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場上僅剩苦行頭陀、白穀逸、曉月禪師、崑崙四友以及侍立在側的餘恭還未參戰。
餘恭在場外看得目眩神馳,熱血沸騰。
他緊握劍柄的手因激動而微微發抖,望著場中劍光縱橫,寶氣沖霄,各色光華將黎明前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隻覺得胸中似有一團火在燃燒,恨不得立時投身這驚天動地的大戰之中,仗劍誅邪,揚眉吐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然而,他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前的恩師鍾先生時,卻見一向雲淡風輕的師父此刻神色異常凝重,眉頭微蹙,目光深邃地掃視著整個混亂的戰局,似在權衡著什麼,更似在等待著某個關鍵的時機。
餘恭心中一凜,知曉此刻絕非自己任性妄為之時,隻得強自按捺住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膛的躁動之心,指甲因用力過猛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絲絲殷紅血跡,卻渾然不覺疼痛。
「師兄!」
韋少少性情最是急躁剛烈,眼見場中戰況愈演愈烈,劍氣沖霄,慘叫聲不絕於耳,他再也難以忍耐,轉向知非禪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戰意。
「我等既應曉月禪師之邀前來助拳,總不能一直在此作壁上觀,徒惹人笑話,說我崑崙派言而無信,畏戰不前!」
知非禪師望著場中慘狀,遍地屍骸,殘肢斷臂與破碎的法寶飛劍混雜一處,濃鬱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慈悲為懷,不由麵露悲憫之色,長嘆一聲:「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煞氣盈野,殺劫臨頭,看來終究是避不過了。既然避無可避,那便出手吧。但願我輩劍下,能少造殺孽,早日平息這場乾戈,超度亡魂。」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鐘先生與天池上人,三人目光於空中短暫交匯,雖無言,卻均已明白彼此心意。
今日之勢,已非任何一方能夠輕易掌控,崑崙既入此局,便再難獨善其身。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崑崙四友心意既決,不再遲疑。
四人幾乎是同時而動,但見光華閃處,四道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浩瀚的劍光沖天而起!
知非禪師僧袍鼓盪,袖中飛出一線細如髮絲、色呈純金的火光。
這火光初時毫不起眼,然則迎風便長,轉瞬間竟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火網!
網中每一縷火焰都非是凡火,而是蘊含著精純佛力、專克邪魔的降魔真火,熊熊燃燒,將半邊天空映照得金紅一片,熾熱的氣息席捲開來,連空氣都為之扭曲。
鍾先生神情肅穆,並指如劍,向前虛點。
霎時間,紫電、青霜雙劍齊鳴而出!
紫電劍光如驚雷乍現,迅疾無匹,飛行時帶起陣陣低沉雷鳴;青霜劍光則似萬古寒冰,寒氣凜冽,所過之處空中凝結出細密的冰晶雪花。
一紫一青,一熱一寒,雙劍合璧,劍氣縱橫交錯,彷彿要撕裂虛空,聲勢驚人。
天池上人默運玄功,一道白虹般的劍光自其頂門躍出,矯若遊龍。
這劍光純淨無比,飛行之際,劍光之中竟隱隱浮現出長白山天池那澄澈浩渺、雲霧繚繞的虛影,散發出極致深寒的寒氣,劍光掠過,地麵迅速覆蓋上一層白霜,空氣彷彿都要被凍結。
韋少少雖無特殊名號的飛劍,但其劍光亦是不凡,一道璀璨如銀河倒瀉的白色長虹經天而起,淩厲剛猛,一往無前,充滿了決絕的殺伐之氣。
四人劍光各具特色,或慈悲,或淩厲,或冰寒,或剛猛,然則同出崑崙一脈,氣機隱隱相連,相輔相成,結成一道無堅不摧的洪流,直取戰團最核心、廝殺最慘烈之處!
「哈哈!四位既然手癢難耐,就由老頭子我來奉陪幾招吧!」
一直氣定神閒,立於峨眉陣營前方的追雲叟白穀逸見狀,長笑一聲,聲若洪鐘。
他早已料到崑崙四友終會出手,此刻見對方劍光襲來,不驚反喜,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主動迎上!
