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叟朱梅、苦行頭陀和神尼優曇帶著笑和尚禦劍飛行,剛飛出慈雲寺就看到林子邊上橫七豎八豎八的躺著幾個凶僧。
笑和尚停下一看,發現隻是昏迷了。
苦行頭陀用手指去,放出一道金光繞著幾人一轉,頓時這批妖人橫屍當場:“全是淫邪凶徒,除惡務儘。”
幾人繼續沿路往前飛,然後就在一個土崗上看到八輛馬車停著,馬車邊上二十多個女子正對著慈雲寺方向又哭又笑的歡呼雀躍。
她們剛纔看到慈雲寺著火,濃煙滾滾,雖然現在被一片白霧遮掩,但也能明白那是妖窟搗毀,淫僧滅絕的征兆,知道自己總算安全的逃出生天了。
此時裘芷仙也已經放開分魂法術,兩名貞烈女子如同大夢初醒,卻已經重見天日,都激動的抱著裘芷仙哭泣不休。
就在此時,天上落下三道金色光華,顯出一個矮小老頭、一僧一尼和一個小和尚。
一眾女子還以為是妖人追來了,都嚇的尖叫起來。
倒是裘芷仙認出來是矮叟朱梅和笑和尚,趕緊止住女人們慌張哭鬨:“這幾位都是正派劍仙,就是他們剷除了妖僧,你們都過來道謝吧。”
女人們對裘芷仙都很信任,聽說是仙人駕臨,頓時不再逃跑,全湊過來跪在地上開始磕頭道謝。

朱梅是最不喜彆人跪他的,嘴裡罵著轉身避開,苦行頭陀和優曇神尼則用法力讓一眾女子起身。
苦行頭陀道:“你等本是被惡徒劫掠,如今各自回家安心生活就是。”
一眾女子卻都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朱梅看裘芷仙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笑道:“原來是你這女娃娃,半年冇見,你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裘芷仙上前作揖行禮:“難女裘芷仙見過朱梅前輩,前輩相救之恩,芷仙一日不敢相忘,難女的未婚夫本是成都人士,雖然之前解除了婚約,但遊曆途中本想來看望一下,卻因緣巧合流落到了慈雲寺裡。”
朱梅嘿嘿一笑:“這還真是每次搗毀淫窟都能遇到你。”
苦行頭陀道:“你既然學的飛劍法術,已是我輩中人,就不用再自稱難女了。”
裘芷仙看向這一僧一尼,都是大德高真的架勢,旁邊笑和尚上前介紹:“這位是我師尊,東海三仙之一的苦行頭陀,還有百花山潮音洞優曇神尼。”
這都是正道大能,裘芷仙趕緊上前拜見:“晚輩裘芷仙,不識二位前輩尊顏,今日得見真容,實乃三生之幸!”
說罷斂衽躬身,雙手合十行晚輩見長輩的大禮,姿態恭謹:“久聞苦行頭陀前輩無形劍破邪除魔,優曇神尼前輩佛法渡世慈悲為懷,晚輩早已仰慕許久。”
朱梅笑問:“哦,你這女娃娃是從何處聽來的這等說辭?”
裘芷仙低頭微笑道:“就是那些慈雲寺裡的妖魔鬼怪說的,他們可是很害怕諸位峨眉正道的劍仙呢。”
朱梅哼了一聲,盯著裘芷仙道:“你既知那些妖邪作惡,又怎麼與他們混在一起,可還記得上次我對你說過的話?”
裘芷仙躬身道:“前輩教誨,芷仙一日不敢或忘,自從分彆以來,從未依仗法術殺生害命,更不曾強取豪奪為非作歹。”
神尼優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此女所言不虛,她頭頂蘊繞清明之氣,竟不染絲毫血色,這倒是少有,就算是我派中那些弟子,除魔衛道時也免不了殺戮。”
裘芷仙行了一禮,開始解釋:“弟子之前路遇山賊,用法術迷昏了他們逃離時,因這些匪徒背後靠山是慈雲寺,就被來援的妖人認出是鬼道人一脈,後來又在成都遇到了武當派的女崑崙石玉珠,就和她一起去了慈雲寺暫住,但我也告訴那些妖僧,說我不會打架,不是來給他們助戰的。”
她說的全是實話,唯一冇說的就是自己犯賤,是自願從賊的。
朱梅追問:“那你留在那妖人盤踞的寺廟裡都在做些什麼?”
裘芷仙臉上一紅,小聲道:“就是每日唱歌跳舞,以娛聲色,還有就是……和她們一樣了……”
苦行頭陀三人不用掐算就能判斷言語真假虛妄,雖然覺得裘芷仙所訴細節上不儘不實,但也看出她冇有說謊。於是到有些感慨對方命運多舛。
神尼優曇皺了皺眉頭:“你既然劍術小成,怎麼如此不知檢點?難道不能逃走麼?”
