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那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背叛的咆哮,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打破了【血獄囚神大陣】內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墨麒麟皇!敖丙!你們這兩個數典忘祖的畜生!”
“我草你姥姥!老子那麼信任你,把你當大哥!你他媽竟然是偽神的走狗!”
“騙局!全都是騙局!我們就像一群傻子,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殺!跟他們拚了!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從每一個被困妖修的胸膛中噴薄而出。他們目眥欲裂,體內的妖力在憤怒的驅使下瘋狂衝撞著陣法的禁錮,哪怕明知是徒勞,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他們也無法抑製那股被欺騙、被玩弄的滔天恨意!
然而,麵對這足以焚天的怒火,身為“鎮獄神將”的墨麒麟皇,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群昔日的“盟友”們無能狂怒,眼神中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悲憫,彷彿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在發脾氣。
他緩緩抬起手,虛虛一壓。
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壓降臨,將所有人的咆哮都硬生生壓了回去。
“安靜。”
墨麒麟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他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姿態,緩緩開口道:
“諸位,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憤怒,很痛苦。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他頓了頓,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始了他的“招降演說”。
“你們以為,化神之路,是靠你們自己努力修鍊,有點機緣就能達成的嗎?天真!”
“你們可知道,這方天地,靈氣是有定數的,氣運是有總綱的!化神大能,更是要控製總量的!”
墨麒麟皇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神聖的意味,彷彿在揭示世界的終極真理。
“每多一個化神,就要從這方天地分走一份本源之力!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元嬰九階的佼佼者,都是最有希望衝擊化神之境的存在。但你們的存在,對於這方世界而言,就是潛在的‘蛀蟲’!是動搖天地根基的‘不穩定因素’!”
“而我們偉大而不朽的帝君,統禦此界,執掌天道,他,就是這方世界唯一的神!你們,想要從他的碗裏搶食,想要動搖他的統治,你們說,帝君該如何對待你們?”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眾妖心中的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迷茫和動搖。
看到效果達成,墨麒麟皇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仁慈”的微笑。
“當然,今日召集各位前來,並非是要將你們趕盡殺絕。帝君仁慈,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繼續活下去,甚至獲得比現在更高地位、更強力量的機會。”
說完,墨麒麟皇手掌一翻,輕輕一揮。
嗡!
上百枚漆黑如墨,拇指大小的丹藥,憑空出現,靜靜地懸浮在每一個被困妖修的麵前。
這些丹藥通體漆黑,表麵卻彷彿有無數張細小而痛苦的人臉在蠕動、在哀嚎,散發出一股令人神魂欲嘔的邪惡與不祥氣息。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要被吸進去,永遠沉淪。
“此乃帝君耗費千年心血,親手煉製的【九轉蝕心控魂丹】。”
墨麒麟皇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如同魔鬼的低語。
“吞下它,你們將向偉大的帝君獻上你們最純粹的忠誠,你們的神魂,將與帝君的意誌緊密相連,成為他的一部分。”
“從此,你們將不再是這方天地的‘蛀-蟲’,而是帝君座下榮耀的‘魂衛’!你們將獲得永生不朽,將獲得無上權勢,甚至在帝君的恩賜下,你們夢寐以求的化神之境,也並非遙不可及!”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眼中殺機畢露。
“但,若是不從……”
他指了指腳下那血光流轉的大陣,獰笑道:“那,你們便隻能將你們這一身精純的血肉、強大的元嬰,以及不屈的神魂,全部化作這【血獄囚神大陣】的養料了。”
最後,墨麒麟皇張開雙臂,如同一個仁慈的君王,給出了最後的通牒:
“要麼,跪著生,享盡榮華富貴!”
“要麼,站著死,落個神形俱滅!”
“給你們十息時間,做出……你們生命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選擇!”
死寂。
寢宮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妖修的臉上,都寫滿了掙紮、屈辱、痛苦與不甘。
跪著生?當一條被控製了神魂,永世不得超生的狗?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他們修鍊一生,追求的是什麼?是頂天立地,是快意恩仇,是逍遙自在!是那傳說中,能夠破碎虛空,遨遊諸天的無上大道!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你們的追求是錯的,你們的存在就是罪。要麼當狗,要麼去死。
這是對他們畢生尊嚴和追求的……終極踐踏!
