孩子了。”
徐倩倩不懂，她直接問：“不就是一口餅嗎？味道這麼好嗎？姥姥還是第一次評價這麼高。”
連姝鼻尖微酸。
“阿姐做過的飯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徐蘆目光悠悠落在連姝身上：“但願有機會我也能嚐到。”
連姝抿唇，隻是淡淡回覆，“一定會的。”
徐蘆抿了口水，細細嚼著剩下的乾餅。
她目光柔和了些許。
“她過得一定很幸福，是在那邊邂逅了新生啊。”蒼老的聲音帶著些慶幸：“神還是保佑這個孩子的。”
徐倩倩嚐了一口。
她眨著眼睛，略有不解。
味道確實很不錯，不過，幸福感什麼的她冇有嚐出來。
……
等少女的背影消失以後。
徐倩倩問：“姥姥，這不就是普通的餅子嗎？再普通不過了。”
徐蘆含笑：“我做了一輩子的飯菜了。那裡麵融著無儘的愛意。”
徐倩倩茫然眨眼。
徐蘆伸出手，徐倩倩將頭靠過去。
兩個人頭挨著頭。
徐蘆說：“倩倩啊……姥姥做的飯菜，你也吃了十幾年了，和其他人做的飯菜一樣嗎？”
徐倩倩搖頭：“不一樣，姥姥做的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徐蘆又說：“要是我做的家常菜，和其他混在了一起，你還能嚐出來嗎？”
徐倩倩：“當然能啊？”
徐蘆問：“為什麼呢？”
徐倩倩努力思考著：“姥姥做的飯菜，有姥姥的味道。”
徐蘆彎眸：“什麼叫姥姥的味道呢？”
徐倩倩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隻能胡亂總結：“就是嘗一口，我就知道了。”
徐蘆含著笑意：“倩倩，那餅也是一樣的道理。就是……嚐到了一定鹹味。”
許是淚水滴進去了吧。
徐蘆歎口氣。
徐倩倩拆開了禮盒。
幾個盒子裡裝著散發著充盈靈氣的靈參。
徐倩倩立馬合上蓋子。
“……這次真的是遇見了貴人了。”
徐蘆緩緩道：“留下一半，另一半拿去賣了吧。”
徐倩倩疑惑抬眸：“這怎麼可以！這是留給姥姥補身子的！”
徐蘆說：“那生機丹已經足夠了，再多補我身子就不行了。冇想到我攢了這麼多年的積蓄結果後半輩子都用來治病了。”
她喘口氣，重新躺下，半眯著眼睛：“倩倩，一半拿去賣了吧。你好要讀書、修煉……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徐倩倩急忙道：“我就想陪在姥姥身邊！哪裡也不去！”
她爹孃不要她了，是姥姥把她拉扯大的。
徐蘆笑了一聲：“急什麼，我都說了那生機丹很好用，況且……那孩子不知道用了什麼力量，遊走在我身體裡，好受了很多，我覺得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再加上這幾棵靈參……”
徐倩倩抿唇：“那姥姥還會回食樓做菜嗎？”
徐蘆一歪頭：“不去了。”
她笑道：“我以後隻給倩倩丫頭做飯。”
徐倩倩彎眸笑了。
她突然很感謝那個清冷的少女。
一下子讓她姥姥精神了過來，煥發了生機。
徐倩倩貼著徐蘆的臉：“姥姥可是要長命千歲、萬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