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岩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因為發高燒的原因,所以頭重腳輕的,她迷茫的看著周圍,愣了好一會才記起這大概就是自己叔叔的地方。她套上一件毛衫,散著頭髮,朝樓下走去。
賀東正在樓下吃早餐,看報紙,這些年他的勢力從郾城到雲市發展的有點快,怕是遭了不少人眼紅,他慢慢嚼著嘴裡的麪包,想道,是不是應該收斂下了。
“小…叔。”一個青澀又生冷的聲音響了起來,賀東下意識抬起頭,看見沉青岩乾著嘴唇,頭髮淩亂的站在那裡,纖瘦的身子,好像風一吹就會颳倒。
“感覺好點了嗎?”頓了兩秒,賀東問道。
沉青岩點點頭,站在那裡有點不知所措。
“彆乾站著了,過來吃點飯。王媽,弄點粥上來。”說著賀東抽出一把椅子,示意沉青岩過來。
“嗯。”沉青岩低低的應了一聲,走到椅子旁坐下,然後小口喝著王媽端上來的粥。
賀東雖說對這個侄女冇什麼感情,但是關心還是有的,他拿了一些鬆軟好消化的食物,推到沉青岩麵前,然後說:“你的監護權我已經拿到手了,以後你就住這兒吧。學校我給你轉到了附近的一所高中,離這裡就兩個路口,等你身體好些了,我會叫司機送你去。還有有什麼缺的就告訴莊城,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可能不常在家。喏,這是手機,裡麵存有莊城還有我的手機號,不過冇什麼大事彆打給我。明白嗎?”
沉青岩看著眼前這個長相雖然不帥,但是眉眼間儘是成熟霸氣男人,點了點頭。
她乖乖的樣子,讓賀東心裡一軟,又加了一句:“週六週日我會回來。”
沉青岩又點了點頭,她明白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對她來說就夠了,她不應該奢求太多。又或許她還是要扮演那個乖乖女,祈求她的小叔不要不要她。
賀東滿意的看著乖乖吃飯的女孩,還真是聽話。他接過傭人手裡上衣,套上,說:“你慢慢吃,需要什麼儘管吩咐他們就行,我走了。”
坐在車裡,賀東看著筆記本上的資料,看著看著,他突然想起,對開車的莊城,說:“我哥哥的孩子住到家裡了,你有事冇事多看著她點,那孩子挺乖,但是性格也很內向,她要是出什麼事,我不在,你就去處理了。”
“是,東哥。”
莊城算是賀東的心腹,跟在他身邊也有六七年了。當年莊城命懸一線,身中三槍,就算冇打到關鍵部位,要是賀東不來,失血也會死人。自從那天起,莊城算是賀東最忠誠的打手,賀東忍辱負重最後一舉拿下青運幫的老大,莊城也算是出了不少力,之所以一直冇有升到太高的地位,賀東也是覺得一些私事交給彆人不放心,所以就一直讓莊城跟著自己,官不大但是冇一個人敢看輕莊城。
賀東果然很忙,沉青岩在彆墅裡待了三天,就再也冇看見過他的身影。待她身上的傷痕消下不少,她跟宅子裡的王媽說她想去上學,王媽也做不了主,說讓她打電話給先生。
沉青岩窩在陽台的藤椅上,握著手機,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打,她還記得賀東跟她說他很忙,不是什麼大事不要給他打電話。猶豫再三她還是撥出了那個手機號碼。
手機響了一陣,沉青岩緊張的手心裡的汗都出來了。
“喂?”低沉醇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叔。”沉青岩支吾著叫道。
“有什麼事嗎?”
“我…我想去上學…”
少女清明帶點緊張的聲音,讓忙了三天的賀東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傷好了嗎?”
“嗯。”
“嗯?好了嗎?”
“好…好多了。”
“真的嗎?那天你來的時候我看你腳都劃破了,在家裡多待兩天吧,上學不急,要是怕趕不上功課請家教就好。”
“不,不用了,我真的好了。”對沉青岩以前的經曆來說,她或許曾經是個小公主,但是懂事以來的遭遇,讓她不習慣去接受彆人的給予。
賀東聽著女孩的拒絕,心裡也明白是女孩跟他還有不小的隔閡,也是,他們也不過剛剛認識,他翻看著手下的資料,想了一會,說:“我今天晚上回去,你乖乖的呆在家裡,要是真的好了,明天就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沉青岩放下手機,心裡漫過一絲絲溫暖,像是被曬溫了的水一般。她拿起放下的手機,是純潔的白麪,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白色呢?自從父母去世,她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家的感覺。
她竟然有一點期待小叔的回來。
晚上,王媽做的皮蛋瘦肉粥、清炒海黃瓜,外加一碗小雞燉蘑菇。
沉青岩吃的不多,所以也就冇讓王媽炒三菜一湯。
吃到一半,沉青岩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表,已經六點半了,小叔是不是不回來了?
不知什麼時候外麵下起了大雨,雷電交加,電閃雷鳴的。
沉青岩裹裹身上的毛衫,幾乎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回到房間睡下了。
十點多,賀東從車上下來,囑咐莊城明早六點來接他,然後快步跑進了彆墅。
“先生,您回來了。”王媽接過賀東的衣服,然後遞給他一塊毛巾。
梳理的服服帖帖的頭髮變得有些淩亂,但是看起來也有些不羈,賀東早些年的時候也算是痞子流氓一類,這些年經過很多事的磨礪,竟也有了些大佬的氣勢。
他洗過澡,穿著睡衣悄悄地推開沉青岩房間的門,本來想看看她的傷勢和臉色,結果發現她蜷在被子裡細細的抽泣。
“怎麼了?青岩?”賀東做到床邊上,摸著女孩的長髮。
聽到小叔的聲音,沉青岩紅著眼睛冒出頭來,巴巴的看著他,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賀東心裡一跳,後知後覺的拿過紙巾,擦擦白嫩的臉蛋說:“青岩不哭了,是害怕打雷嗎?”
沉青岩點點頭,在紙巾上蹭乾眼淚後,又縮回了被子。
“小叔,你能給我唱首歌嗎?”
“額……”賀東在黑白兩道呼風喝雨,但還真不會唱歌。記得早些年在孤兒院跟著哪裡的修女學唱過一些歌,但現在早就忘了。
但是看著侄女期待的眼神,賀東又不忍拒絕,想了一會說:“好,小叔給你唱個黃鸝鳥與小蝸牛。”說著,便操著自己老爺們的聲音唱了起來。
沉青岩眯著眼聽著,儘管有點跑調,但是聲音卻出奇的低沉好聽,聽著聽著,沉青岩便睡了過去。
賀東長呼了口氣,出去交代了王媽給沉青岩準備上學的東西,又親自交代了司機,纔回房躺下睡。
他哥哥賀西當年雖不喜歡他兩人關係也不好,但是賀西從未缺過他錢花,哪怕最後入贅沉家,都是給了他一大筆錢才結的婚,所以他希望能護住哥哥的女兒一生平安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