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萬骨窟，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到連那常年呼嘯的陰風，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剩下的二十多名金丹期妖修，一個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殘忍的獰笑，凝固成了極致的驚恐。
他們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自己卻渾然不覺。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發生了什麼？
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們不可一世的王，叱吒風雲的黑蛟王和金翼獅王……被……一招秒了？
還是被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人族青年，用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給秒了？
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
他們感覺自己的妖生觀，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顛覆，然後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沐小川沒有理會這些已經嚇傻了的“小嘍囉”。
他邁開腳步，向著躺在血泊中，不斷發出痛苦呻吟的兩位妖王，一步一步，緩緩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沾滿血汙的地麵上，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黑蛟王和金翼獅王的心臟上，讓他們本就重創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這一刻的沐小川，身上沒有任何殺氣，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卻比任何殺氣都更讓人恐懼。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感的，食物鏈最頂端掠食者，在巡視自己領地，審視自己獵物的氣息。
在他眼中，這兩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妖王，與路邊的兩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生，或者死，隻在他的一念之間。
“你……你到底是誰……”金翼獅王掙紮著，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金色血液，聲音嘶啞地問道。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狂傲，隻剩下濃濃的恐懼與不解。
沐小川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聲說道：
“我？我是你們惹不起的人。”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黑蛟王斷成了兩截的身體還在地上抽搐，巨大的求生欲讓他發出了絕望的哀嚎：“強者……饒命！強者饒命啊！”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烏雲，籠罩在他們的頭頂。
在鎮魔大陸，有一條亙古不變的鐵則。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在這裏，沒有所謂的尊嚴，沒有所謂的寧死不屈。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都是虛妄。
活下去，纔是唯一的真理！
終於，在死亡的巨大威脅和對絕對力量的本能敬畏之下，金翼獅王和黑蛟王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放棄了身為妖王的所有驕傲與尊嚴。
金翼獅王，用僅剩的一隻完好的前爪，撐起重傷的身體，對著沐小川，用盡全身的力氣，低下了他那顆曾經高傲無比的頭顱！
“咚！”
巨大的獅王頭顱，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是妖族之中，最古老，也是最屈辱的臣服之禮——叩首！
“強……強者！”金翼獅王的聲音因為恐懼和虛弱而劇烈顫抖，“我……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我願獻上我的核心血脈——‘黃金獅王’之血！隻求您……饒我一命！從今往後，我金獅嶺上下，所有妖眾，都願奉您為主，唯您馬首是瞻！”
看到金翼獅王選擇了臣服，隻剩半截身子的黑蛟王，也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也掙紮著用斷裂的龍角，一下又一下地磕著地麵，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我也願意！我也願意！”他淒厲地嘶吼著，“我願獻上我黑蛟一族最核心的‘玄水蛟龍’血脈！請強者收下我的忠誠！我黑蛟潭，願為您世代奴僕，萬死不辭！”
這一幕，讓周圍那些金丹妖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他們的王……竟然對著一個人族，叩首稱臣？！
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震撼！
沐小川看著腳下卑微乞降的兩位妖王，心中毫無波瀾。
他來這裏，本就不是為了單純的殺戮。殺了他們，固然簡單，但遠不如收服他們來得價值巨大。
他要的，不僅僅是圖騰戰境的勝利，更是以此為跳板，徹底掌控萬妖集周邊的勢力，為自己後續的計劃，鋪平道路。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妖修的耳中。
“可以。”
聽到這兩個字，兩位妖王如蒙大赦，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沐小川的下一句話，卻又讓他們瞬間如墜冰窟。
“但，不夠。”
不夠？
