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偷襲
那道赤紅火光來得毫無徵兆,快如疾電,狠如毒蛇出洞!
它撕裂了繡瓊原溫潤寧靜的空氣,帶著一股陰毒與熾烈交織的詭異氣息,直指虞孝後心要害。
火光核心,隱約可見禽鳥利爪的虛影微微開合,爪尖處凝練著一點刺目的暗紅。
顯然是將法力催發到極致,兼具可怕的穿透力與內蘊的爆裂之威。
這絕非尋常試探,而是蓄謀已久、務求一擊斃命的絕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敵人出手的時機,可謂是刁鑽狠辣到了極點。
彼時,虞孝與石明珠剛剛踏足這陌生而令人震撼的繡瓊仙境,心神不免為這前所未見的靈秀景象所吸引,警惕雖在,但難免有剎那的鬆懈與沉浸。
而靈威叟正以一種略帶自豪的語氣介紹著此地景緻,心神亦在言語與待客之間。
他隱忍多時,直至這三人精神最為舒緩、站位略微分散、且背側露出細微破綻的完美瞬間,才驟然發難!
這一擊,深得快、狠、準三昧!
電光石火之間,就在那赤紅利爪虛影即將觸及虞孝背心衣袍的剎那。
異變陡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片柔和而堅韌的碧色光華,自虞孝腰間悄然綻放。
那光芒初時僅如一點翡翠水滴,卻在瞬息間膨脹、延展,化作一片方圓數尺、形似荷葉又似雲朵的碧綠光幕,穩穩地擋在了虞孝背後要害之處。
光幕並非實體,卻凝實無比,表麵有雲霧般的紋理緩緩流轉,散發出清涼溫潤卻又異常穩固的氣息。
正是虞孝的防禦至寶,碧雲盾!
「噗!」
一聲沉悶而奇特的輕響。
勢若雷霆的赤紅火光,一頭紮進了那片碧色光雲之中。
預想中的劇烈碰撞並未發生,那看似柔和的碧雲彷彿擁有不可思議的韌性。
火光前端凝聚的尖銳利爪虛影,勉強在碧雲中撕開了一道長約尺許、寬僅數寸的狹長雲衡,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了極其粘稠堅韌的膠質。
然而,也僅止於此了。
碧雲內部,無數細微的雲氣渦流自發湧現,層層疊疊地包裹、纏繞、消磨著那道熾烈的火行法力。
赤紅火光每前進一分,其蘊含的威能便被剝離、化解一分,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當它終於耗盡最後一絲衝力,在碧雲深處又艱難地鑽進了不足半尺後,那點暗紅的爪尖光芒徹底熄滅。
整道火光如同被掐滅了燈芯的燭火,悄無聲息地消散於碧綠的雲氣之中,未能觸及碧雲盾光幕的另一側邊緣,更遑論傷及虞孝分毫。
碧雲盾光華微微一盪,泛開幾圈漣漪,隨即便恢復了平靜,依舊穩穩地懸浮在虞孝背後,緩緩流轉,彷彿隻是拂去了一粒微塵。
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從碧雲盾浮現到火光湮滅,不過一息。
「小心!」
石明珠帶著驚怒的清叱聲這才響起,她已飄至虞孝側前方,手上掐起劍訣,清冷的目光如電射向襲擊來處。
而靈威叟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圓滑笑意的紅臉,此刻因驚怒而漲得如同豬肝,眼中更是爆射出難以置信又怒火中燒的厲芒。
他既驚駭於耿鯤的膽大包天與狠辣果決,更震驚於虞孝身上竟有如此精妙的護身之寶,反應之快、防禦之穩,竟似猶在自己這積年老修之上!
「耿鯤!你瘋了嗎?!此乃繡瓊原內,豈容你放肆偷襲?!」
靈威叟怒不可遏地朝著火光來處的赤楓林厲聲嗬斥,聲音因怒極而微微顫抖,一雙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耿鯤如此膽大妄為,怒的是自己竟差點讓虞孝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遭了毒手,更懼的是這場衝突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
赤楓林中,一片耀眼的紅光托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升騰而起這道身影正是翼道人耿鯤。
他此刻的模樣,十分狼狽悽慘。
那身曾經華美絢麗、象徵其赫赫威名的白色羽,如今已是破損不堪,許多地方的羽毛沾染著暗紅近黑的血汙,顯得骯髒而頹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不見絲毫血色,唯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依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凶光,如同瀕死猶鬥的惡獸。
氣息更是起伏如潮,時而強橫暴戾,時而萎靡紊亂,顯然體內傷勢極重,且遠未得到控製。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翅,即便隔著破損的羽毛,也能隱約看到一團金色的光暈在皮下隱隱脈動,絲絲縷縷的寒氣不受控製地外溢,使得他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泛著淡淡的金意。
那是射日神箭殘留的太陰之氣在持續侵蝕他的身軀,如附骨之疽,難以驅除。
「靈威叟!」
耿鯤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沙石摩擦,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怨毒。
「你倒是會做人情!將這兩個小輩堂而皇之地帶入繡瓊原,是想拿我耿鯤的性命,去換你在陷空老祖麵前的臉麵,還是崑崙、武當的人情功勞?」
他刻意將小輩二字咬得極重,目光卻如淬毒的鉤子,死死釘在虞孝身上,那其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流淌出來。
靈威叟聞言更怒,踏前一步,戟指罵道:「休得胡言!顛倒黑白!虞道友與石仙子乃是崑崙鍾先生、武當半邊大師門下高徒,光明正大前來拜謁家師,是為求取萬年續斷靈藥救治其師門重傷長輩,此乃孝義之舉!」
「老夫念在與你舊識一場,不忍見你被太陰之氣磨滅道基,已與二位道友陳明利害,二位道友深明大義,同意若求得靈藥,願分潤些許助你穩定傷勢。此乃三全其美、化乾戈為玉帛之法!你不思感激,反而暴起偷襲,欲行不義,豈不是自絕生路,愚不可及?!」
「分潤?助我療傷?哈哈哈!」
耿鯤像是聽到了天下最荒謬的笑話,仰首發出一連串尖銳刺耳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戾氣、不屑與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我耿鯤縱橫四海之時,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呢!我這一身修為,是歷經無數生死搏殺得來,何曾需要靠仇敵的施捨來苟延殘喘?靈威叟,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被這兩個小輩幾句花言巧語就矇蔽了心智!」
他猛地止住笑聲,鷹目如電,死死鎖定虞孝,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這小子身懷後羿射陽弩!你可知那是何等寶物?上古射日神器,煌煌之威,足以撼動天地!他一路追殺我至此,步步緊逼,分明是不僅要奪回那支箭,更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豈會真心分我靈藥?」
「隻怕靈藥到手之時,便是他催動神弩,將我徹底形神俱滅之刻!你這老糊塗,引狼入室還不自知!」
說罷,他再也不看靈威叟,全部的精神與怨毒都傾注在虞孝身上,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彷彿從牙縫裡迸出。
「小子!那一箭,穿翼裂羽,陰氣蝕骨之仇,我耿鯤刻骨銘心!今日便是拚著這身傷勢再重十分,本源再損三分,也定要你先付出血的代價!」
最後一聲厲吼,宛如受傷禽鳥的垂死尖嘯,撕裂長空!
