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想改變劉封 孟達的結局？
李川先回到中軍大帳。
帳內僅有劉備一人在來回渡步。
一向神情淡定的他，神色頗為踟躕。
咦？還有啥事能讓老謀深算的劉備發愁？
就在李川思索時，身後的法正躬身行禮道：「大王，命人喚我和郎君回來，不知所為何事？」
劉備趕緊招呼李川、法正：「來，郎君、孝直，快坐！」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李川不客氣的一屁股盤坐在劉備旁邊的軟墊上。
隨手掏出一大瓶橙汁和幾個玻璃杯，給兩人都倒了一杯：「皇叔，不要煩惱，來喝一杯橙汁，愉悅一下心情！」
「孝直也別客氣，軍中不宜飲酒，我就以此代酒啦！」
見李川憑空拿出一大瓶橙汁，劉備、法正都一下愣住了。
「郎君，你—你現在神通又有進步了？」
對於劉備的驚訝，李川隻是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段時間用的頻繁，我能在此處拿到家中的物品。」
「隻是取用一些小東西方便，若是大批物資還不行。」
見劉備、法正沉浸在驚訝中，李川又隨手拿出各色精美的小點心。
都是瀟妹專門買了放在家，給李川日常取用方便準備的。
一邊分給兩人各一碟點心，李川一邊口中唸叨著：「皇叔有啥煩心事，那就跟我們說出來聽聽。」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一商量就有主意了！」
發現兩人沒吭聲，李川才反應過來，忙改口笑道：「啊，哈哈哈，我是說一人計短，三人計長，就這個意思。」
還好丞相諸葛亮不在跟前，不然多尷尬呀！
劉備沉吟片刻，和法正對視了一眼，扭頭看向李川：「郎君也看三國演義，應該知道封兒、孟達在歷史上的結局吧？」
李川一邊吃著小零食，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知道啊，魏吳聯手圍殺關羽，關羽兵敗被殺，荊州丟失。」
「孟達怕被你追究問罪，就乾脆投降了曹操，獲封高官厚祿。」
「劉封斬殺孟達勸降使者，又被孟達、申氏兄弟圍攻，兵敗逃回成都。」
「然後就被你和丞相，以劉封喪軍失地的罪名，把他給斬首問罪了嘛！」
聽對麵沒有動靜，抬頭就看到劉備滿臉的尷尬表情。
法正更是低頭不吭氣，孟達是他好友，他說什麼都不合適。
至於劉備義子劉封，更是如今蜀漢陣營的高度敏感話題。
李川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太直硬了，想了想，連忙語氣溫和道：「皇叔，我見你對申儀態度和藹，莫非是想改變劉封、孟達的結局？」
「唉，郎君知我心意啊！」
劉備輕輕嘆了口氣，對李川和法正解釋道，」大漢天下，無論是百姓、官員，誰不願苟活於世呢？」
「因此申氏兄弟、孟達在歷史上的選擇，我也不會責備他們。
「畢竟這類人，纔是大多數呀，備不會以節烈來評判他們的行為。
「隻要他們在未來好好效力，備也不吝惜賞賜他們爵祿富貴。」
「瞭解到歷史上發生的那些事情，封兒的下場讓備頗為意難平啊。」
是啊，除了關羽、張飛身死，自己亭兵敗，興復大漢無望，這些劉備意難平的事情。
接下來就是劉封問罪被殺這件事，讓現在的劉備久久意難平，也深懷愧疚之情。
之前在漢中時，劉備始終在逃避這件事。
如今大軍行至鍚縣，還有數日就要合兵，他必須要麵對了。
對劉備的這番話，李川並沒有全信。
劉封，畢竟是劉備養在身旁十多年的義子。
從小教其讀書、練武、兵法，要說沒有感情也是騙人的假話。
可是義子終比不上親生骨肉，最終劉備還不是選了劉禪為世子？
或許是看出李川唏噓的表情，劉備臉上更是露出一絲苦笑：「莫非郎君也以為，備隻注重親生骨肉，才選擇鬥兒為世子麼？」
李川也不由瞪大眼睛，毫不猶豫的反問：「難道不是嗎？我要是當了大老闆，事業肯定傳給親兒子啊！」
「何況在原本歷史上，丞相不也說：封剛猛，易世之後終難製禦。
一番說的更讓劉備無言以對，羞愧的以袖遮麵。
隨後沉默了好一會，劉備頗為苦澀的搖搖頭：「歷史上，備確實對不起封兒，我細細思索，背後因由太複雜了。」
「郎君，你可知道備率軍奪取西川後，為何就駐留成都？不再返回荊州？」