兩位妖王都愣住了，連核心血脈和整個族群的效忠都獻上了，還不夠？他到底想要什麼？
沐小川的目光，越過他們，望向了峽穀之外，那片更廣闊的天地。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霸道。
“我要你們出去之後，立刻整合你們所有的勢力。我不止要金獅嶺，不止要黑蛟潭，我要這萬妖集周邊十萬裡，所有的山頭，所有的洞府，所有的族群……隻有一個聲音。”
“我的聲音。”
“做得到嗎？”
嘶——！
此言一出，不光是兩位妖王，連那些小妖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竟然要統一萬妖集周邊十萬裡！這是何等恐怖的野心！自萬妖集建立以來，還從未有人有過如此瘋狂的念頭！
黑蛟王和金翼獅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狂熱！
他們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絕對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與其被他殺死，不如……追隨他，去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霸業！
這或許是他們此生最大的危機，但同樣，也是他們最大的……機緣！
“做得到！！”兩位妖王幾乎是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聲音中充滿了決然與興奮。
“很好。”
沐小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獻上你們的忠誠吧。”
兩位妖王如蒙大赦，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們立刻運轉秘法，強行從自己的神魂本源之中，逼出了一滴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精血！
一滴是燦爛的金色，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鋒銳與霸道。
一滴是深邃的黑色，其中彷彿有江河湖海在奔騰。
這便是他們最核心的本源精血！一旦失去，他們的修為和潛力都將大損，並且，獻出精血者，生死將徹底被掌控在收下精血的人手中！
兩滴精血，緩緩地飄向沐小川。
然而，沐小川看都未看，隻是隨手一揮。
“敖淵，接著，你的零食。”
話音剛落，一道金光閃過，敖淵那龐大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峽穀之中。
它看著那兩滴散發著誘人氣息的本源精血，龍眼放光，哈喇子瞬間就流了下來。
它一口一個，將兩滴精血吞入腹中，然後發出一聲無比滿足的咆哮！
“吼——！”
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更加精純的龍威，從敖淵體內轟然爆發！它身上的龍鱗，色澤變得更加深邃，氣息節節攀升，竟然隱隱有要突破的跡象！
而黑蛟王和金翼獅王，在看到自己最寶貴的本源精血，竟然被對方當成“零食”餵給了寵物時，非但沒有絲毫的怨念，心中反而更加敬畏。
能把妖王的本源精血當零食喂寵物的存在，該是何等恐怖？
他們賭對了！
……
與此同時，圖騰戰境外，巨大的萬妖集廣場上，數萬妖修正死死地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一麵巨大水鏡。
水鏡之上，正模糊地顯現著戰境內發生的種種情景。
當他們看到腐骨鬣狗妖王被兩個女人聯手斬殺時，已經是一片嘩然。
當他們看到赤焰火鴉王連同整個族群，被一條“幼龍”當成自助餐吃乾抹凈時，更是驚掉了下巴。
而當水鏡的畫麵，最終切換到萬骨窟，切換到沐小川一指劃出，天地失色，兩位妖王瞬間重創倒地的那一幕時……
整個萬妖集廣場，徹底沸騰了！
不，應該說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妖修，都如同石化了一般，張大了嘴巴，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我沒看錯吧？黑蛟王和獅王……敗了？”
“不是敗了……是秒殺！徹徹底底的秒殺！”
“天吶！那個人族……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而當他們看到，接下來，兩位不可一世的妖王，竟然對著那個人族青年，卑微地叩首，獻上本源精血以求活命時……
“轟！！！”
整個廣場，徹底炸鍋了！
“王！我們的王，竟然臣服了！”
“天塌了！鎮魔大陸的天，要塌了啊！”
“一個人類……一個人類竟然正麵擊潰，並且征服了兩位成名已久的妖王！這是萬妖集建立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所有的質疑、嘲諷、不屑，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深的敬畏與恐懼。
從這一刻起，“沐小川”這個名字，將成為所有妖修心中，一個不可提及的禁忌，一個神魔般的代名詞！
……
七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當圖騰戰境關閉，通往主祭壇的巨大光門緩緩開啟時。
沐小川帶著他那支浩浩蕩蕩的隊伍，緩緩走出。
他的身後，跟著神采奕奕的眾女。
跟著吃得肚滿腸肥，氣息暴漲的敖淵和墨玄。
更跟著兩位雖然氣息萎靡，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敬畏與狂熱的，曾經的妖王——黑蛟王與金翼獅王！
他們一行人，手背上的圖騰印記，匯聚在一起，散發出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璀璨奪目！
所有倖存下來的妖修，看到這支隊伍，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自覺地向兩側退去，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他們的目光，匯聚在那個走在最前麵的白衣青年身上。
那目光中，隻有最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沐小川麵色平靜，帶著他無可爭議的勝利，一步步，踏上了那通往最終機緣的，主祭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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