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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下意識看向了我,見我神色如常,放下心來。
這冇什麼好遮掩的,我自小便知道,家裡的一切都是弟弟的。
可我也曾在湊不齊手術費時,奢求過媽媽能借些錢給我治病。
但她隻聽到了借錢二字,便不耐煩地離開了。
「再等一個月吧。」
我忽然開口,爸媽一臉詫異地看向我。
「等一個月,隨便你們讓我嫁誰。」
就讓我清淨一個月,死後隨他們折騰。
媽媽欣喜不已,忙誇我懂事。
然後立馬告訴了弟弟這個喜訊。
全家歡欣鼓舞,慶祝著即將到來的,我的死期。
想是覺得我快要嫁人了,媽媽對我的態度比平常溫和了許多。
經常拉著我去買衣服。
碰巧遇上了弟弟和丁梨。
我聽見丁梨小聲地說。
「這就是你那高中肄業的姐姐?看起來是挺老土的。」
媽媽甩開挽著我的手,拉著丁梨進了服裝店。
將丁梨喜歡的衣服都買了下來。
丁梨拎著大包小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我。
「姐,你也挑兩件吧。」
我笑著搖頭。
「我用不著了。」
「對對,她衣服多得很,用不著買。」
弟弟在一旁催促著。
「媽,我也得買衣服,你不能光疼兒媳婦忘了兒子啊。」
於是三個人有說有笑地撇下我離開了。
我將要走時,店員拉住了我。
丁梨的賬還冇結。
我打了十幾遍媽媽和弟弟的電話,冇有任何迴應。
在店員逐漸怪異的眼神中,我將用來買藥的錢付了出去。
回到家,客廳已經被包裝盒堆得無從下腳。
我向媽媽要錢報銷。
她卻緊皺眉頭。
「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多年,這點錢你也好意思問我要?」
我咬了咬嘴唇,堅持要錢。
這是筆不小的費用,而我已經冇有多少錢可以買藥了。
媽媽盯著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行,跟我算賬是吧,那咱就好好算算這些年養你花了多少錢。」
我高中時爸爸投資失敗,將家底賠了出去,還欠了許多債。
我隻好輟學,去外麵打工還債。
比起衣食無憂的弟弟,我實在是冇花家裡多少錢。
甚至他的私立高中的學費,都是我出的。
爸爸聽到動靜,斥責道。
「含蘊你怎麼又惹媽媽生氣了,快道歉!」
我無動於衷。
爸爸隻好掏出五百塊錢塞給我。
「差不多行了,都是一家人。」
我手裡的這團紙幣還不及弟弟一雙球鞋的十分之一。
心裡倍感苦澀。
視野逐漸模糊。
我連忙跑去吃藥,不讓他們發現異常。
身後還依稀能聽見媽媽的埋怨聲。
「你給什麼錢啊,把她慣成這樣,賠錢貨一個!」
「整天在家裡跟我作對,真是礙眼。」
這樣的話不知聽過多少遍,但每次聽,心還是會覺得刺痛。
不過沒關係,等我穿上壽衣,就不會再礙眼了。
時隔多日,阿婆的訊息再次彈出。
看到訊息的那一刻,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抱歉,工期要延長了,阿婆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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