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贈暖禮,嫡姐登門挑事------------------------------------------,雨勢漸小,隻餘下淅淅瀝瀝的微風,繞著西跨院的窗欞打轉。,身上總算有了些暖意,頭也不似方纔那般昏沉。,一邊歎氣一邊低聲道:“小姐,咱們這院裡炭火少、衣料薄,再過幾日入冬,可怎麼熬啊。嫡夫人那邊月月剋扣份例,老奴私下攢的那點銀子,也快用完了。”,神色平靜:“彆急,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彆人不給咱們體麵,咱們自己掙。”,憑著現代的小法子,做點胭脂香膏、精緻小點,悄悄拿去變賣,不愁攢不下私房銀錢。,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叩,一個青衣小廝隔著院牆低聲道:“請問是西跨院二小姐住處嗎?有人托送些物件過來。”,連忙出去開門。,手裡提著一個木盒,還有一匹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軟棉布料,質地細膩,一看便知是世家所用的上好料子。“小哥,這是……”:“不必多問,隻管收下便是,無需道謝,也不必打聽是誰送的。放下東西,我便走了。”,不等張嬤嬤再問話,轉身就消失在夜色裡。,滿臉疑惑:“小姐,您看這是什麼人送的?藥材、補品,還有這麼好的棉布料,咱們在京裡冇什麼親友,誰會這般好心?”,裡麵是上好的驅寒薑片、溫補當歸、還有幾丸珍貴的禦寒蜜丸,藥材皆是上品,尋常官家小姐都未必能輕易拿到。,柔軟厚實,冬日做一身棉襖正好合身。,瞬間便想到了白日裡那位白衣溫潤的世子——沈知瑜。
除了他,不會有旁人。
今日在後園他出言解圍,又見自己渾身濕透、居所清冷,便悄悄差人送來物資,還特意不留姓名,體貼周到,不願讓她難堪。
蘇清晚指尖撫過柔軟的布料,心底泛起一縷淡淡的暖意。
這世間高門子弟,多是眼高於頂、看人下菜碟,唯獨他,溫柔有禮,心懷善意,還懂得顧及女子的顏麵。
“不必打聽是誰。”蘇清晚合上木盒,淡淡開口,“收下便是,記著這份情就好。”
張嬤嬤雖不解,卻也聽話,把藥材收好,打算明日就給小姐熬驅寒湯藥,布料也好好收著,留著做冬衣。
兩人剛把東西收拾妥當,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跋扈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的高聲通報:
“大小姐駕到——”
蘇清晚眸光微冷。
來得真快。
蘇清柔一襲錦繡羅裙,珠翠滿頭,帶著兩個貼身丫鬟,昂首闊步踏進西跨院,眉眼間滿是驕橫戾氣,一進門就四下打量,語氣刻薄:
“妹妹好清閒,落水冇死成,倒是躲在院裡安穩養病,真是好福氣。”
張嬤嬤連忙上前行禮,神色拘謹:“見過大小姐。”
蘇清柔根本懶得看她,目光死死盯著蘇清晚,冷哼一聲:“蘇清晚,我問你,今日在後花園,你是不是故意躲在假山後,偷看我行蹤?”
“若你乖乖安分守己,我尚且能容你在府裡安身,你偏要不知好歹,敢窺探我的私事,你安的什麼心?”
這是打算先倒打一耙,把所有過錯都扣在她頭上。
換做從前的原主,早已嚇得瑟瑟發抖,低頭不敢言語,任由她辱罵拿捏。
可如今站在這裡的是林晚。
蘇清晚緩緩起身,神色平靜,不卑不亢,目光淡淡迎上蘇清柔盛氣淩人的視線:
“姐姐說笑了。我本是雨後散步,途經假山,隻是恰巧路過,何來故意偷看之說?”
“就算我真撞見什麼,我素來安分,從不多嘴多舌,又何必自找麻煩去窺探姐姐行蹤?於我,半點好處冇有,反倒容易惹禍上身,我冇那般愚笨。”
她語氣輕柔,條理卻清清楚楚,不慌不忙,字字有理。
蘇清柔一怔,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懦弱的庶女,居然敢這樣跟自己頂嘴,還言辭利落,半點不怯場。
她頓時怒火更盛,厲聲嗬斥:
“你還敢狡辯!若不是你故意偷窺,我何必讓人教訓你?蘇清晚,彆以為僥倖活下來,又有沈世子隨口幫了你一句,你就敢在我麵前擺架子!在這丞相府,我是嫡姐,你是庶妹,我想拿捏你,依舊易如反掌!”
說著便抬手,就要朝蘇清晚臉上扇過去。
張嬤嬤嚇得臉色發白,想要上前阻攔,卻被旁邊丫鬟一把拉住。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蘇清晚眼神一凜,身子微微一側,輕巧避開,同時語氣依舊清冷平
“姐姐自重。同是相府女兒,當眾動手打人,傳出去,外人隻會說丞相府嫡姐蠻橫霸道,欺壓庶妹,丟的是相府的臉麵,更是姐姐自己的名聲。”
“方纔沈世子尚且都說,雨夜風寒,不該為難弱女子。姐姐此刻動手,難道是要當著世人的麵,逆了世子的情麵嗎?”
一句話,精準戳中蘇清柔的軟肋。
她最在意自己的名聲,一心想嫁入高門世家,尤其還想博得沈世子的好感,哪裡敢落一個蠻橫善妒、欺壓庶妹的名聲,更不敢被人說違背世子所言。
蘇清柔的手僵在半空,氣得臉色青白交加,死死盯著蘇清晚。
眼前的人,眼神沉靜,口齒伶俐,再也不是那個任她打罵、低頭隱忍的懦弱庶女了。
像是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蘇清柔咬著牙,壓下心頭怒火,惡狠狠放話:
“好,好得很。算你會說話。今日我暫且不與你計較,但你給我記著,安分守己,閉緊嘴巴。若是敢在外亂嚼舌根,壞我的事,我定饒不了你!”
說完狠狠拂袖,帶著丫鬟怒氣沖沖轉身離去。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張嬤嬤後怕地拍著胸口:“小姐,您方纔太大膽了,怎能這般頂撞大小姐?萬一她真惱了,回頭又要給咱們使絆子。”
蘇清晚淡淡勾了勾唇角:
“越是退讓,越被拿捏。我越是怯懦,她們越是得寸進尺。偶爾硬氣一次,讓她們知道我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反倒會有所顧忌。”
她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嫡母嫡姐不會善罷甘休,往後宅鬥風波隻會越來越多。
而那位悄悄贈禮的溫潤世子沈知瑜,已然成了她在這冰冷相府裡,一抹意外的溫柔牽絆。
夜色更深,晚風輕拂。
另一邊,永寧侯府。
小廝回稟世子,東西已經悄悄送到西跨院,無人察覺。
沈知瑜臨窗執卷,聞言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輕聲自語:
“願她能安穩度日,少受些苛待。”
他不知,今夜蘇清晚從容反擊嫡姐的模樣,已然在冥冥之中,一點點牽住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