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孝聞聲轉身,詫異的望去,隻見一道紅影迅疾掠來,正是飄渺兒石明珠。
「石師姐?」
虞孝麵露疑惑,拱手道:「師姐還有何事吩咐?」
石明珠快步來到虞孝麵前,臉頰微泛紅暈,更襯得她明艷照人。
「虞師兄,方纔你在洞中提及,要前往北海陷空島,求取那萬年續斷,可是當真?」
虞孝雖不解其意,仍點頭道:「自然當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石明珠聞言,輕輕吸了一口氣,神色鄭重地對虞孝道:「北海路遠,且那陷空島位於北極冰洋深處,環境酷寒,兇險莫測,更有諸多水怪冰妖盤踞,非比尋常。師兄雖道法精奇,但獨身前往,恐有不便。若師兄不嫌棄,我願與師兄同往北海,一路之上,也好有個照應。」
虞孝聞言一怔,心中迅速轉過幾個念頭。
他與石明珠雖有一麵之緣,論道之誼,但二人的關係,似乎還未到讓對方主動提出陪同涉險的地步。
他下意識覺得石明珠此舉乃是半邊老尼的授意,但看石明珠的神情語氣,又似乎別有隱情。
他想了想,這才問道:「師姐好意,虞孝心領。隻是……此乃崑崙之事,勞動師姐萬裡奔波,涉身險地,虞孝實在過意不去。況且,半邊師叔那裡……」
石明珠見他疑惑,連忙解釋道:「師兄不必擔心,此事已得恩師首肯。」
她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方纔玉珠聽聞師兄要去北海為了一求藥,頓時便坐不住了。了一當日全是為了救她,才被那齊金蟬斬斷一臂,她心中一直愧疚難安,視此為自己欠下的因果。她本想親自隨師兄同往北海,竭盡全力助師兄求得靈藥,以報了一救命之恩,也求個心安。」
虞孝聞言當即恍然,恩怨分明,這的確是石玉珠的性子。
石明珠見他神色,知他已明白大半,便接著道:「隻是,玉珠她元氣至今未曾完全復原,身子尚且虛弱。那北海環境又是極端酷烈,危機四伏,師尊擔心她傷勢未愈,強行前往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拖累,甚至遇險,故而嚴詞拒絕了她的請求。」
石明珠說著,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痛惜之色。
「我見玉珠被師尊拒絕後,雖不敢違逆師命,但眉宇間那份焦慮與愧疚之色,幾乎要溢位來,坐立難安,心中實在不忍。她性子執拗,此恩若不報,隻怕會成為她心中長久鬱結,於她日後修行亦是障礙。」
石明珠說到這,將懇切地目光看向虞孝道:「我這個做姐姐的,不能眼看她如此煎熬。故而思忖之下,便向師尊請命,由我代她前往,助師兄一臂之力,務必求得靈藥回來。一來,可全了她報恩之心,讓她能安心在山上養傷修煉;二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求取靈藥的把握也大一些。還望師兄……莫要推辭纔好。」
石明珠說罷便拿一雙美目直直的看向虞孝。
虞孝本就有聯合武當之念,此時聽到石明珠要與他一同前往北海,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
當即拱手鄭重一禮道:「師姐高義!為全令妹心安,不惜以身涉險,此等手足之情,擔當之勇,虞孝敬佩萬分!有師姐這般人物同行相助,實乃虞孝之幸,虞孝……銘感五內!」
石明珠見虞孝如此鄭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虛扶一下。
嫣然笑道:「師兄言重了。我們姐妹自幼相依,護她周全,解她心結,本就是我份內之事。況且相助同門,亦是正道本色。師兄不必如此客氣。」
說罷她望向北方天際,眼神中透出一絲急切。
「時間緊迫,韋師叔和了一師父的傷勢不容久拖。師兄,我們這便出發吧!早一日求得靈藥,他們便能少受一日痛苦。」
虞孝見石明珠行事爽利果決,頗對他脾性,當即點頭道:「師姐所言極是!既然如此,那我們這便出發!」
虞孝說罷,不再多言,兩人同時掐動劍訣,各自放出一道淩厲迅疾,恍如閃電;一道靈動飄逸,宛若驚鴻的青色劍光沖天而起。