裘芷仙看向周圍那些女子,歎氣道:“晚輩在寺中結識了好幾個姐妹,和她們關係親密,單獨逃走的話有些放不下她們……”
優曇看向那群女人,其中膽大伶俐的就訴說在寺中多虧了裘芷仙的救助,不光阻止妖人侵犯虐待,還給她們治病醫療,今天帶她們一起逃走時又分發了金銀細軟,眾人都對裘芷仙感激不儘。
神尼優曇點點頭:“善哉,那你帶她們出來,怎麼不放她們離開?這是要去哪裡?”
裘芷仙道正色道:“她們都已經**在魔窟之中,就算回家也會遭人排擠非議,我和石玉珠之前在成都購買了一座宅子,準備把她們安置在那裡,再教授一些製作糕點零食的技巧,這樣也算是授之於漁,有了自力謀生的本事,就可以不必看彆人臉色生活。”
朱梅笑道:“你們這一群女娃娃,想要做生意隻怕不易,市井中經營產業也不見的輕鬆啊。”
裘芷仙道:“前輩所言在理,但若是在成都,可以去找張通判的女兒張巧兒,我和她之前也曾有過共患難的經曆,若是有地痞流氓找這些女人的麻煩時,應該能請她爹撐腰,一府通判護持一家炊餅店想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苦行頭陀道:“善哉,善哉,如此心思細膩,行事穩重,到比我們想的還要妥當了。”
神尼優曇看向裘芷仙的眼神也柔和起來:“等此間事了,你可願入門隨我修行?”
如果是一般人,能拜在優曇門下,那是天大的機緣,可裘芷仙卻害怕自己本性暴露被清理門戶。
她當即一個頭磕在地上,顫聲道:“晚輩多謝神尼抬愛,但晚輩資質愚鈍,且俗念深重,塵緣未斷,實在愧不敢當神尼厚愛,還請神尼恕罪。”
矮叟朱梅皺了皺眉頭,上一次這裘芷仙就拒絕了妙一夫人,這次又婉拒優曇,實在奇怪。
他上前一步:“你這女娃娃起來說話,到底為何如此倔強,幾次都不願入我峨眉門下?”
裘芷仙心想你們這些正道人士,一個個嫉惡如仇,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要是真入了峨眉門下,自己這披著羊皮的女色狼,哪天忍不住勾引了你們的弟子,然後指不定就要被扒皮抽筋、挫骨揚灰了。
她站起身,對著朱梅作揖道:“前輩言重了,實在是晚輩性子怪誕放浪,害怕難以遵守門規戒律,不敢有辱門風。”
裘芷仙這都是說的大實話,朱梅三人對視一眼,搖搖頭也就不好再勸什麼了。
苦行頭陀沉吟一會,然後神色認真的問道:“之前我這弟子笑和尚夜探慈雲寺時,曾與你起了衝突,你能看破他的無形劍,還能放出金光將他困住,這卻是什麼法術?你可願說於我等知曉?”
裘芷仙點點頭:“回稟前輩,我也不知道為何能看到笑和尚道友的隱形,之前陰陽叟曾說我這是什麼清明惠眼的,但晚輩也不知其詳。”
她頓了頓:“至於那困人的法術,是陰陽叟傳授的‘顛倒五行挪移**’,我冇有五行真氣,就將其附著在‘混元幡’裡的神念之上了。”
裘芷仙所說彆的倒也罷了,但那‘混元幡’卻讓三人吃了一驚,那是魔道法器,陰狠歹毒,並不弱於毒龍尊者的五毒追魂紅雲砂,就算他們對上也需要一番手腳才能破除,冇想到竟然在裘芷仙手中。
神尼優曇聲音嚴肅:“混元幡內涵妖魂凶魄,絕非等閒,你拿出來於我一觀。”
裘芷仙把頭上的木釵拔下來,解開幻術,還原成一柄黃色小幡。
三人看了卻都皺起眉頭,這幡旗之上雖然有不少血痕符籙,但既冇有凶煞之氣,也冇有冤魂縈繞。
苦行頭陀道:“你放魔魂出來。”
裘芷仙點點頭,依言讓十幾個金色流螢飛出來,她也不去指揮控製,這些流螢就散發著金光環繞在她身邊,如同星河纏繞流光溢彩。

苦行頭陀和神尼優曇互相對視一眼,心中都有點驚訝。
在他們眼裡,這根本就不是混元幡,這些魂魄神念中冇有絲毫怨恨凶戾之氣,隻有平靜寧和的氣息,而且充斥滿足愉悅,如同已經被超度了一般,就隻是不知為何還殘留人間眷戀不去。
苦行頭陀拿過那柄小幡,神念剛探入後又被震了出來,這裡麵除了裘芷仙已經‘淨化’的二百多神魂,還有接近兩千的凶魂曆魄存在,不停感受著瘋狂痛苦的折磨。
哪怕苦行頭陀的意誌,剛一碰觸就如同放在油鍋裡煎炸般的難受。
神尼優曇也檢查過後,驚奇的看向裘芷仙,問道:“這些金色光點,是你渡化的英靈?你會超度亡魂之術?”
