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鵝絨,籠罩了萬裡冰原。
但此刻,霜蹄馬妖部落的中央,卻亮如白晝。
一堆足以將整座山頭點燃的巨大篝火,正熊熊燃燒著,衝天的火光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橘紅,劈啪作響的火焰,驅散了冰原上那深入骨髓的嚴寒,帶來了一股原始而狂野的暖意。
白日裏那場足以載入部落史冊的恐怖對峙,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場為了表示歉意與結交而特意舉辦的,盛大無比的篝火晚會。
族長風馳,這位活了近千年的老馬妖,顯然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他深知,像沐小川這樣喜怒無常、實力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隻能結交,絕不能得罪。因此,他拿出了部落最高規格的禮遇,恨不得將整個部落的家底都掏出來,隻為博得這位“大人”的一笑。
部落中央最寬敞的空地上,數十頭體型龐大,早已處理乾淨的“冰原蠻牛”被架在篝火上,由最健壯的馬妖戰士親自轉動著。金黃色的牛油被烈火炙烤得滋滋作響,一滴滴地落在篝火中,濺起一簇簇更為旺盛的火苗,也將那股霸道無比的肉香,送入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那香味,簡直就是犯規!
它不像玄天大陸那些用各種香料精心配製的烤肉,帶著一絲文雅的精緻。這是一種最純粹、最原始、最能勾動生靈內心深處食慾的香味!混合著淡淡的奶香、青草的芬芳以及一絲冰原獨有的清冽氣息,彷彿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你的味蕾發出最狂野的邀請:來吃我啊!
“咕嘟。”
不知是誰,很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
沐小川一行人,被安排在了篝火旁最尊貴的位置。身下的,是厚實而柔軟的雪狼皮毯,麵前的,是打磨光滑的石桌。
姬如雪、蕭清婉等一眾仙子,此刻正襟危坐,俏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維持著她們作為“玄天仙子”的矜持與儀態。但那雙雙不受控製地,頻頻瞟向烤牛的秋水美眸,以及那微微翕動的可愛瓊鼻,卻早已出賣了她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沒辦法,實在是太香了!
“咳咳,”葉靈萱最先綳不住,她湊到沐小川耳邊,壓低了聲音,像隻偷腥的小貓,“小川哥哥,這玩意兒……聞起來好像比咱們沐府禦膳房烤的靈獸,還要帶勁啊!”
“出息!”沐小川瞪了她一眼,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神卻同樣死死地黏在那烤得外焦裡嫩的牛肉上,喉結也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就連一向穩重如山的司徒長空,以及見多識廣的敖淵,此刻也是一副食指大動的模樣。
很快,第一批烤肉好了。
高大健壯的馬妖們,用巨大的石刀,將那烤得金黃酥脆的牛外脊,一片片地割下,盛在巨大的木盤之中,恭恭敬敬地端了上來。
同時端上來的,還有一壇壇散發著醇厚酒香的,琥珀色的液體。
“各位大人!”族長風馳親自端著一個巨大的牛角杯,走上前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白日裏是我族小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這‘炙烤冰牛肉’,乃是用我們冰原特產的,隻吃‘雪晶草’長大的蠻牛肉,以部落秘法醃製草料餵養了七七四十九天後宰殺,用‘陽炎木’的炭火烤製而成,最是鮮嫩多汁,靈氣充沛!”
他又指著那琥珀色的酒液,介紹道:“此乃我族珍藏了百年的‘熟釀馬奶酒’,與白日那混賬東西拿出來的穢物,有天壤之別!此酒入口醇香,回味甘甜,更能活血通絡,抵禦嚴寒!風馳先敬各位大人一杯,以賠白日之罪!”
說罷,他仰起頭,將那足有尋常人腦袋大小的牛角杯,一飲而盡,豪爽無比。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端著架子,就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
“族長客氣了。”沐小川微微一笑,也端起麵前的酒杯,對眾人道,“入鄉隨俗,大家也別拘著了,嘗嘗咱們新朋友的美食。”
有了他這句話,大家才紛紛放下了矜持。
司徒長空和敖淵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片還冒著熱氣的烤肉,便送入口中。
“嘶——哈!”
僅僅是咀嚼的第一下,兩人的眼睛,便同時瞪圓了!
太好吃了!
那酥脆的外皮,帶著淡淡的焦香和木炭的煙火氣,輕輕一咬,便“哢嚓”一聲裂開。緊接著,一股滾燙而鮮美的肉汁,瞬間在口腔中爆炸開來!那肉汁,濃鬱得彷彿能化為實質,充滿了精純而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彷彿一道暖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將那冰原的寒意,驅散得一乾二淨!
