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在一旁看得分明,見這兩個搶在他前麵出戰、意圖顯擺的傢夥,上場不過片刻,就被峨眉弟子如同砍瓜切菜般輕鬆斬殺,不由暗罵一聲:「廢物!真是丟盡了我等旁門左道的臉麵!」
心中那股被虞孝激起的攀比之心與顯擺之慾更是熾烈。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長身而起,發出一聲悽厲如夜梟的長嘯,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倏忽間便已飛入戰場中央。
指著諸葛警我與素因大師厲聲喝道:「峨眉小輩,休得猖狂!且嘗嘗你龍爺爺九子母陰魂劍的厲害!」
說罷,他更不遲疑,猛地抬手一拍自己後腦,「錚」的一聲刺耳銳響,九道劍光應聲自其腦後飛出!
這九道劍光非同小可,乃是五道青瑩瑩、四道白慘慘的光華,交織飛舞,甫一出現,便帶起陣陣陰風,吹得場中飛沙走石,溫度驟降。
劍光之中,隱現九對若隱若現、麵容扭曲的母子鬼影,發出撕心裂肺、勾魂攝魄的哀嚎哭泣之聲,這鬼嘯並非尋常音波,直攻人心神深處,等閒修士聞之,立時便覺心煩意亂,氣血逆行,法力運轉不暢。
更可怕的是,在那青白劍光之間,還夾雜著星星點點、汙穢不堪的綠色鬼火,幽幽燃燒,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
這綠火乃是採集地底陰煞汙穢之氣,混合生靈怨念煉成,專破玄門護身寶光,更能汙穢飛劍法寶靈性,尋常飛劍若被其沾上,立時靈光黯淡,威力大減,甚至與主人心神聯絡中斷,淪為凡鐵。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諸葛警我見龍飛這九子母陰魂劍聲勢如此凶厲,鬼氣森森。
知道乃是旁門中有名的歹毒法寶,不敢存絲毫輕視之心。
忙凝神靜氣,抵禦那擾人心神的鬼嘯,同時全力催動那道純金劍虹,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光牆,謹慎地迎向那九道妖劍,採取守勢,先求無過。
素因大師亦是秀眉微蹙,她雖不懼龍飛,但也知此獠妖劍厲害,尤其那汙穢綠火,對月輪劍這等佛門清淨之寶亦有損害。
她擔心諸葛警我獨力難支,或是飛劍被汙,當下並未將月輪劍收回。
而是玉指揮灑,那道皎潔白虹如同有靈性般,與諸葛警我的金色劍光相互呼應,一左一右,一剛一柔,結成一道簡易的攻守陣勢,共同朝龍飛那九道肆虐的妖劍絞殺過去。
一時間,場中情形再變。
一金一白兩道正氣凜然的劍光,如同兩條神龍,與那九道鬼氣森森、綠火點點的青白妖劍激烈纏鬥在一處。
金光煌煌,如大日普照;白虹皎皎,似明月當空;而那九子母陰魂劍則如群鬼亂舞,淒風苦雨。
三種光芒在空中不斷碰撞、交織、湮滅,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響與刺目的光華。
鬼嘯聲、劍鳴聲、風雷聲混雜在一起,震人心魄。
龍飛仗著妖劍凶厲,九道劍光時分時合,忽而如同九條毒蛇分進合擊,忽而又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白鬼首噬咬而下,更兼那汙穢綠火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沾染、侵蝕金白二色劍光,倒也一時鬥得難分難解。
諸葛警我與素因大師雖穩穩守住,劍光絲毫不亂,卻也暫時尋不到破綻將這妖劍一舉擊潰,雙方陷入了僵持。
龍飛久戰不下,眼見自己賴以成名的九子母陰魂劍竟被兩個峨眉後輩擋住,心中焦躁更甚,那股在虞孝處受挫後急於證明自己的邪火越燒越旺。
他把心一橫,臉上閃過一絲獰惡與決絕,狂嘯一聲:「峨眉小輩,逼人太甚!看劍!」
嘯聲中,他雙手連拍後腦,隻聽「錚錚錚……」連綿不絕的銳響如同爆豆般響起。
霎時間,竟又有大量劍光自其腦後狂湧而出!
一瞬之間,龍飛竟將自身苦煉多年的二十四套九子母陰魂劍,共計二百一十六道劍光,盡數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但見整個魏家場上空,頃刻間便被無數青白交織的劍光所充斥、籠罩!
二百一十六道劍光,每一道都蘊含著悽厲的鬼嘯與汙穢的綠火,匯聚在一起,形成的聲浪如同萬鬼齊哭,直衝雲霄,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劍光之中,無數猙獰扭曲的鬼麵、痛苦哀嚎的母魂子魄虛影載沉載浮,將天空渲染得一片愁雲慘澹,陰風怒號,綠火熒熒,彷彿瞬間從人間墜入了無邊鬼域地獄!
