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山門恩斷，歸府受辱------------------------------------------，徑直衝上峨眉山道，殺氣騰騰。，沈清鳶認得——是尚書府的管家。，出身卑微，冇少受此人冷眼欺辱。，皮笑肉不笑，躬身道：“老奴奉老爺之命，接小姐回府。”，側身避讓，語氣決絕：“我不回。我在山上祈福，功德未滿，絕不回去。”“小姐祈福有功，老爺感念誠心，”管家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已為大小姐定下一門親事——嫁入東宮，為太子妃。，旁人求之不得，請大小姐務必隨老奴回府覆命。”“嫁給太子？”沈清鳶嗤笑一聲，聲音輕淡卻銳利如冰，“尚書府與東宮早有婚約，可那是嫡姐的榮耀。我一個庶女，身份卑微，與奴婢無異，斷然高攀不起。”，字字戳破真相：“嫡姐怎會將這般潑天富貴平白讓我？莫非嫡姐她死了？纔要我這個庶女來替嫁？”，連最低等的丫鬟婆子都敢輕賤拿捏。，她比誰都清楚，背後必藏著不堪入目的齷齪算計。“大膽庶女，竟敢詛咒嫡小姐！”管家臉色驟沉，厲聲嗬斥，“老奴隻是奉命行事！老奴勸大小姐識相點，你娘在府中仰人鼻息，她的安危榮辱可全看你了。”，語氣冰冷狠絕：“嫁與不嫁，由不得你放肆！來人，拿下！”，正陷在心碎與暴怒的頂峰。
心上人負情，家族相逼，還拿母親威脅她就範，積壓多年的委屈瞬間爆發。
“就憑你們？”
她一聲冷喝，不退反進，腰間軟劍驟然出鞘，寒光凜冽。
沈清鳶武藝高強，尋常兵卒豈是對手？隻見劍光流轉，身形如電，不過片刻，數十官兵便被打得倒地哀嚎，連連求饒。
她收劍而立，胸中戾氣稍平，可回頭一瞬，卻驟然僵住——
全寺僧眾，從方丈到沙彌，黑壓壓一片，儘數跪倒在地，伏首叩地。
“請大小姐回府，保全全寺上下性命！”
梵音頓息，雲霧低垂，數百僧人齊聲哀求，悲愴之聲重如千鈞。
沈清鳶大驚，眼底怒火瞬間被寒意與絕望取代。
尚書府竟以全寺僧眾性命相脅——這背後，是何等驚天陰謀！
更讓她心生寒意的是，這日日清修的佛門之地，竟無一人有風骨，齊齊將她出賣。
這世間，她唯一能依靠的，隻剩師父。
沈清鳶抬眸，滿懷期待望向身前的師父。
師父是她的長輩，也是最疼她的人，此刻，她能仰仗的隻有師父了。
“清鳶，有師父在，定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師父緩步踱至她身側，麵色沉得如同寒鐵，眼底翻湧著痛楚與難言的掙紮，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礫磨過。
“師父武功已儘數傳授於你，你若再留在山上，也冇什麼前途。
師父不能因一己私心，強行將你困在此地，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跟他們回去吧，做那人人豔羨的太子妃，受萬民敬仰，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沈清鳶踉蹌著後退兩步，目光掃過滿地俯首跪拜的僧眾，再落回師父那雙滿是“為你著想”的眼眸裡，隻覺心口被利刃狠狠絞著，痛得無法呼吸。
她緩緩閉上雙眼，聲音輕得像一縷殘魂，卻帶著蝕骨的悲涼：“師父，連你，也要拋棄我嗎？”
刹那之間，她的世界儘數崩塌。
師弟負她，師父棄她，整座峨眉山的僧眾，儘數將她獻祭出去。
她那顆曾將這裡視作唯一歸宿的心，徹底幻化成灰。
前路明明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可她不能連累這方她守護多年的淨土，不能讓自己的劫難，毀了這山間的清淨。
良久，沈清鳶緩緩睜開眼，眸中再無半分波瀾，隻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淒冷到極致的笑，那笑意淡如輕煙，卻藏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好……我跟你們回去。”
峨眉山的縹緲雲霧，終究被塵世的煙火氣徹底吹散。沈清鳶，也不得不接受她的宿命。
青緞帷轎在崎嶇山道上行了整整一日，碾過碎石與晨霧，最終穩穩停在了氣派恢宏的尚書府門前。
硃紅大門巍峨高聳，石獅鎮守兩側，威嚴凜然。府前青石板路被擦拭得光潔如鏡，往來仆役步履匆匆，不敢有半分懈怠，處處透著侯門深府的森嚴規矩與冰冷疏離。
這裡是沈清鳶闊彆數載的故土，可於她而言，從來不是家。
年少時的冷眼、欺淩與枷鎖，早已將這裡刻成她的夢魘，如今更是要將她推入替嫁的火坑，淪為家族或攀附或保命的棋子。
轎簾緊緊閉合，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紛擾。
沈清鳶端坐在轎中，素白的手指死死攥著腰間軟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峨眉山上那個灑脫自在、倚雲練弓的少女，此刻隨著山間的風，徹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悲涼與憤懣，滿身鋒芒與戒備的沈清鳶。
她透過轎縫，望著那扇刺眼的硃紅大門，眼底冇有半分歸鄉的暖意，隻剩一片冰封的沉寂。
她比誰都清楚，從答應下山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再無回頭路。
往後在這吃人的深府之中，唯有攥緊手中鋒芒，步步為營，才能護住自己。
她還要護住山巔那點僅存的牽掛，更要找到那個負她的師弟，質問他為何驟然變心。
管家早已先行入府通傳，不過片刻，府內快步走出一位身著錦繡綾羅、麵色倨傲的老婦人，正是嫡小姐沈清柔的奶孃張嬤嬤。
這張嬤嬤向來仗著嫡小姐的勢，在府中橫行霸道、目中無人。
當年沈清鳶尚在府中為庶女時，冇少受她磋磨欺壓，如今她被接回府替嫁，也正是這老婦在主母麵前挑唆、出謀劃策。
張嬤嬤站在府門前，斜著眼睨了一眼那頂樸素的青緞帷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譏諷，揚聲對著身後仆役冷聲道：
“大開側門，迎大小姐入府。”
一句“側門”，將尚書府所謂“接她歸府、許她太子妃之位”的體麵，撕得粉碎。
**裸的羞辱，如同寒風般撲麵而來，紮得人生疼。
轎內的沈清鳶眸色驟然一沉，周身寒氣驟升，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停轎。”
她抬手輕掀轎簾，身姿挺拔地走下轎子。
一路上冇打人手癢得厲害，正想找個人好好練練。
這張嬤嬤，倒是親自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