而那牛肉本身,更是嫩滑到了極致,幾乎不需要怎麼用力咀嚼,就在舌尖上化開,隻留下滿口的,最頂級的,最純粹的肉香!
“唔!好吃!太好吃了!”司徒長空這位陣法大師,此刻吃得滿嘴流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這口感,這味道,簡直絕了!比老夫吃過的任何一種靈獸肉,都要更勝一籌!”
敖淵更是龍性大發,直接捨棄了刀叉,雙手並用,抓起一大塊烤肉,如同猛虎下山般,大快朵頤,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夠勁!過癮!這纔是真正的,屬於強者的美食!”
有了他們倆的帶頭,仙子們也終於頂不住那霸道的香味誘惑了。
蕭清婉最先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切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櫻唇輕啟,優雅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那雙清冷的鳳眸,便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有星辰在其中閃爍。
緊接著,她切肉的速度,明顯快了那麼一絲絲……
而柳如煙和葉靈萱這兩個“吃貨”代表,更是直接將“矜持”二字,連同烤肉,一起吞進了肚子裏。
“哇!我的天!這牛肉也太嫩了吧!”
“還有這馬奶酒!好好喝!一點腥味都沒有,甜甜的,還有點辣,好暖和!”
一時間,石桌上,風捲殘雲。
什麼仙子儀態,什麼宗門規矩,統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眾女一個個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俏臉上泛起滿足的紅暈,形象盡失,卻又顯得格外真實可愛。
看著這群如同神仙般的人物,竟然對自己部落的食物如此喜愛,周圍的馬妖們,也都露出了淳樸而自豪的笑容,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與熱烈。
酒過三巡,肉過五味。
部落中,最雄壯的馬妖戰士們,**著上身,在篝火旁,跳起了粗獷而有力的戰舞。他們用腳掌重重地踏擊著地麵,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彷彿戰鼓在擂動。他們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每一次揮拳,每一次跳躍,都彷彿在向天地,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緊接著,一位年邁的馬妖祭司,用蒼老而沙啞的嗓音,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謠。
那歌謠的曲調,簡單而悠揚,帶著一絲悲愴與蒼涼。
歌詞講述的,是霜蹄馬妖一族的史詩。講述了他們的祖先,在遙遠的古代,如何在一場席捲大陸的天災中,背井離鄉,一路遷徙。講述了他們如何在冰原上,與恐怖的史前巨獸搏鬥,與惡劣的自然環境抗爭。講述了他們如何發現冰蹄馬,開闢家園,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頑強地繁衍生息……
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樸實的記述。
但那歌謠中蘊含的,那種百折不撓,與天爭命的頑強精神,卻深深地觸動了沐小川等人的心。
他們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起敬。
他們第一次,不是從實力的角度,而是從文化的層麵,去感受這片大陸的厚重與滄桑。這裏的每一個生靈,每一個部落,都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可歌可泣的歷史。
他們,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而自己,“鎮魔人”的使命,或許不僅僅是推翻幽魂帝君,更是要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文明火種。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部落的女妖們,捧著一疊疊嶄新的衣物,熱情地走了過來。
這些衣物,全都是用一種極為柔軟的,雪白色的冰狐皮,親手縫製而成。無論是做工,還是保暖性,都比沐小川他們臨時搞到的那些粗糙獸皮,要強上百倍。
“尊貴的客人們,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在馬妖們熱情又真誠的目光下,眾女也不好推辭,紛紛接過衣物,回帳篷換上。
當她們再次出現在篝火旁時,瞬間便驚艷了全場。
那雪白的狐皮大氅,將她們本就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更加完美。毛茸茸的領口,襯托著她們那一張張絕美的臉蛋,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與仙氣,卻多了幾分冰原獨有的,野性而嬌俏的風情。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她們就彷彿是降臨凡塵的冰雪女神,美得讓人窒息。
就連沐小川,都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晚會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族長,多謝你們的盛情款待。”沐小川站起身,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我們初來乍到,也沒帶什麼像樣的禮物。這裏有幾瓶我們家鄉的特產,不成敬意,還望收下。”
說著,他取出了幾個精緻的玉瓶,遞給了風馳。
“大人太客氣了!您能光臨我們部落,就是我們最大的榮幸了!”風馳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恭敬地接過了玉瓶。
他本以為,這隻是對方客套一下,裏麵裝的,或許是一些玄天大陸的普通丹藥。
然而,當他拔開瓶塞,將神識探入其中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精純到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葯香,瞬間沖入他的識海!瓶中,幾顆圓潤飽滿,散發著瑩瑩寶光的丹藥,靜靜地躺著,其上甚至還有著淡淡的丹紋流轉!