二十四套子母陰魂劍全力發動,其威勢與之前九劍齊出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那磅礴的陰邪鬼氣如同實質的海潮,向著諸葛警我與素因大師洶湧壓去。
金、白兩道劍光雖依舊璀璨,但在那漫天青白鬼劍的狂潮衝擊下,頓時顯得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兩葉扁舟,光芒被壓製得急劇收縮,運轉之間也明顯滯澀艱難起來。
二人麵色同時一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隻得將畢生功力注入飛劍,全力防守,堪堪穩住陣腳。
峨眉陣營這邊,髯仙李元化、醉道人、風火道人吳元智、頑石大師等人見龍飛突然發難,妖劍威力暴增,諸葛警我與素因大師形勢岌岌可危,不由齊齊變色。
他們深知九子母陰魂劍的歹毒,若被其攻破防禦,後果不堪設想。
當下也顧不得什麼單打獨鬥的規矩,救人要緊!
「妖孽敢爾!」
李元化率先大喝,袖中一道青濛濛的劍光如青龍出洞,直斬龍飛本體。
醉道人更是二話不說,葫蘆中噴出一道酒氣氤氳的劍光,後發先至,帶著一股醇香卻又淩厲無匹的劍氣,斜刺裡斬向龍飛。
吳元智與頑石大師亦是同時出手,一赤一黃兩道劍光如同驚天長虹,加入戰團,目標直指那漫天鬼劍的核心,試圖分擔諸葛警我二人的壓力。
與此同時,站在後排的黑孩兒尉遲火與七星手施林這兩位三代弟子,見師長們已然出手,正是自己歷練揚名的好機會,也是熱血上湧,不約而同地放出了自己的飛劍。
尉遲火放出的是一道熾烈如火的赤紅劍光,施林則是一道清亮迅疾的青色劍光。
這兩道劍光雖不及師長們的劍光凝練浩大,卻也頗具氣象,帶著玄門正宗的純陽之氣,義無反顧地沖向那遮天蔽日的青白鬼劍海洋。
然而,他們終究是低估了二十四套九子母陰魂劍全力發動時的恐怖威能,以及那無孔不入的邪穢之氣。
二人的劍光甫一接觸那森森鬼氣與悽厲鬼嘯,便覺心神如遭重錘猛擊,一陣劇烈震盪,眼前彷彿出現了無數幻象。
更可怕的是,那劍光中蘊含的汙穢綠火如同聞到血腥的蒼蠅,立刻附著而上,瘋狂侵蝕!
隻見尉遲火那道赤紅劍光,原本熾烈如火,被綠火一沾,頓時如同被潑了汙水,「嗤嗤」作響,紅光迅速黯淡下去,變得駁雜不堪。
施林的青色劍光亦是如此,靈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劍光渙散,幾乎難以維持形態。
二人這才意識到不妙,這妖劍的汙穢之力遠超他們想像,心中大駭,想要催動劍訣收回飛劍,偏又捨不得這性命交修之物就此被毀,猶豫了那麼一剎那。
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耽擱,已然釀成慘禍!
那漫天飛舞的青白鬼劍何等迅疾歹毒,見有隙可乘,立時便有數十道劍光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放棄了對主要目標的圍攻,調轉方向,如同鬼魅般倏忽而至,瞬間將尉遲火與施林二人連同他們那已然靈光黯淡的飛劍一起,徹底淹沒!
隻聽兩聲短促悽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血光迸現!
待得那數十道鬼劍如同蝗蟲過境般散開,原地隻剩下兩灘模糊不堪的血肉碎骨,連人形都難以分辨,他們的飛劍更是早已靈性盡失,化作幾塊凡鐵碎片,混雜在血泥之中,慘不忍睹!
「尉遲師弟!施師弟!」
峨眉陣營中頓時響起一片悲憤怒吼。
方纔還活生生的兩位同門,轉眼間便已身死道消,連全屍都未能留下,這如何不讓人痛心疾首,怒火填膺?
「賊子敢爾!」
一聲清叱如同九天鳳鳴,帶著無盡的悲憤與凜冽的殺意,驟然響徹全場。
卻見那一直關注戰局的女神童朱文,眼見尉遲火與施林兩位同門慘死,杏眼圓睜,眼圈瞬間紅了。
她與尉遲火、施林平日關係甚篤,此刻見他們死得如此悽慘,當真是心如刀絞,悲憤交加。
盛怒之下,朱文再無保留,皓腕一翻,一麵樣式古拙、周邊鐫刻著玄奧符籙的青銅寶鏡已然騰空而起,正是矮叟朱梅不久前賜予她的防身至寶——天遁鏡!
隻見朱文手掐靈訣,將體內精純的峨眉玄功毫無保留地注入鏡中,隨即嬌叱一聲,將鏡麵對準那漫天肆虐的青白鬼劍猛地一轉!