虞孝此時也是心驚不已,若非他有碧雲盾護身,又時刻保持著警惕,隻怕方纔已被耿鯤偷襲得手。
他麵色雖然依舊平靜如水,但那雙星眸之中,寒意已然快要溢位。
他上前一步,身形自然而然地將石明珠護在身後側方,既擋住了耿鯤最直接的衝擊線路,又未完全遮擋石明珠的視野與出手角度。
「耿鯤。」
虞孝開口,聲音清朗而冷靜,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晰。
「是非曲真,自有公論。你貪圖神器,強奪在先,被神箭反傷,乃是咎由自取。射日神箭為我之物,今日必當取回。至於萬年續斷————」
他語氣微頓,掃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靈威叟。
「看在靈道友竭力斡旋、念及舊誼的份上,你若此刻罷手,交出神箭,我可既往不咎,之前承諾分潤靈藥助你療傷之議,依然作數。若再執迷不悟,一意孤行————」
虞孝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周身一股凝練如山嶽的氣勢隱隱升騰。
「就休怪我辣手無情了!」
石明珠並未言語,隻是悄然將身形調整至虞孝左翼三尺之處,這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又能與虞孝形成完美的特角之勢。
她纖白如玉的右手,已然掐好劍訣。
飛劍雖未放出,但一股清冷澄澈、如月華流淌的劍意已悄然瀰漫開來,將她周身三丈之地籠罩。
她那雙清澈明淨的眸子,死死的盯住耿鯤,隻要耿鯤稍有異動,便可放劍。
「狂妄小輩!乳臭未乾,也敢大言不慚!給我死來!」
耿鯤被虞孝這番話徹底激怒,他深知自己的傷勢拖不得,必須速戰速決,哪怕付出更大代價!
靈威叟看著就要動手的雙方,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慌忙搶步上前,張開雙臂攔在劍拔弩張的雙方中間,對著狀若瘋魔的耿鯤連連擺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懇求。
「耿鯤道友!息怒,萬萬息怒啊!你們在此地動手,萬一損壞了島上景物,觸怒了家師,那滔天怒火,你我————你我皆擔待不起啊!」
他又猛地轉向虞孝與石明珠,語速快得幾乎要咬到舌頭,臉上滿是懇切與惶恐。
「虞道友,石仙子!千萬冷靜,看在老夫這點薄麵上,暫且忍耐!一切是非曲直,等見了島主他老人家,自有公斷!切莫在此動手啊!」
然而,此刻的耿鯤早已被連綿的劇痛以及道基受損的恐懼徹底沖昏了頭腦。
陷空老祖的威嚴固然可怕,但遠水難救近火,隻要殺了眼前這個小輩,那威力巨大的後羿射陽弩,便是他耿鯤之物了!
耿鯤厲聲怒喝,聲音因激動而更加嘶啞。
「靈威叟!你休要再拿陷空老祖來壓我!這小子毀我道體,傷我根基,此仇不共戴天!便是老祖親至,我也要先殺了這小輩,奪回寶物,再向老祖負荊請罪!」
話音未落,耿鯤竟是不顧靈威叟的苦苦勸阻,將背後雙翼猛地一振!
雖因左翼根部重創,法力運轉不暢,導致這一振之威遠不如全盛時期那般遮天蔽日。
但雙翅之上,依舊有無數點赤紅如血的火星迸發出來。
正是他那成名多年、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絕技翼火點星!
隻是這次,火星不僅數量大減,其內蘊含的風火力量也顯得後繼乏力。
顯然沉重的傷勢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法力輸出與神通威力。
但即便如此,那漫天飛射的星點,依舊如同疾風驟雨,帶著嗤嗤破空之聲,朝著虞孝與石明珠二人所在的方位籠罩而去!
「耿鯤住手!」
靈威叟驚駭大呼,想要出手阻攔。
但耿鯤這含怒搏命的一擊,速度實在太快,且決絕無比。
他倉促間竟是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無數火雨射向虞孝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