“這……這是?!”風馳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玉瓶都給摔了!他那雙見多識廣的馬眼,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活了近千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丹藥!
這哪裏是丹藥?這簡直就是神物啊!
“這是一些療傷和增進修為的小玩意兒,效果……還算過得去吧。”沐小川輕描淡寫地說道。
“過得去?!”風馳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連忙將玉瓶遞給身旁一位精通草藥的長老。那長老隻是聞了一下,便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神葯!這絕對是神葯啊!老朽研究了一輩子草藥,我們那些粗糙的藥膏,跟這神葯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坨屎啊!”
為了驗證效果,他們找來了一位在之前狩獵中,被冰原巨獸抓傷,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傷口的馬妖戰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戰士吞下了一顆療傷丹藥。
下一秒,奇蹟發生了!
隻見他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快地蠕動、癒合!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傷口便已經完全長好,連一道疤痕,都沒有留下!
“嘶——!”
全場,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的馬妖,看向沐小川的眼神,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那麼現在,就是狂熱!是崇拜!是如同看待神明一般的眼神!
“撲通!”
族長風馳,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當著所有族人的麵,對著沐小川,重重地跪了下去!
“神使!您一定是獸神派來拯救我們的神使啊!”
沐小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跪,搞得哭笑不得。
而他身後的司徒長空,此刻雙眼卻在放光!那光芒,比篝火還要熾熱,還要明亮!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改變整個大陸格局的……巨大商機!
“族長,快快請起。”沐小川連忙將風馳扶起,“我不是什麼神使,隻是一名路過的‘鎮魔人’而已。”
“不!您就是神使!”風馳卻固執地搖著頭,他緊緊地抓著手中的玉瓶,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神使大人!我們霜蹄部落,願意拿出我們千年積累的所有珍稀礦石、靈草,隻求……隻求能再換取一些您手中的神葯!”
他深知,有了這種神葯,他們部落的戰士,在與敵人搏鬥時的存活率,將大大提高!部落的整體實力,也將在短時間內,迎來一個飛躍!
這,是足以改變整個族群命運的,天大機緣!
沐小川與司徒長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魚兒,上鉤了。
“既然族長如此有誠意,那我若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沐小川故作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點頭,“也好。我們正好也需要補充一些物資,那就……公平交易吧。”
“太好了!太好了!”風馳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命人將部落寶庫裡,所有壓箱底的好東西,全都搬了出來。
星紋寒鐵,冰魄晶石,霜龍涎草……
各種沐小川在玄天大陸聞所未聞,卻蘊含著精純能量的奇珍異寶,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終,雙方皆大歡喜,交易達成。沐小川用幾瓶對他來說,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丹藥,換來了海量的,足以讓玄天大陸任何一個頂級宗門眼紅的珍稀資源。
而霜蹄部落,也得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神葯”。
在融洽的氣氛中,沐小川也順勢問起了關於【血牙狼族】的情報。
一提到這個名字,風馳和一眾長老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
“神使大人,您問起那群雜碎做什麼?”風馳恨恨地說道,“那群該死的惡狼,是我們中央冰原所有部落的公敵!他們狡猾、殘忍,四處劫掠,無惡不作!而且,我們懷疑,他們早就投靠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君’,是帝君養在這片冰原上,用來監視和削弱我們的一條惡犬!”
“哦?”沐小川眼中精光一閃,“此話怎講?”
“因為我們曾數次聯合其他部落,圍剿過他們。但每一次,他們都能提前得到訊息,設下埋伏,讓我們損失慘重!若不是背後有高人指點,絕不可能!”風馳肯定地說道,“而且,我們還抓到過一個舌頭,從他嘴裏得知,他們部落的精銳,似乎都在修鍊一種能快速提升實力,但卻會變得更加嗜血狂暴的邪惡功法!這與傳說中,幽魂殿的手段,如出一轍!”
聽到這裏,沐小川的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看來,這血牙狼族,就是幽魂帝君,插在中央冰原的一顆釘子。
“族長,不知可否將這血牙狼族的活動路線,以及他們主要據點的位置,告知於我?”沐小川淡淡地問道。
風馳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眼中頓時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神使大人!您……您這是要……為民除害?!”
沐小川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端起酒杯,遙望向東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隻是覺得,我的新朋友,不應該再被一群瘋狗騷擾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馬妖的耳中。
“另外……”
“我也是時候,去會會這群,自以為是的‘本地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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