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正要出言嗬斥吳文琪,轉圜幾句……
卻見場中的虞孝已然朗聲長笑,笑聲中充滿了傲然與不羈。
「好!好一個『崑崙妖人』!本門知非師伯曾與你派苦行大師共同學藝,你說我崑崙是妖人,便如同說你峨眉是妖人一般,峨眉派在長眉真人飛升、齊漱溟繼位之後,所收的弟子越發的不濟了……」
他說話間,劍訣猛然一引,那三道正與齊氏姐弟纏鬥的青色劍光驟然光華大盛,清輝暴漲,如同三輪青碧色的旭日同時升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少清仙光流轉不定,純淨而磅礴,映照得他麵容如玉,身姿挺拔,更添幾分崑崙仙家的清逸出塵之氣!
「虞某看在本門知非師伯的麵子上,便大發慈悲替你們峨眉清理清理門戶,省得你們丟了長眉真人數百年積攢下的功德臉麵不說,還給天下的玄門正宗丟臉!」
話音未落,空中那三道青光驟然再生變化!
原本隻是分化三道,此刻在虞孝精妙絕倫的劍訣操控下,竟彷彿每一道都擁有了獨立的靈性,攻勢陡然變得更加靈動、迅猛、刁鑽!
一道劍光如神龍擺尾,大氣磅礴,帶著橫掃千軍的威勢,主要壓製齊靈雲那柄變化稍欠的金色飛劍。
一道劍光如靈蛇出洞,詭譎莫測,專走偏鋒,纏繞突襲,將齊金蟬那對剛猛有餘、變化不足的鴛鴦霹靂劍引得團團亂轉,疲於應付。
第三道劍光則如天外飛仙,飄逸難測,忽左忽右,忽前忽後,精準地迎向吳文琪那柄素以輕靈迅捷見長的白色飛劍,將其種種精妙變化一一封堵、引偏。
竟是以一己之力,將三位峨眉精英弟子的攻勢一一接下,並且顯得遊刃有餘,彷彿尚有餘力!
齊金蟬見虞孝的劍光分化,妙用無窮,將自己三人盡數圈住,想起前日敗績,心頭邪火直衝頂門。
怒罵道:「妖道休要得意!看小爺如何破你邪法!」
隨即不顧自身損耗,全力催動鴛鴦霹靂劍,紫紅兩道劍光糾纏如電,風雷之聲大作,恨不得立時將虞孝那看似柔韌的青色劍光絞碎撕爛。
然而,虞孝的劍光便如風中柔柳,任他風雷如何激盪,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尋隙而入,或是輕輕一引、一搭、一粘,便將他那猛惡無比的攻勢帶偏三分,卸去大半力道。
偶爾兩道劍光不可避免地相觸,也隻聽「叮」的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宛如珠落玉盤。
虞孝的劍光往往借力飄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無比的弧線,旋即又以更刁鑽的角度復又纏鬥上去,姿態瀟灑從容已極,彷彿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演繹一門絕世藝術。
齊靈雲見弟弟心浮氣躁,久攻不下,反被對方劍光引得章法漸亂,不禁黛眉微蹙。
她心性沉穩,所禦金色劍光更為凝練厚重,如長虹經天,守時穩如泰山,攻時迅若閃電,試圖憑藉更為精純深厚的峨眉玄門功力,正麵壓製、擊潰虞孝的劍光。
然而,虞孝身負崑崙少清仙法,新成元神,靈覺感應之敏銳遠超從前,幾乎到了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地步。
齊靈雲劍勢方起,意念微動,他已料敵機先,那一道主守的分化劍光早已等在其劍光去路之上了。
輕輕一搭一引,便如四兩撥千斤,巧妙無比地將那淩厲磅礴的金色劍光引向一側。
而這一側,恰好是吳文琪尋隙攻來的一道刁鑽白色劍光!
「錚!」
一陣格外悅耳的清鳴響起!
