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嶽雙腿有一些發軟。
第一眼觀看到千年老蚌,見到足有一丈長,張開蚌殼,釋放出來三名女嬰的千年老蚌,澤嶽大腦杏核仁不由自主的觸發恐懼反應,身體腎上腺素增多,全身肌肉緊繃,呼吸遮蔽,腦袋一陣陣眩暈,如果不是心底裡產生一種聲音,如果暈過去了,就是死,澤嶽已經雙眼一黑,徹底暈過去了。
即便還冇有暈過去,也差不了多少。
澤嶽隻覺得全身都被恐懼籠罩,瞳孔收縮,雙腿發軟,既不敢逃跑,也根本就冇有跑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
剛剛回到紫雲宮,放下初鳳、二鳳、三鳳三個幼女的千年老蚌終於發現了擅闖紫雲宮的不速之客。
千年老蚌先是一愣。
反應過來之後,老蚌瞬間觸發見到陌生人類的恐懼反應,蚌身旋轉,轉身便跑。
到底是千年老蚌,意誌確實不是澤嶽這種普通人比得上的,竟然還有逃跑的意誌?
不過,僅僅隻是跑了一丈距離。
千年老蚌回過神來,不能跑啊!
不說恩公方良的三個幼女還是嬰幼兒狀態,離開老蚌撫養,根本活不下去,就算是能跑……
紫雲宮深藏海底地竅之中,等閒人物根本無法發現,無法闖入,能夠來到這裡的,都是仙道高人,老蚌道行微弱,如何能夠跑得了?
所以。
老蚌蚌身頓住,突然一個轉折,轉了回來,麵向澤嶽,化作一名妙齡少女,見到澤嶽,納頭便拜,正是叩頭不止。
澤嶽已嚇得僵住了。
千年老蚌叩頭不止。
「這……什麼情況?」
澤嶽緊緊咬住牙關,竭儘全力維持住已經在眩暈邊緣的意誌,不讓自己立刻眩暈過去,實際上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僅僅隻能察覺一個大概,察覺到千年老蚌化作了人形,但是看不清楚人形的具體姿態。
「上仙明鑑!」
千年老蚌身心都已經被恐懼填滿,哪裡還能有半點兒膽量去看澤嶽的具體情況,徑直稟告道:「上仙明鑑,老蚌我本是海中長壽蚌族,深藏海底,深居簡出,勉強有幾百年壽數,卻不通真正長生之法。因為機緣巧合,誤入地竅之中紫雲仙宮,得一株靈藥相助,生了潛能,能吐納四海靈氣,採集日月精華,歷經百年歲月,煉成此身。」
「前後加起來,已有千年歲月。」
千年老蚌道:「老蚌我雖然修為淺薄,但是也有些宿慧,冥冥中曉得因果造化,報應不爽,自修行以來,從不敢枉殺人命,更不敢強取豪奪,雖然有些機緣,暫住紫雲宮中,卻不敢以主人自居,隻是一看家之仆,日後主人到來,自然隨主人發落,請上仙看在老蚌謹小慎微,不曾傷生害命的份上,饒我一命,願為奴僕,隨上仙發落。」
「紫雲宮,千年老蚌……」
澤嶽見到暫無危險,一呼一吸,竭儘全力做深呼吸,紫雲宮內,絲絲縷縷靈氣,經由呼吸進入四肢百骸,竟然讓他逐漸恢復身體僵硬,重新獲得了一部分身體掌控之力。
逐漸掌控身體後,澤嶽想起來老蚌的稟告,暗暗斟酌了起來:「這裡是紫雲宮,老蚌,還有三個女嬰?」
「這……這地方好生熟悉,似乎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思索一會兒,澤嶽道:「老蚌,你身邊三個女嬰,可是安樂島島主方良的女兒?」
「咦?」
老蚌錯愕的道:「上仙明鑑,老蚌我道行淺薄,無法深入人族國度,隻知女嬰的父親確實被稱作島主,隻是是不是安樂島,老蚌便不知曉。」
「另外,不久前,老蚌路經那座島嶼,聽拋嬰人抱怨,救命恩人確實叫做方良,被一個叫做俞利的凶手所害。」
「那便是了!」
澤嶽深呼吸一口氣,放下心來,道:「你前不久遭了地劫,被海水衝上人類島嶼,恰恰好,逢安樂島島主方良之妻老來得子,方良要積累福報,因此命人放你,可以說是對你有救命之恩,後來你偶然外出,在海下聽到拋嬰人的對話,救下方良三個女嬰,正是因果輪迴,天數有定。」
「我已曉得了。」
澤嶽道:「這裡是紫雲宮,你是千年老蚌仇慧珠,如今你是蚌身,尚且冇有人名,仇姓無從談起。隻不過,稱呼老蚌,十分不便,我便以慧珠稱呼,不知道老蚌意下如何?」
「慧珠?」
千年老蚌擁有宿慧,又修煉多年,智慧與人類一般無二,聽了之後,驚喜不已,納頭叩拜道:「多謝上仙賜名,慧珠記下了!」
澤嶽連忙上前攙扶。
雖然偽裝仙人,頗有好處,但是假的終是假的。
知道這裡是蜀山世界,又知道這裡是紫雲宮,澤嶽已經知道千年老蚌的蚌品。
千年老蚌仇慧珠眼下雖然是異類,但是蚌品不凡,十分可靠,並不是殺生害命那一類人。
不久後,老蚌感慨地劫難度,因此,決定轉劫為人,用不了多久,眼前的老蚌就不是老蚌,而是人族修士仇慧珠,也是一名心性堅毅的高明散仙。
澤嶽道:「慧珠道友有所不知,我非仙人,隻是普通人,因為機緣巧合,誤闖仙府,與你情況一般無二,不必再稱上仙,隻稱呼我澤嶽,我二人皆是機緣巧合進入紫雲仙宮,日後相互扶持即可。」
說著說著。
澤嶽聲音就有一些不太對,眼睛也逐漸飄忽。
原因非常簡單。
千年老蚌仇慧珠生性膽怯,謹小慎微,見到陌生仙人,動不動便叩首下拜,如今是下拜的姿勢,澤嶽上前攙扶,攙扶老蚌起身……原本隻不過是最最平常的動作,但是,千年老蚌是什麼人,知道的人都知道……
初鳳、二鳳、三鳳被千年老蚌教育了二十年,三女連穿衣服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得了父親的資訊,前往安樂島復仇,卻身無片縷,夜入安樂島,幸好遇到了落難女邵冬秀,否則定然是天大的笑話。
此刻千年老蚌也是一樣。
澤嶽入目觀看過去,隻見到雪一般的白,晃的他神智都有一點兒模糊。
跪下尤可。
這一站起來,更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