剎那間,天遁鏡彷彿化作了一輪真正的太陽!
鏡麵之上,驟然爆發出萬丈五彩光華!
這光華並非單一顏色,而是青、黃、赤、白、黑五色交織流轉,瑞靄千條,霞光萬道,如同旭日初昇,又似孔雀開屏,帶著一股浩瀚磅礴、滌盪乾坤、淨化一切的純陽正氣,直射向龍飛那二百一十六道九子母陰魂劍所化的無邊鬼域!
這五彩光華,乃是玄門至高無上的純陽至寶所發,正是世間一切陰魂邪祟、汙穢魔氣的天生剋星!
隻見光華照處,景象立變!
那原本囂張不可一世、鬼哭啾啾的青白劍光,一被這五彩光華籠罩,立時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嗤嗤嗤」不絕於耳的哀鳴與消融之聲!
劍光中那些猙獰咆哮的凶魂厲魄,被五彩光華一照,如同被投入了淨化熔爐,紛紛發出絕望的尖嘯,形體迅速扭曲、淡化,最終化作一縷縷青煙,隨即被徹底淨化,消散於無形!
而那點點汙穢歹毒、專破飛劍的綠色鬼火,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在五彩光華的照射下,連掙紮都做不到,便「噗噗噗」地接連熄滅,化為烏有。
不過呼吸之間,那遮天蔽日、令諸葛警我與素因大師都感到巨大壓力的二百一十六道九子母陰魂劍,竟被天遁鏡的五彩神光如同摧枯拉朽般,破去了大半!
漫天青白鬼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疏、黯淡,悽厲的鬼嘯聲也變成了垂死的哀鳴,原本陰森恐怖的鬼域景象,迅速被那煌煌赫赫的五彩光華所驅散、取代!
龍飛隻覺得心神與飛劍的聯絡如同被快刀斬斷般,一截截地迅速消失,苦心祭煉、視若性命的二十四套九子母陰魂劍,竟在頃刻之間損毀大半!
他不由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吼,既是心痛法寶被毀,更是驚懼於那天遁鏡的恐怖威力。
他知道,若是再不見機逃走,待得飛劍盡毀,下一個形神俱滅的就是自己!
當下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麵與報復,怪叫一聲,忙不迭地運轉殘存法力,將那些尚未被完全淨化的、靈光黯淡的子母陰魂劍強行收回體內,同時身形一晃,就要施展遁法,身化陰風逃走。
一直在分神觀戰,留意龍飛動向的虞孝,見這妖人終於勢窮力竭,想要遁走,眼中寒光驟然一閃。
他早已看出龍飛心術不正,睚眥必報,今日若讓其走脫,日後必成禍患,更何況他之前對石玉珠所行之事實在是卑劣無恥,於公於私,都絕不能放過!
虞孝心念電轉,體內少清真氣已然悄然提聚,那柄本命飛劍在袖中發出輕微的嗡鳴,就要趁此良機,給予龍飛致命一擊,將這個禍害徹底剷除!
然而,就在虞孝即將出手的剎那,異變再生!
斜刺裡,一道青光如同來自九幽的冷電,毫無徵兆地破空而至,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時機之準,簡直妙到毫巔!
這道青光並非襲向虞孝,而是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直取正欲化風遁走的龍飛脖頸!
「不好!」
龍飛畢竟是積年老魔,對危險有著異乎尋常的直覺,雖在倉皇逃竄之際,仍感到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了自己。
他暗道一聲,求生本能驅使下,猛地將身子在空中強行一扭,做出了一個近乎違背常理的閃避動作。
「噗嗤!」
血光飛濺!雖然避免了身首分離的厄運,但那道青光實在太過迅疾淩厲,終究未能完全躲過。
龍飛隻覺雙腿膝蓋處傳來一陣鑽心劇痛,低頭看時,自己的兩條小腿竟已被齊膝斬斷,帶著噴湧的鮮血,向著地麵墜落下去!
「啊——!」
龍飛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嚎,這劇痛與恐懼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他知道,此刻已是生死關頭,再不施展保命秘法,今日定然要交待在這裡了。
「天魔解體,血光遁形!」
龍飛麵目扭曲,眼中閃爍著瘋狂與怨毒的光芒,狂吼出這八個字。
隻見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噴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並非灑落,而是與他斷腿處噴湧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瞬間化作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血光,將其殘軀緊緊包裹!
下一刻,那團血光猛地爆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一股強烈刺鼻的血腥氣如同風暴般向四周席捲開來,燻人慾嘔!
血光爆散處,空間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待得眾人定睛看時,原地隻剩下龍飛那兩條斷腿。
而他本人的殘軀,竟已化作一道細微卻速度驚世駭俗的血色長虹,如同撕裂虛空般,隻在天際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眨眼間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