沐小川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知道,這是對心性與意誌的終極考驗。他想看看,這群在他眼中,看似頭腦簡單、崇尚叢林法則的妖修,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十息的時間,在死寂的煎熬中,過得無比漫長。
一……
二……
三……
一些妖修的眼神開始劇烈閃爍,他們的手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伸向那枚代表著“生”的丹藥。求生的本能,與身為強者的尊嚴,在他們的心中進行著天人交戰。
八……
九……
就在最後的期限即將到來,就在那幾個意誌薄弱的妖修即將屈服,伸手去拿丹藥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沙啞而癲狂的笑聲,猛地打破了這片死寂。
正是之前第一個發出怒吼的虎妖,虎嘯天!
他猛地站了出來,他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他用那隻完好的獨臂,指著高高在上的墨麒麟皇,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鄙夷與不屑。
“墨麒麟皇!你這條數典忘祖,給別人當看門狗還當出優越感的老狗!”
“老子修鍊三千年,求的是頂天立地,快意恩仇!求的是念頭通達,縱橫捭闔!不是他媽的給你那個藏頭露尾的主子,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震得整個血色囚籠嗡嗡作響!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虎嘯天一把抓過麵前那枚散發著邪惡氣息的【九轉蝕心控魂丹】,看也不看,當著所有人的麵,猛地將其……
捏得粉碎!
“砰!”
黑色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灑落。
他昂首挺胸,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震徹靈魂的怒吼:
“老子寧願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獸人——永不為奴!!!”
這聲怒吼,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如同一顆投入火藥桶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所有妖修心中那僅存的、不屈的血性與驕傲!
“說得好!獸人永不為奴!”
一個滿身劍痕的狼妖,同樣捏碎了丹藥,仰天長嘯!
“想讓老子當奴才?給你主子舔腳趾?我呸!下輩子吧!”
一頭斷了一隻翅膀的金翅大鵬,眼中射出決絕的光芒,丹藥化作飛灰!
“哈哈哈!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兄弟們,黃泉路上,咱們再一起喝酒!跟他們拚了!”
“砰!”
“砰!”
“砰!砰!砰!”
捏碎丹藥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
最終,除了十來個麵色慘白、還在猶豫的妖修之外,其餘近九十名妖修,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尊嚴!
他們自發地互相靠攏,背靠著背,圍成了一個悲壯的圓陣。他們將手中殘破的兵器,對準了四麵八方那一張張戲謔而殘忍的臉,他們的眼中,不再有恐懼和掙紮,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決死之誌!
這一刻,整個寢宮內,充斥著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與豪邁,氣沖雲霄!
沐小川看著眼前這一幕,饒是以他的心性,心中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想起了在玄天大陸,那些為了苟活而互相出賣,為了利益而背叛同門的所謂正道修士。兩相對比,眼前這群在他看來“智力低下”、“頭腦簡單”的妖族,此刻所展現出的風骨與血性,竟讓他感到了一種由衷的敬佩。
“好一群漢子……雖然是妖。”他心中暗道。
然而,對於這悲壯的一幕,墨麒麟皇的臉上,卻依舊毫無波動,隻是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和更加冰冷的殺意。
“愚蠢的選擇。”
他冷漠地宣判道:“既然你們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們。”
他緩緩抬起了手,即將下達屠殺的命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等一下!”
開口的,正是沐小川。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沐小川無視了那些充滿敵意的眼神,他攤了攤手,對著墨麒麟皇,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墨麒麟皇神將,是吧?你說得天花亂墜,又是帝君仁慈,又是永生不朽的。可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
他指了指那些丹藥,又指了指墨麒麟皇和敖丙:“萬一我們服用了這玩意兒,結果沒成為什麼‘魂衛’,反倒成了你們兩個的私人奴隸,那我們豈不是虧大了?”
此言一出,那僅剩的十來個本已準備投降的妖修,頓時一個激靈,伸向丹藥的手又猛地縮了回來。
對啊!這兩條老狗如此陰險,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假傳聖旨,中飽私囊?
墨麒麟皇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沐小川,眼中殺機爆閃:“小輩,你是在質疑本座,質疑帝君的威嚴嗎?!”
“不敢不敢,”沐小川連連擺手,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我隻是覺得,事關身家性命,還是謹慎一點好。畢竟,向偉大的帝君獻上忠誠,和給兩條狗當奴才,那可是兩碼事。”
“你找死!”墨麒麟皇勃然大怒,化神期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向著沐小川一人壓去!
然而,沐小川卻彷彿毫無所覺,他迎著那恐怖的威壓,朗聲笑道:“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那你到底要我們怎麼證明,你不是在撒謊?”
沐小川微微一笑,圖窮匕見,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很簡單。”
“讓你們那位藏頭露尾的幽魂帝君……”
“親自出來,跟我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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