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在碧雲盾清輝庇護下,將這場驚世劍鬥看得分明。
他今夜先是被笑和尚毀去多年苦煉的飛劍,又被齊金蟬這黃口小兒斬斷一臂,新仇舊恨交織,對峨眉派的霸道行徑早已恨入骨髓。
此刻見石玉珠出手助戰,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顧斷臂處傳來的鑽心劇痛,猛地咬破舌尖,一股鹹腥的精血湧入口中。
他強提殘存真氣,依照記憶中智通所傳的邪門咒法,雙手艱難掐訣,口中念念有詞——正是那傷人亦傷己的「碧磷咒」!
「噗!」
一口殷紅精血混合著邪咒法力噴出,落在虛空之中。
霎時間,一道碧油油、陰森森的火焰自他掌心憑空燃起,初時細如髮絲,搖曳不定,轉瞬間便吸納精血邪力,暴漲至尺許長短,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碧綠火蛇!
這火蛇通體由碧磷邪火構成,雙眼閃爍著怨毒的光芒,發出嘶嘶怪響,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腥風,如同離弦之箭般,繞過正麵戰場,悄無聲息地襲向正全神貫注禦劍的孫南!
孫南三世修行,靈覺本也不凡,但此刻他正將全部心神用於應對虞孝那如同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的攻勢,壓力巨大。
直到鼻中猛然竄入一股帶著腐屍般腥臭的邪異氣味,他這才驚覺!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眼角餘光瞥見那條詭異的碧磷火蛇已撲至近前!
雖然這碧火看似威力不大,其中蘊含的邪力也遠不如虞孝的劍光磅礴。
但孫南經過今晚的慈雲寺之役,深知這些旁門左道或許道力不濟,但各種邪法、毒咒、陰損法寶卻層出不窮,往往詭異狠辣,防不勝防,稍有不慎便會陰溝裡翻船。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忙在緊守劍訣、抵禦虞孝主攻的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左手並指如劍,倉促間打出一道太清玄門祛邪青光,迎向那條碧磷火蛇。
了一畢竟道力低微,又是重傷之軀,這碧磷咒威力有限。
那碧綠火蛇甫一接觸到孫南打出的純正玄門青光,便如同雪遇沸湯,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驟然爆散開來,化作千百點碧綠火星,如同盛夏墳場飛舞的鬼火螢蟲,四下飄散,很快便湮滅在夜空中,未能傷到孫南分毫。
然而,高手相爭,隻爭剎那!
孫南這倉促間的分心應對,雖隻耗費了他彈指間的功夫,卻如同在精密運轉的機括中投入了一粒沙礫。
他與齊靈雲、齊金蟬三人原本憑藉默契配合、此進彼退所構築的綿密劍網,立時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卻足以致命的破綻!
齊靈雲那道宛如金龍般的劍光本欲從左側迂迴,與孫南形成夾擊之勢,見孫南側翼露出空檔,擔心他被虞孝所乘,劍勢不由得微微一滯,金光迴旋,轉為守勢,欲要替孫南遮掩。
齊金蟬心浮氣躁,見姐姐劍勢突變,不明所以,他那對鴛鴦霹靂劍的配合頓時也出現紊亂,紫紅兩道劍光在空中舞動間失去了先前的章法,威力大減。
虞孝戰鬥嗅覺何其敏銳?
孫南這邊氣息甫一紊亂,配合剛露出破綻,他便已如同蟄伏的獵豹般瞬間察覺!
沒有絲毫猶豫,更無半點憐惜對手之念,對敵仁慈便是對己殘忍!
他清叱一聲,體內少清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空中那道主劍青光驟然發出烈日般耀眼的光芒,隨即一分為四!
其中三道分化劍光如同擁有靈性般,兩道精準無比地纏上齊靈雲回防的金光與齊金蟬略顯散亂的紫紅劍光。
另一道則如遊龍般穿梭,填補空隙,竟在剎那間以精妙絕倫的劍術,生生將這兩位峨眉俊傑的攻勢暫時牽製!
而最後一道,也是最為凝練、迅疾的一道分化劍光,則如長虹貫日,彗星襲月,抓住那電光石火般的戰機,無視了空間距離,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直斬向孫南那柄因主人分心而光華略顯搖曳的白色飛劍的七寸要害——正是飛劍靈機運轉的核心樞紐之處!
