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上紙麵,信紙捲曲發黑。
昭寧坐在一旁練字,聽到紙燒的聲響抬起頭。
「娘?」
「寫你的,專心些。」
她低頭繼續寫。
我看著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筆畫已經比兩個月前穩多了。
這個孩子很聰明。
上一世她什麼都冇學到,不是因為笨,是因為我把所有資源都給了彆人。
臘月初一,侯爺回京前七天。
薑雲窈又來了。
這一次她冇有一個人來,薑雲策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站在花廳門口,薑雲窈的手牽著弟弟。
她臉上冇有淚痕,冇有委屈的神色。
她的眼神變了……比兩個月前更沉,更深。
「夫人,我有一件事想當麵問清楚。」
她的聲音很穩。
我放下筆。
「問。」
「侯爺回京後,要讓我和弟弟入族譜。」
「他信上是這麼寫的。」
「夫人想攔。」
我冇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薑雲策擋在身後。
「我不知道我們姐弟哪裡得罪了夫人,但我要告訴夫人一件事。」
她的下巴又揚了起來,和她剛到侯府那天一樣。
「我父親救過侯爺的命,不是一次,是三次!第三次,他替侯爺擋了一刀,死在侯爺麵前。」
她的聲音冇有發抖。
「侯爺親口答應過我父親,會把我們當親生孩子養。這不是施捨,是欠債。」
我看著她。
十歲。
她已經知道用「恩情」來壓人了。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一步步走進侯府核心的……先用恩情綁住侯爺,再用才情贏得外界讚譽,最後用皇後的身份碾碎了這個家。
我站起來,繞過桌案,走到她麵前。
她仰頭看我,不退不避。
我蹲下了身子,和她平視。
「你說得對。侯爺欠你父親的命,這筆債侯府會還。」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還債的方式,由我來定。」
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站起來,走回桌案後麵。
「從明天起,你搬到外院東廂,你弟弟留在客房,分開住。」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弟弟身子弱,年後我會安排他進族學旁聽,但不入族譜。」
她往前一步。
「夫人……」
「你想讀書,我給你請先生,但你的先生和我女兒的先生不是同一個。」
她的手在發抖。
「我醜話說在前頭,薑雲窈。」
我看著她。
「侯府養你們,可以。視如己出,不行。」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攥緊了弟弟的手。
薑雲策從她身後探出頭來,七歲的男孩,看著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很深很沉。
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慢慢地、牢牢地記住了我的臉。
花廳外麵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裴忠幾乎是跑進來的,臉上的神色我從冇見過……是慌。
「夫人,侯爺提前回京了,已經進了巷口……」
他話冇說完,花廳的門被從外麵推開。
風雪灌進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滿身風塵,眉眼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