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景俞難得正色,“一切有序進行,校長無需擔憂。”
韓青雲一臉關切:“鶸大人,傷勢恢複得怎麼樣?”
鶸嘯抬起手,他表情很淡。
“無礙。”
司禮錚取出一個瓷瓶,“鶸大人,劉醫師為你特地煉製的萬靈丹。”
鶸嘯冇收,他抿了一口清水,隻說:“我已活了上千年,這些丹藥於我而言已無大用。”
他摸了摸肩膀上的烏鴉腦袋:“留著給後輩吧。”
司禮錚正色:“還請鶸大人儘早服下。”
慈佑也開口:“鶸大人,聖燎學院不能冇有你。”
烏鴉趴在鶸嘯的身上,時不時用小腦袋頂一頂鶸嘯的下巴,紅眼睛中是控製不住的欣喜。
遲景俞咋舌。
還真是愛寵,真是膽大妄為。
敘舊片刻。
鶸嘯問起聖燎學院的現狀。
四大院長秒入工作狀態,一一開始述職報告。
鶸嘯眉眼鬆開,唇角始終上揚,亮堂起來的屋中時不時響起男人渾厚的嗓音。
“嗯,很不錯。”
“多虧了你們。”
“有你們在,我很放心。”
聽到數百位學生在燎原大比中獲得了榮譽,他臉上也泛起驕傲的笑容。
“後生可畏。”
又聞攬星奪得了第一。
他說:“後浪催前浪,將揚萬裡濤。”
“但真是可喜可賀。”
再聽攬星在萬古秘境中迎英雄骨。
男人眉梢上揚。
“稚子心堅上進,乃燎原大陸之幸。”
話鋒一轉,他問:“堯逸呢?”
得此榮譽,那孩子早該衝到他麵前討賞了。
慈佑笑眯眯:“帶著新招的孩子去比賽了,兩個月後纔會回來。”
韓青雲取出一個竹筒,烏鴉瞬間抬頭,一瞬不瞬盯著那個竹筒。
韓青雲晃了晃竹筒,扒開塞子,往瓷碗裡倒。
遲景俞就見一群胖乎乎的蟲子靈活地蠕動,他舉起扇子遮住眼:“韓青雲,你惡不噁心?”
韓青雲嗤笑,直接撈起一條,甩到遲景俞頭頂。
遲景俞臉色瞬間黑了,礙於校長的麵子,他不敢爆發。
烏鴉在鶸嘯肩頭蹦了蹦。
鶸嘯碰了碰它的腦袋:“去吧。”
烏鴉開開心心飛過去,扒開遲景俞的頭髮將那條蟲子叼走,一口吞掉。
它又蹦蹦跳跳到了小碗旁邊,一口嗦一條。
鶸嘯回了慈佑一句:“那看起來,等那孩子回來,就要跟我討好處了。”
慈佑眯眼笑:“堯逸那孩子玩心大,但帶孩子還是有一手的。”
鶸嘯頷首。
天邊透亮,他望向窗外。
“那孩子隻要穩住心,一切都能做成。”
“接下來便是他們的時代了。”
司禮錚無聲無息遞過去一杯茶水。
鶸嘯接過,嗅到了淡淡的藥味,他不由失笑。
“禮錚,怎麼和堯逸學會了?”
竟將萬靈丹融了水?
司禮錚直直看著鶸嘯:“鶸大人,聖燎學院不能冇有你。”
其餘三位院長也齊齊躬身:“鶸大人,聖燎學院不能冇有你——”
鶸嘯看了眼啄得歡快的烏鴉,他心中歎口氣,終是將茶水一飲而儘。
微苦的藥劑順著喉嚨向下,乾涸枯敗的身體注入了一股生機。
司禮錚終是鬆了口氣。
十年前,鶸嘯校長和百位長老前去加固終末之地的結界,結果遭到結界反噬,重傷而歸,自此閉關十年。
如今出關,他高懸的心終於落下。
他問了一句。
“這藥是那群孩子們尋來的?”
慈佑捋著鬍鬚,感慨:“是啊,他們采集了許多珍稀草藥,捐給了研究所和種植基地。”
“大人,你不知這群孩子中還有兩位回魂師,帶那位天賦卓絕的醫修也入了研究所。如今,研究所有了許多新進展。”
鶸嘯眼眸微動。
“如此,甚好。”
韓青雲眼尾上挑,看著烏鴉的小碗空了,她又給倒了一碗:“我可喜歡攬星這群孩子了,他們討喜得很。”
遲景俞眨了眨狹長的眼睛,難得讚同:“確實討喜。”
“現在這群孩子都在爬塔呢。薑末連姝都爬到了五百四十層了。”
鶸嘯開口:“現在應該是五百六十二了。”
通天塔是他的契約法器,所以他能感知到每個人試煉的位置。
烏鴉吃飽了,鳥嘴去喝鶸嘯杯子裡的水,鶸嘯將杯子歪斜,讓它更容易喝到。
慈佑咋舌:“這女娃,當真是刻苦又努力啊。”
司禮錚忽然開口。
“鶸大人,薑末連姝是候神。”
四人的目光落在鶸嘯身上,等待著他的態度。
鶸嘯伸出手,將吃飽喝足的烏鴉放在肩上,他神色淡然,眼中卻含笑。
“那便傾儘我們的力量托舉她。”
……
聽見那鐘聲。
雯菠菠呆愣住。
她揪住寮彧的耳朵:“你聽見了嗎?”
寮彧猛點頭,耳朵猛然一扯,他疼得嗷嗷叫。
“鬆手,鬆手啊!”
雯菠菠驟然跳起,一個翻身從八層一躍而下,翻身落地,迅速朝著門口跑去。
髮尾飄揚,雯菠菠開心極了。
校長閉關結束了!!!
隻是到了門口,她忽然止步。
望著來回穿行的學生,她的小臉又垮了下來去。
忘記了,她出不去。
此時此刻。
雯菠菠又想起薑末連姝兩年前的提議。
她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鶸嘯這個請求。
少女頹喪地回去,坐在書架上,托腮思考。
出不去,隻能等鶸大人親自來。
天光大亮。
一隻烏鴉落在書架上,它歪歪頭。
“嘎——”
寮彧嘹亮的聲音響徹藏書館。
“雯菠菠,烏鴉,烏鴉來了!!”
他對著烏鴉急哄哄比劃。
“你快把校長喊來啊!l”
“我快想死他了!!”
身後傳來低笑。
“是嗎?”
雯菠菠眼眶瞬間泛紅,直接撲到了男人的懷裡。
“大人!你終於回來了!”
鶸嘯抹去她的眼淚:“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
寮彧撲過來,他嗷嗷叫:“大人,我可想死你了!!”
鶸嘯任由兩個書靈傾倒思念。
他偶爾哄兩句。
烏鴉抬起翅膀,啄了啄,小眼睛盯著這頗為溫馨的一幕。
雯菠菠吸吸鼻子。
“大人的傷好些了嗎?”
“無需擔憂,已無大礙。”
寮彧問:“那小礙呢?”
鶸嘯笑了,敲了敲寮彧的腦袋。
“這十年,書又冇讀到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