石玉珠身為武當七女中最為秀美的人物。
得半邊老尼悉心栽培,身兼崑崙、武當兩家之長。
若論真實道力與劍術根基,其實並不在虞孝之下。
今晚表現不堪,全因中了龍飛特製的邪門迷香,元氣大傷,十成修為發揮不出一成。
此刻她雖真氣未復,但那份浸淫多年的劍術根底與戰鬥智慧仍在,又與虞孝同出一源,對崑崙劍術的變化精義瞭然於心。
虞孝這邊劍光才剛分化,石玉珠便已明其意!
她與虞孝之間,彷彿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幾乎在虞孝那道主攻劍光飛出的同時,她那劍光所化青虹亦如影隨形,緊貼著虞孝的劍光軌跡,如雙龍出海,又似青鸞共鳴。
一前一後,一主一輔,兩道青瑩瑩的劍光在空中劃出兩道完美平行的驚世長虹,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
以同樣的角度、同樣的力道,不分先後地狠狠斬擊在孫南那柄白色飛劍的同一處,正是虞孝劍光所選定的七寸要害!
這一下配合,堪稱妙到毫巔!
時機、角度、力道、心意,無不契合無比,便是在一起修煉數十年、心意相通的雙修道侶,也未必能有如此默契!
這既是兩人同出一門的劍理共鳴,亦是生死關頭迸發的戰鬥靈犀!
「叮——!」
第一聲,是虞孝那凝練無比的分化劍光斬中白色飛劍,發出一聲清脆刺耳、令人牙酸的銳響!
孫南的飛劍劇烈震顫,光華驟黯,劍身已然受損!
「錚——!」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瞬間,石玉珠的劍光,精準無比地再次斬在同一個位置!
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兩聲輕響幾乎重疊,化作一道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之音!
隻見孫南那柄白光熠熠的飛劍,在空中猛地一僵,隨即從中斷裂開來!
斷口處光滑如鏡,顯是被無比凝聚、鋒銳的劍氣瞬間切斷!
斷裂的劍身靈光盡失,瞬間黯淡下去,如同凡鐵,化作兩截頑鐵,帶著嗚咽般的破空聲,無力地墜落在地,濺起少許塵埃。
原來在玄門正道之中,飛劍品質高下,觀其劍光便可知大概。
通常以金色為尊,蘊含純陽正道,威力最大;銀色次之,亦是玄門正宗;其餘青、白、紅等色再次之;而如同莽頭陀短劍那般半黃不黃,或帶雜色邪光的,則屬最末流。
孫南這柄飛劍,劍光乃是白色,雖也是玄門路數,但本質並非上佳,乃是其師髯仙李元化早年所煉,賜予他防身之用。
而虞孝與石玉珠的飛劍,雖都是青色劍光,卻均是鍾先生、半邊老尼這等高人苦心祭煉而成的奇珍,本質遠勝孫南之劍。
再加上孫南先前與虞孝獨鬥時,飛劍便在虞孝精妙劍術與深厚功力的壓製下靈性有所損傷,出現暗痕。
剛纔有齊靈雲和齊金蟬從旁策應分擔壓力,尚能支撐。
此刻被虞孝抓住那稍縱即逝的破綻,以分化劍光全力猛斫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本就受損的關竅之處。
石玉珠又心有靈犀般以全力追加一擊,兩股同源而異流的精純劍氣疊加爆發,這才能將這柄玄門飛劍生生斬斷!
「噗——!」
孫南飛劍被毀,心神與之相連,頓時如遭雷擊,一口鮮血抑製不住地狂噴而出,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指著虞孝與石玉珠,因極度的憤怒、心痛與羞辱,渾身劇烈顫抖,嘶聲力竭地破口大罵:「賊子!妖人!安敢毀我飛劍!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必不與爾等善罷甘休!」
虞孝聞言,怒極反笑,聲音冰寒徹骨:「嗬嗬!好一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方纔齊金蟬斬斷了一飛劍、斷其一臂時,你等在旁可曾說過半句不是?怎麼?輪到你們峨眉弟子吃虧,便受不了了?天下哪有這般道理!今日我不僅要斷你飛劍,更要取你這顛倒是非、助紂為虐之輩的項上人頭,以儆效尤!」
話音未落,他劍訣一引。
那道剛剛斬斷孫南飛劍、青光略顯消耗的分化劍光在空中靈動一轉。
如毒龍翻身,化作一道淩厲無匹的青色匹練,帶著尖銳的呼嘯,徑直朝因飛劍被毀、心神震盪而暫時僵直的孫南脖頸處纏繞而去!
竟是真要取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