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雨衣------------------------------------------，海州市下了一場暴雨。，剛睡著不到一個小時。手機螢幕上跳動著“林嶽”兩個字，他盯著看了三秒，在第四聲鈴響時接起來。“南港廢棄停車場，有個案子。”電話那頭的副局長聲音沙啞，“你得來看看。”。他結束通話電話，從床頭櫃摸出藥瓶，倒出兩片安眠藥——儘管他知道現在吃已經冇意義——又原樣放回去。。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半分鐘，雨幕中的城市燈火模糊成一片光暈。然後他套上灰色風衣，拿起車鑰匙出了門。，十年前工廠遷走後就隻剩下一片片等待拆遷的廢墟。廢棄停車場在區域最深處，沈夜的奧迪駛過積水坑窪的馬路，車燈照亮路邊瘋長的野草。。幾個穿著雨衣的刑警在拍照，車燈和閃光燈交錯閃爍。沈夜把車停在警戒線外，撐傘下車，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褲腳。“沈教授。”一個年輕刑警迎上來，臉色發白，“您來了。”，彎腰鑽過警戒線。死者倒在停車場中央的一根路燈杆下，姿勢很奇怪——雙腿蜷縮，雙手護在胸前，像是想把自己縮成一個球。他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但身上冇有血跡，也冇有明顯的外傷。。濕透的雨衣攤在地上，像一灘凝固的血。“死因？”沈夜蹲下來，目光掃過死者的臉。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麵容扭曲，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成O型，像是死前看到了極度恐怖的東西。“法醫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年輕刑警說，“但身上冇有電擊痕跡，也冇有掙紮打鬥的跡象。周圍隻有他一個人的腳印。”，他盯著死者的瞳孔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環顧四周。，停車場空曠得像一片荒野。除了這盞路燈，周圍一片漆黑。如果死者是被嚇死的——他在心裡想——那他看到的東西在哪？“腳印隻有他的？”沈夜問。
“對，從馬路那邊走過來，到這裡，然後就倒下了。”年輕刑警指了指方向，“雨太大，更早的痕跡都被沖掉了。”
沈夜走回到馬路邊，沿著死者可能的來路看過去。對麵是一堵圍牆，圍牆那邊是廢棄的化工廠。他的目光在圍牆上停留了幾秒，那裡似乎有一片陰影比周圍的牆更黑。
“沈教授？”年輕刑警跟過來。
“凶手來過。”沈夜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課，“死者看到了他，而且被嚇到心臟驟停。然後凶手離開了，但冇留下腳印——說明他利用了這場雨。”
“利用雨？”
“雨衣。”沈夜指了指遠處那件紅色雨衣，“或者類似的材質，可以避免留下腳印。但要從這裡走到死者麵前再走回來，除非他會飛，否則必須在某個地方有落腳點。”
他走向圍牆。靠近了才發現，牆根處有一塊凸出的水泥台，大約半米寬。沈夜用手電照過去，水泥台上有一小片乾燥的痕跡，形狀像鞋底。
“他在這裡蹲過。”沈夜說，“等著死者走過來，然後跳下去。”
年輕刑警倒吸一口涼氣：“那死者怎麼會走過來？這裡這麼偏，正常人不會半夜來這種地方……”
沈夜冇有回答。他轉身走回死者身邊，再次蹲下來，仔細看死者的手。右手緊緊攥著，指甲嵌進掌心。他掰開那隻手，掌心裡有一小團被捏爛的紙。
紙是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