李川一臉納悶，我哪知道你為啥就留成都不走了？
怪不得後世蓉城遍地基佬，難保就是劉皇叔帶壞了風氣。
他低聲嘀咕著：「留在成都和後麵選擇繼承人又有啥關係？」
劉備一邊思索著，一邊神色複雜的解釋道：「此事跟封兒和荊州世家大族關係極大，且聽我細細說來。」
「備自舉義兵討黃巾，數十年來戰亂屢喪嫡室，備也幾度重傷瀕死。」
「及至奉袁紹之命奔赴汝南，聯絡劉辟、何儀、黃邵等，又兵敗逃奔荊州。
「」
「劉表念在同宗之誼，又看重雲長、益德、子龍驍勇，命我屯兵新野以防曹操。」
劉備一邊緩緩說著，一邊抬起頭，眼中滿是回憶：「唉—那時，備年已四旬，卻膝下無子，心中常常憂慮。」
「備雖不才，荊州官吏、士人、大族慕我名聲，屢屢邀請前往家中赴宴！」
「有次宴席中，我與樊城令劉泌結識，劉泌出自長沙劉氏，其外甥便是封兒！」
「封兒那時年十二三，器宇軒昂，俊逸非凡，又頗為體貼士卒，我一見之下非常喜愛。」
李川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道：「？皇叔，我記得你剛到荊州時，也才四十歲吧？」
「何必火急火燎的認義子？若是晚上幾年也就沒這個麻煩了。」
這番話讓劉備臉上又是搖頭苦笑道：「唉，終究是造化弄人，備當時也以為自己時日無多。」
「前漢時文帝、景帝皆四十六七歲駕崩，後漢諸帝更是英年早逝。」
「即便是備在涿郡時，父、祖，乃至宗族長者，三四十而亡者比比皆是。」
「加之當時備初至荊州不久，也為獲取荊州大族支援，便選了封兒為義子。」
李川頓時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我明白了，皇叔當時覺得時日無多，又沒有兒子。」
「就想收養劉封為義子，繼承你的遺願和基業繼續光復大漢？」
「沒想到前麵很久都沒有兒子，收了劉封沒幾年便有了阿鬥？」
劉備苦笑著點點頭：「沒錯，甘夫人自小沛起，隨我多年皆無子。」
「沒料到收下封兒為義子沒幾年，甘夫人就有了身孕。」
「雲長還為此抱怨我，不該急於一時，便認螟蛉之子。」
李川摸著下巴，瞥了劉備一眼：「？皇叔，要我說劉封還是你家大功臣呢？」
「你看你數十年間數喪嫡室，說不定你此生本是命中無子。」
「而劉封則是命中有弟弟，收養他之後，你才會接連有幾個兒子。」
「這麼來看，歷史上的你殺劉封，確實不夠地道啊！」
李川一句話，又把天給聊死了。
見劉備麵色尷尬不已，法正不得不開口：「郎君啊，大王歷史上不得不殺劉封，也是無奈之舉。」
「封壯性剛猛，易世之後終難製，事後大王大病一場。」
「而今時移世易，大王現在也想保全這段父子情誼啊。」
也對，三國時空已發生巨大改變，不再是原有的那段歷史。
對劉封本人，劉備無論是親情還是政治方麵，曾非常看重。
劉禪出生時，劉備都已經四十六歲，在漢代也算一位長者了。
哪怕有了親兒子，劉備能不能活到劉禪長大都是一個問題。
在劉禪年幼時，劉備依然屬意讓劉封做為繼承人，也是正常的。
被法正幫忙解釋了一下，劉備又繼續對李川解釋：「有了鬥兒之後，雲長等人屢屢勸我立阿鬥為世子。」
「那時我念鬥兒年幼，封兒又英武非凡，遲遲拿不定主意。」
「及至赤壁之戰大勝，我軍趁勢奪取荊南四郡，又向東吳借取南郡。」
「荊州官員、士人紛紛入我帳下，我忽然發現世子之爭變的嚴峻起來。」
劉備說到這裡，麵色嚴肅又有些痛苦，」荊州士人一方麵仰仗我擊退曹操，一方麵又企圖控製我。」
「他們紛紛支援封兒為世子，企圖讓我父子成為荊州大族的傀儡。
「我劉備，一生矢誌不渝要興復漢室，不惜曹操的高官厚祿拉攏。」
「又豈能如劉景升父子一般，成為荊州世家大族的守戶之犬？」
劉表年輕時號八駿之一。
也曾是年輕有才華的大漢宗室俊傑，曾任北軍中侯。
孫堅殺王睿、張諮謀亂荊州時，劉表單騎赴任迅速掌控荊州局麵。
讓孫堅攪亂荊州，謀取荊州的陰謀破產，不可謂不算一時之傑。
可惜劉表依靠荊襄大族而成事，也必然受製於荊襄大族的製約。
董卓敗亡，群雄逐鹿時，劉表也有北上爭鋒的野心，卻被荊襄大族竭力反對。
荊襄大族和江東士族沒什麼兩樣，都不願出人出力為中原士族做嫁衣。
在那些年裡，劉表困守於荊州之地，對外沒什麼作為，還被時人譏諷為守戶之犬。
劉備在許都時，也和曹操青梅煮酒論英雄，談論過劉表的不作為。