裘芷仙躬身道:“晚輩隻是覺得這些陰魂惡靈日夜煎熬,痛苦不堪,實在太過可憐,自不量力想讓他們輕鬆舒服一些,就用分魂法術附身,讓他們感受些幸福美滿的意念,冇想到幾次下來,就變成金色的了……”
苦行頭陀沉思一陣,緩緩道:“難怪這些金星看上去竟似是淨土琉璃功德寶光,原來如此……”
神尼優曇也點點頭:“若是能忍受煎熬,渡化如此多的殘魂,那確實是大功德。”
說完優曇把旗幡又遞給裘芷仙:“就算我們來唸經作法,也隻是讓這些厲鬼消泯怨氣重入輪迴,我雖不知你如何做的,卻能讓他們不染汙垢,清淨安寧,這是件好事,還是由你繼續煉化這柄魔器吧,待功行圓滿,也是一樁美談。”
矮叟朱梅笑道:“你著女娃娃可要小心,彆被那些異派妖人把這法器奪了去。”
神尼優曇轉頭看向苦行頭陀,傳音道:“這女子煉化冤魂所用的,似乎是藏密性力派的樂空雙運之術,那本是佛家正道,但卻多為妖人誤解經意,改成淫樂汙穢之法,難為她能把持的住。”
苦行頭陀閉目傳音:“嗯,我也看出她走的似是那鎖骨菩薩魚籃觀音的道途,就是不知該如何發落此女。”
朱梅插言道:“她身上不染一絲血腥,也冇有采補的汙穢,那她就算真學了妖法巫術也不打緊,我素來是以為用之正則正,用之惡則惡的,到冇有門戶之見。”
三人相視點點頭。
神尼優曇又看了一眼裘芷仙,見她端莊素雅,文文靜靜的站在那裡,到真是仙姿玉骨的好苗子,可惜就是眉宇間藏著一絲嫵媚,遂歎息一聲:“也罷,你這孩子好自為之吧,隻要不做惡業,日後有緣都可來我門下。”
矮叟朱梅上前道:“好了,我們也不為難你這女娃娃,但要記住我之前所說,絕不可依仗所學為惡。”
裘芷仙再次下拜:“芷仙謹遵前輩教誨,晚輩定當牢記於心,不敢有違。”
苦行頭陀不再多言,一步跨出就飛在空中,笑和尚對裘芷仙做了個鬼臉,然後合著三人劍光一起飛向辟邪村玉清觀去了。
看著這些峨眉大佬全都離開,裘芷仙也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總算是矇混過關了。
峨眉雖好,她卻隻想去當個逍遙自在的爛婊子,哪怕每日裡被男人**到漏尿昏迷,也不想受那些清規戒律的約束。
喘了口氣,裘芷仙讓女人們都重新坐回馬車,一行繼續往成都出發。
他們車上裝了不少的金銀財物,足夠這些女子日常開銷好幾年,如果能順利把買賣做起來,那以後也就算是自給自足,再不必仰人鼻息了。
……
卻說苦行頭陀三人飛回玉清觀。
剛一落地,就聽見齊金蟬正在哭哭啼啼的哀嚎。
幾人進屋檢視,原來這次鬥劍受傷的人裡,以頑石大師和女神童朱文最是嚴重。
頑石大師中了龍飛的九子母陰魂劍,左臂被斬斷,骨骼連皮隻有兩三分,周身黑紫,傷處痛如刀割,頑石大師受不住痛苦,幾番打算自己兵解化去,俱被追雲叟止住。
朱文傷在曉月禪師的十二都天神煞之下,雖然服下了靈丹妙藥,還經過追雲叟一番醫治,但依然不見好轉。

矮叟朱梅上來看了一番,給兩人服下幾顆丹藥,神尼優曇也幫忙用佛光碟機除妖毒,這才總算穩定住二人的傷勢。
朱梅道:“那十二都天神煞最是歹毒,我等都不敢輕易涉險,她如何能行?此次雖然得保性命,恐怕好了也會落下殘疾,於她這樣好的資質,真是可惜了。”
旁邊齊金蟬聽了更是大哭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