兩道劍光並排而行,劃過武當山上空蔚藍的天幕,朝著那苦寒北地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間便化作了天際的兩個小點,最終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等虞孝與石明珠的劍光徹底消失不見,古洞之中,一直閉目盤坐的半邊老尼,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深邃,彷彿能穿透石壁,看到那遠去的劍光。
她沉默片刻,忽然對身旁的靈靈子開口道:「師弟,你覺得,此子如何?」
靈靈子撫著長須,沉吟半晌。
方纔緩緩道:「此子……資質稟賦,確是萬中無一,堪稱絕世。心思縝密,又能顧全大局,知進退,明得失,而且他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難以看清的迷霧,將與他相關之人的天機遮掩,隻是……」
靈靈子說到這,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半邊老尼目光閃動著問道:「隻是什麼……」
靈靈子搖頭道:「隻是此子心思太重,恐怕對他以後的道途不利……」
半邊老尼聽到靈靈子提及此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半晌,方纔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卻沒有接話。
靈靈子見半邊老尼嘆氣,知她心中亦有所感,便繼續道:「不過,話說回來,此時崑崙派內部四分五裂,各位師兄弟各有洞府,各有門人,宛如一盤散沙,號令難行,麵對峨眉日益逼人的態勢,確也急需一個有能力、有魄力、更有手段的人物出來,統領全域性,整合力量,方能應對未來大變。否則,群龍無首,各自為戰,隻怕……遲早會重蹈我武當昔年覆轍,甚至更為不堪。」
當年武當也曾因內部紛爭,元氣大傷,一度衰落,直至半邊老尼接手,大力整頓,方纔稍有起色。
如今崑崙不僅內部是一盤散沙,外部更有強敵,所麵臨的危機比武噹噹年更甚。
此事乃靈靈子親身經歷,感觸尤深。
「哦?」
半邊老尼似乎被這句話引起了興趣,微微側首。
「師弟為何如此看重他?竟認為他有能力整合偌大的崑崙?」
靈靈子嗬嗬笑道:「師姐請看。論資質根骨,他二十年苦修,便已元神初成,更悟得少清神光,此等進境,遍觀玄門三代弟子,何人能及?論道力戰力,慈雲寺之戰,無論是與龍飛等人對敵,還是與峨眉派交戰,均能不落下風,此等戰績,足以傲視同儕。」
「至於人脈威望……」
靈靈子說到這,頓了頓,伸手指了指身後的武當四友。
又指了指侍立一旁的張錦雯、以神色雖仍帶一絲失落,但已明顯安心不少的石玉珠等武當諸女。
這才接著道:「師姐請看,我這四個徒弟,還有你座下這幾個丫頭,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可他們與虞孝不過才見了一麵,卻皆對他交口稱讚,佩服不已。」
「連我等門下尚且如此,更何況崑崙本派那些與他朝夕相處、受他恩惠、仰他威名的同門?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如今崑崙門下,還有誰有這等資質、能力與人望,可以擔此重任,挽狂瀾於既倒。」
半邊老尼聽完靈靈子這番長篇大論,並未立刻表態,隻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目光再次轉向洞外,彷彿再次穿透了千裡雲層,越過了萬水千山,落在了那兩道北去的劍光之上。
她那奇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中卻似有萬千思緒流轉。
至於她心中究竟在想著什麼,是回憶崑崙舊事,是權衡利弊得失,是評估虞孝此子的潛力與風險,還是思索著武當在未來玄門大變局中該如何自處……
這一切,恐怕都如同那北極冰洋下的暗流,洶湧澎湃,卻隻有她自己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