等到投奔劉表之後，劉備在新野八年，才深深明白了劉表父子的困局。
荊州世家大族故技重施，企圖讓劉備父子也成為他們的守戶之犬。
劉備當然不能答應！絕不！
看到劉備止不住流露出憤怒之色。
李川隱隱明白了士族門閥的可怕之處。
他想起了當初去西雙版納旅遊，看到的叢林剿殺現象！
世家大族是士族門閥的初始階段，他們盤根錯節悄無聲息。
利用政治、經濟、糧食、軍備、人材等等手段，全麵滲透掌控一個政權。
哪怕你是一世人傑，一著不慎，也會陷入溫柔剿殺的境地無法掙脫。
劉備性格剛烈，誌向遠大，一生都是以興復漢室為己任。
又親眼目睹劉表父子的教訓，又豈能讓一群蠅營狗苟之徒操控？
「難怪皇叔奪取西川之後，長期駐守成都！」
李川清澈的眼神，閃爍著一絲光芒。
□中說的都是大義，心裡想的都是利益，真是讓人長腦子了。
不過他轉而又好奇的問道：「哎？皇叔，荊州世家大族如此，難道益州世家大族就不如此了嗎？」
「唉，益州局勢孝直更為清楚，還是讓孝直替我向郎君解說吧！」
被劉備點名，法正也正襟危坐，表情嚴肅的講述：「郎君，大王在奪取荊州之地、西川之地時，頗得荊州士人、大族相助。」
「故而他們處處以對大王有恩自居，大王鑑於此也確實難以強硬駁回。
「反觀益州世家大族，歷經劉焉、劉璋父子十幾年打壓，本就低頭做人。」
「何況益州還有我等所謂東州派，加上隨大王來的荊州士人，足以相互製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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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皇叔在歷史上定都成都，原來如此！」
李川思索著點點頭，結合歷史資料，有了進一步瞭解，」那麼皇叔前腳奪取西川，後腳孫權就派人偷襲荊南三郡。」
「莫非從那時候起，荊州世家大族就心生不滿，私下勾連東吳？」
仔細想想孫權奪取荊南三郡時，荊州官員、大族的表現，很難否定這個事實啊。
當時荊南各郡官員，連最基本的操守都不要了，紛紛主動開門獻城投降。
這要說兩者私下裡沒有勾連，恐怕連狗都不會相信。
劉備眼神帶著一絲殺意，緩緩點頭：「沒錯，備當時真是心中怒極，親率大軍返回荊州。」
「雲長屯兵長沙，備親率五萬大軍屯公安，真想痛痛快快打一場！」
「唉，奈何丞相、季常等人一直勸說，孫劉兩家聯盟才能抗衡曹操。」
「孫權那邊，也有魯子敬往來奔走，竭力維繫孫劉兩家聯盟。」
「為興復漢室之大業，最終允諾湘水盟誓，兩家以湘水為界，分割荊南四郡。」
劉備強忍心中怒氣和孫權湘水劃界。
還不得不捏著鼻子原諒了廖立為代表的荊州眾臣。
誰知沒挑起孫劉之間的大戰，荊州世家大族並不甘心。
隨著劉封繼承權不斷邊緣化，有些大族私下又開始了報復。
當劉備發起漢中之戰時，命孟達從秭歸率兵北上攻打房陵、上庸。
有人故意設計，讓孟達所部在亂軍中殺死了房陵太守蒯祺。
當孟達得知訊息，一下整個人傻眼了！
蒯祺是荊州蒯氏子弟，蒯良、蒯越之侄，又是諸葛亮的大姐夫。
哪怕孟達知道是有人故意害他，可黃泥巴掉褲襠，有口難辯。
「哼，備又豈不知，這是有人故意報復丞相？」
「刻意挑起東州派、荊州派、元從派的矛盾衝突？」
劉備眼神閃爍寒光，緩緩分析著，」蒯祺性仁卻迂直，終究為姻親所累。」
「身為房陵太守卻求死殉道，難保背後沒有蒯氏參與。」
「此事也讓備徹底下定決心，絕不能讓封兒成為世子繼承基業。」
「否則封兒一旦繼位，日後的荊襄世家大族之害，恐怕遠勝光武時河北大族。」
「於是吾在漢中對戰曹操，又以封兒為副軍將軍。」
「命其率兵順漢水而下，拔取西城、上庸，屯兵於東三郡。」
「又讓封兒統領孟達、申氏兄弟，也算是遠離紛爭，日後建功立業。」
「沒想到封兒煩悶之下，又被人私下挑撥，處處與孟達不和。」
「又搶奪我所賜予孟達的鼓吹，讓孟達心生怨恨，兩人矛盾日深。」
李川聽到這裡，對劉備當初殺劉封的前後因果也有了充分瞭解。
他輕輕撓撓頭，有些無語的看向劉備：「皇叔啊，感情你心裡都門清，那還特意找我問這事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