說話間,一道銀燦燦、樸實無華卻內蘊驚天力量的劍虹,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悄無聲息卻又快得不可思議,徑直射向崑崙四友中氣勢最盛的鐘先生!
這道銀虹飛行時竟無半點破空之聲,顯然其速度與力量已然收斂到極致,返璞歸真,這正是劍術練到極高深境界的體現。
鍾先生感受到那銀虹中蘊含的精純無比的玄門真氣和凜冽殺意,不敢有絲毫怠慢。
心念急轉,紫電、青霜雙劍立時化作一紫一青兩道驚天長虹,交錯盤旋著迎了上去。
紫電劍迅如奔雷,試圖以快打快;青霜劍寒氣彌散,意圖凍結遲緩。
三道劍光甫一接觸,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是如同靈蛇般相互纏繞、穿刺、格擋。
每一次細微的碰撞都激盪出漫天絢麗如煙花般的火星與冰屑,勁氣四溢,將周圍混戰的人群都逼得連連後退,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那邊廂,矮叟朱梅、醉道人、髯仙李元化見崑崙四友已然出手,而白穀逸獨戰鍾先生,生怕他有失,或是戰局再生變故,當下也各展身形,化作三道流光飛身加入戰團。
朱梅哈哈一笑,聲震四野:「來來來,老和尚的火網看著暖和,讓朱某也來烤烤火!」
話音未落,他袖中一道金色劍光沖天而起,瞬息間分化萬千,化作萬道金霞,如同旭日噴薄,每一道金霞都蘊含著至精至純的純陽正氣,鋪天蓋地般向著知非禪師那籠罩半空的佛門火網反捲而去!
金霞與火網碰撞,發出「嗤嗤」灼燒之聲,佛火與純陽之氣相互消磨,金光紅焰交織一片,蔚為壯觀。
李元化性情剛直,劍法亦是大氣磅礴,他大喝一聲,一道青濛濛的厚重劍光如同山嶽傾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取天池上人那寒氣逼人的白虹劍光。
他的劍勢大開大合,每一劍揮出都彷彿有千鈞之力,劍風呼嘯,竟將天池白虹散發出的凍氣都逼退了幾分。
醉道人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但眼中精光閃爍,他放出的劍光青瀲瀲,如同醉酒般看似歪歪斜斜,軌跡難測,實則暗藏無數精妙變化與後招,如同附骨之疽般纏上了韋少少那淩厲剛猛的白色長虹。
霎時間,崑崙四友與峨眉四位頂尖高手捉對廝殺,八道劍光在空中翻飛絞殺。
時而如龍爭虎鬥,硬碰硬撼,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時而又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於方寸之間演繹無窮奧妙。
金、紅、紫、青、白、銀……各色光華將天空渲染得瑰麗無比,磅礴的劍氣與法力波動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使得整個魏家場的核心區域,彷彿成了一個巨大的劍氣漩渦,等閒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餘恭見師父師伯們與峨眉嵩山二老這等成名已久的絕頂人物戰在一處,劍光往來之迅疾、道法運用之精妙,已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自知修為淺薄,若貿然參與這等層次的戰鬥,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了累贅。他咬了咬牙,強壓下對高階戰局的嚮往,轉身將目標鎖定在慈雲寺法元等人與峨眉普通弟子、以及一些異派妖人的戰團。
他清嘯一聲,運起崑崙劍訣,一道略顯青澀卻也不失正宗門派氣象的劍光自其掌中飛出,加入那已然混亂不堪的戰團。
他修為尚淺,不敢直攖其鋒,隻能在外圍遊鬥,憑藉身法靈動,時不時瞅準機會發出一兩道劍光助陣,或乾擾妖人施法,或替同陣營之人解圍。
饒是如此,親身參與這正邪大戰,感受著劍光破空的銳利,躲避著四麵八方襲來的攻擊。
他也覺得胸中一股鬱結之氣得以宣洩,自入門以來始終被大師兄虞孝那驚人天賦壓製的憋悶,似乎都在這一刻的廝殺中暫時忘卻,隻覺得暢快無比,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