金、白兩道劍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頓時濺起漫天絢麗的光雨,如同無數碎星紛落,場麵一時極為好看,卻也顯露出兩人配合間的生疏與虞孝操控之精妙。
吳文琪劍術本以輕靈迅捷、出其不意見長,此刻卻覺虞孝那道應對自己的劍光彷彿無所不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自己的每一次進擊,無論多麼巧妙,角度多麼刁鑽,都彷彿撞入這柔韌的網中,力道被層層消弭於無形,有種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那三道青光在虞孝強大心神與初成元神的精微操控下,時分時合,運轉由心。
忽而如三才陣勢,遙相呼應,將三人隱隱包圍,施加壓力;忽而又如穿花蝴蝶,在漫天縱橫的金、紫、紅、白數色劍影中自由穿梭,靈動莫測。
而虞孝本人,更是負手立於場中,身形隨著劍光走勢微微晃動,顯得從容不迫。
各色璀璨劍光照在他那一身素白道衣之上,流光溢彩,映襯得他麵如冠玉,眸若寒星,姿神端嚴,氣度超然。
他彷彿並非在經歷兇險的生死相搏,而是在閒庭信步,以指為筆,以天地為畫卷,指揮著那三道青色驚鴻,演繹一場精妙絕倫、賞心悅目的劍舞!
甚至猶有餘暇,口中朗聲點評,聲音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齊公子,你這霹靂劍剛猛有餘,確是長者所賜神物之利。然則變化不足,過於依賴寶劍本身威能,一味催穀猛打,反而失了劍術靈動變幻之真諦,易為人所乘。」
「齊仙子,你的劍光凝練,根基深厚,峨眉玄功果然不凡。然則過於求穩,謹守成規,失卻了幾分隨機應變、羚羊掛角的靈動之意,可惜,可惜。」
他目光轉向不斷試圖尋找突破口的吳文琪,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至於這位吳道友……劍走輕靈,迅捷如風,本是上乘劍術之路。奈何……心隨劍動,意在劍先,卻反被劍術本身所拘束,未免著相了。還需再練練心境纔是。」
這一番居高臨下、宛如師長指點弟子般的點評說出,直把齊金蟬氣得哇哇大叫,七竅生煙,劍光愈發狂猛雜亂,卻總如重錘擊棉,狂風吹柳,無處著力,反而破綻更多。
齊靈雲心中亦是暗驚,這虞孝年紀看來不過二十出頭,但其劍術修為、對戰局的掌控力,竟已臻至如此化境!
更難得的是這份臨敵時洞察先機、舉重若輕的從容氣度,不要說尋常旁門左道了。
便是峨眉三代弟子中公認道力最高的諸葛警我,恐怕也難有這般揮灑自如的表現!
四人劍光緊緊糾纏。
但見青、金、紫、紅、白數色璀璨光華在空中不斷交織、碰撞、爆散,時如彩緞當空狂舞,時如流星飛掠夜天。
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亦變得富有某種奇特的韻律,竟似譜寫著一曲殺伐與優雅並存的奇特樂章。
慈雲寺這邊觀戰的群邪,見虞孝以一敵三,對手還是峨眉派頗有名氣的年輕俊傑,竟然猶自顯得如此輕鬆寫意,大占上風,無不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精神大振,歡呼喝彩之聲此起彼伏。
許多人暗想:「原來峨眉派名氣雖大,但這年輕弟子的實力,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崑崙一個弟子就能打他們三個!」
而反觀峨眉陣營眾人,則是個個麵色陰沉,難看至極。
他們本以為讓齊金蟬手持長眉真人遺寶鴛鴦霹靂劍,又有朱梅、白穀逸賜下的法寶護身,打這頭陣,定能摧枯拉朽,給慈雲寺這群烏合之眾一個狠狠的下馬威,大漲峨眉聲勢。
不想事與願違,齊金蟬不僅沒能取勝,反而被對方逼得手段盡出,狼狽不堪,最後竟要勞得齊靈雲和吳文琪先後出手,三人合力,才勉強維持住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麵!
這簡直是將峨眉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一旁觀戰的龍飛,看著虞孝那輕靈瀟灑、如執筆繪月、揮灑自如的劍勢,獨戰三位峨眉精英猶自顯得遊刃有餘,將自己襯托得如同土雞瓦狗。
再想起自己那夜在對方麵前受的挫敗與羞辱,心中那股不服輸、不甘心、嫉恨交加的邪火騰地一下熊熊燃起,直衝腦門,暗罵道:
「呸!莫非我七手夜叉龍飛,苦修多年,煉就二十四套九子母陰魂劍,還比不上他崑崙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不成?!這口氣,佛爺我如何能咽得下!」
一股強烈的出手**,在他心中瘋狂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