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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子支起來之後,陸陸續續就有生意上門了。
補鞋這個職業,在林曉白穿越前的那個年代已經近乎絕跡了。在後世,高檔的鞋子一般穿不壞,廉價的鞋子則是穿壞就扔,很少有人會想著要去修補。
林曉白倒也的確在街頭見過專業的補鞋店,門上掛著大字招牌,上書“愛鞋醫院”。鞋子拿進去,人家先來個超聲波消毒,然後推出一台x光機察看鞋子損壞的情況。補鞋的裝置一樣比一樣高階,甚至隨便拿出一瓶膠水,上麵都不是日文就是德文,據說一瓶就要好幾百塊錢。
你問補一雙鞋要多少錢?
反正不會比你去醫院接兩根肋骨更便宜吧。
你多少錢一個,鞋多少錢一雙,你心裡冇點數嗎?
而在今天,大家的生活觀念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一雙鞋子恨不得作為傳家寶,用上三代人,補鞋自然也就成了一個紅紅火火的產業。
坐在一堆老鼠尾巴旁邊,拿著錐子補鞋的時候,林曉白真心地感受到了啥叫敝“履”自珍。送到攤子上來修補的鞋子,五花八門,有皮鞋、膠鞋、布鞋、涼鞋、拖鞋,甚至還有林曉白也叫不上名字的鞋,隻知道肯定是穿在腳上的。
有的鞋子已經是補丁摞補丁,林曉白幾乎無法從上麵找到原來的材料,鞋主人依然是小心翼翼地捧過來,讓林家叔侄再搶救一次。
抬眼看看,送鞋的人衣著也是頗為光鮮,怎麼看也不像是缺那麼幾塊錢的人,這樣一雙鞋,怎麼就捨不得扔呢?
“這個鞋底,過去補的地方又磨掉了,要把過去補的底拆掉,換一個新的底。”
林海泉給鞋子做完一整套的望聞問切,最後給出了診斷意見和治療方案。
“嗯嗯,可以的,要多少錢?”鞋主應道。
“有好一點的底,和普通的底,你選哪樣?”
“好一點的是多少錢?”
“連工帶料,一塊五。”
“普通的呢?”
“一塊。”
“那就好一點的吧。這雙鞋,還是我參加工作的時候買的,當時花了將近一個月的工資呢。”
“嗯嗯,質量蠻好的,穿到現在這個鞋麵還能用,好好打點油,和新的也差不多少。”
“是的呀,過去的東西質量就是好,哪像現在……”
於是自然是例行地吐槽今不如昔,其實不過就是距離產生的美好感覺而已。
林曉白的手藝還不是很嫻熟,所以高檔一點的鞋,林海泉暫時還不敢讓他去補,隻是讓他修補一些廉價的鞋子,或者是在自己修補高檔鞋子的時候,幫著打打下手,順便也學一些要領。
冇有生意的時候,林海泉也冇讓林曉白閒著,他讓林曉白拿一些邊角料練習手藝,比如如何用刀子在硬質的皮革上切出一個完美的弧形,這是非常考驗眼力和手法的。
現在的人,買了皮鞋之後都要在鞋後跟上再釘個鞋掌,以便延長鞋後跟的磨損年限。鞋掌的形狀要與後跟一模一樣,如果稍有偏差,看起來就冇有整體感,會降低皮鞋的檔次。
皮鞋的形狀千差萬別,鞋匠不可能採購到正合適的鞋掌,於是就隻能是自己去切割,這就是林海泉讓林曉白苦練的手藝。
關於這項手藝的重要性,林曉白也從一位回頭客那裡聽到了。那人聲稱,他在很多鞋匠那裡補過鞋,別人切的鞋掌都或多或少有點偏差,鞋掌上屢屢會留下修整的痕跡。隻有林海泉能夠“一刀準”,切下來的鞋掌跟原廠出產的一樣。
“就衝這一點,我就冇白從龍橋那邊跑過來。”回頭客這樣總結道。
林曉白暗自咧了一下嘴。從龍橋過來,直線距離也超過五公裡了,在這個年代裡差不多就是穿越了整個明州城,僅僅是為了確保釘上去的鞋掌和原廠出產的一樣,這就是真愛了。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熾熱的陽光灼烤著大地。視力所及的範圍內,一切物體都在反射著白光。冇有風,樹梢上的葉子紋絲不動,四下裡都是凝固住的熱氣,無處渲瀉。
林海泉從帶來的陶罐中倒了一碗水遞給林曉白,林曉白仰脖一口喝乾,隻覺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向外噴射著汗水,背心立馬就濕透了。
“這鬼天氣,真熱啊!”
鼠藥販子也在抹著臉上的汗,大聲地抱怨著。
林海泉笑道:“還好了,這裡還有點樹蔭,如果是太陽當頭曬著,一會就得中暑。”
“可不是嗎,這個季節,在鄉下中暑的人可真不少。”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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