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府一夜 血色清洗------------------------------------------。,刀刃直取床榻。陸知微冇動,腳背勾起燭台底座,狠踹一腳。,火苗舔上垂落的床幔。,火舌竄起,濃煙滾滾。屋內驟亮,角落裡的陰影被強行扯開。。,手裡攥著條浸油白綾。她冇看殺手,目光死死鎖住床榻陰影,腳步急促卻無聲。,火辣辣地疼。,白綾套向脖頸。陸知微身形下蹲,手中鐵簽自下而上劃出。,劃過婆子手腕筋脈。,手指鬆勁。肩膀撞上肋下,借力將其推向持刀殺手所在的方向。,隻覺一團黑影撲麵,本能揮刀。,悶響。,倒地抽搐。殺手察覺不對,欲要補刀,梁上落下數道寒光。,刀鋒掠過殺手咽喉。,溫熱,粘稠。冇擦,藉著火光看清了剩餘兩名殺手的方位。
殺手欲逃,卻被火勢堵住去路。
暗衛動作乾脆,不出三息,屋內再無站立之人。
火苗蔓延至桌角,伸手抓起桌上茶壺,澆滅即將引燃賬冊的火源。動作穩定,不見半分顫抖。
輪椅碾過地麵碎瓷,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從門外傳來。
蕭凜停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狼藉。
屍體橫陳,血泊未乾。
婆子屍身位於殺手刀下,看似死於混戰。唯有蕭凜知曉,那婆子手腕上的切口平整,出自陸知微手中的鐵簽。
殘垣斷壁間,陸知微背靠床柱而坐。
正在擦拭鐵簽。
布條劃過金屬,發出細微摩擦聲。火光映在臉上,半邊明亮,半邊隱於陰影。
蕭凜揮手,暗衛迅速清理現場,拖走屍體,撲滅餘火。
屋內重歸寂靜,隻餘焦糊味縈繞。
輪椅轉動,停至桌前。
起身,走到桌旁。提起茶壺,將茶水倒在桌麵,指尖蘸著水漬,一筆一劃寫下字跡。
水痕在深色木桌上清晰可見。
“王府有鬼,已清三個。”
寫完這行,停頓片刻,抬眼看向蕭凜。
蕭凜神色未變,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指尖輕叩木紋。
繼續寫。
“明日回門,王爺敢去否?”
最後一筆落下,水漬未乾。
垂眸,視線落在那行字上。良久,抬起袖袍,手臂橫掃桌麵。
水跡被抹去,桌麵恢複原狀。
抬起頭,目光相撞。
“回門是假,引蛇出洞是真。”
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點頭。
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輪椅,最後指向自己。
明日回門,需王爺坐鎮。
看懂了手勢。
“魏府那邊,已經發現新娘被調包。”指尖摩挲著扶手上的雕花,“明日尚書府門口,蘇氏定會鬨事。”
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置於桌麵。
銅錢旋轉,發出嗡嗡聲響,最終停下,正麵朝上。
銅錢立住,便是局。
看著那枚銅錢,忽然伸手,將銅錢扣在掌心。
“本王不去。”
指尖頓住。
話鋒一轉。
“本王親自送你去。”
輪椅轉動,背對陸知微,麵向門口。
“天一亮,王府正門開啟。”
暗衛上前,欲扶起身。
抬手,擋開暗衛。自己撐著桌沿站直,雙腿雖軟,脊梁卻挺得筆直。
輪椅已至門口,停下。
“今晚剩下的時間,好好休息。”
“明日若走不動路,本王不會等你。”
話音落下,輪椅駛出廂房,消失在走廊儘頭。
站在原地,聽著遠處更漏聲。
咚。咚。咚。
夜深了。
走到窗邊,推開殘破的窗扇。冷風灌入,吹散屋內殘留的血腥氣。
掌心傷口再次裂開,血珠滲出。
從懷中掏出那張魏府地形圖,藉著月光掃了一眼,隨後湊近燭火。
紙張捲曲,化為灰燼。
火苗吞噬了最後一絲痕跡,鬆開手,灰燼落入夜色。
明日回門,不僅是蘇氏的局,也是她的局。
轉身,走向床榻。
未躺下,而是和衣而坐,手中握著那根鐵簽。
鐵簽冰冷,貼著掌心傷口,痛感讓人清醒。
窗外雪停了。
屋簷積雪融化,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一滴。兩滴。
天快亮了。
閉上眼,呼吸逐漸平穩。
明日尚書府門口,蘇氏會哭,魏府會鬨,百姓會看。
而她,會讓所有人看到,究竟誰纔是陸家真正的主人。
手指摩挲著鐵簽尖端,那裡沾著婆子的血,已經乾涸。
這是第一筆債。
往後,還有更多。
走廊深處,輪椅輪子冇再響。
停在陰影中,聽著廂房內的動靜。直到確認呼吸平穩,才示意暗衛撤去。
“王妃如何?”
暗衛低聲回報:“手段狠辣,心性沉穩。那婆子是宮中安插多年的眼線,竟被她借刀殺人,未留痕跡。”
手指輕叩輪椅扶手。
“不是借刀。”
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之前寫字時的觸感。
“是合作。”
暗衛沉默。
“明日回門,調兩隊暗衛隨行。”吩咐,“另外,把那份婚約底稿準備好。”
“是。”
暗衛領命離去。
獨自留在陰影中,望向廂房方向。
窗內燭光熄滅,陷入黑暗。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有用。
也更危險。
但若不能掌控這份危險,便會被其反噬。
轉動輪椅,返回書房。
案上堆積的公文未動,拿起毛筆,卻在紙上落不下字。
腦海中浮現出坐在血泊中擦拭鐵簽的畫麵。
冷靜,決絕。
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尚未見血,已顯寒光。
毛筆懸停片刻,最終落在紙上,寫下一個“準”字。
明日之局,便看看她如何破局。
窗外,東方泛起魚肚白。
秦王府大門緩緩開啟,沉悶的聲響傳遍街巷。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