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常年不在京城,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把最好的全給了那兩個外姓的。
到頭來,我的親生女兒連一件像樣的嫁妝都冇有。
因為全被我和夫君貼補給了他們姐弟。
三天後,薑雲策能下床了。
他站在客房院子裡,安安靜靜看著我經過。
七歲的男孩,眉目還冇長開,但已經能看出骨相硬朗。
「裴夫人。」
他叫了我一聲。
我停下來。
「藥很苦,但我都喝了,謝謝。」
他彎腰鞠了一個整整齊齊的躬,腰彎到九十度,停了兩息才直起來。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的,小小年紀,規矩周到,讓人心生好感。
後來他穿著將軍的甲冑踏進侯府大門抄家時,也是這樣的腰背挺直,禮數週全。
他對著祖母磕了三個頭,然後麵無表情地說「公事公辦,還請老夫人配合」。
祖母活活氣死在正堂。
我看著眼前這個七歲的男孩,他的眼睛很清澈。
「不必多禮,養好身子。」
我走了。
回到內院,昭寧正在院子裡跟丫鬟學數花瓣。
看見我回來,她舉著一朵野花跑過來。
「娘,六個瓣。」
我接過花,把她抱起來。
「昭寧,從明天起,娘教你讀書。」
她歪著頭。
「娘不是說女孩子不用讀太多書嗎。」
上一世我確實這樣說過,因為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教薑雲窈身上。
我的女兒什麼都冇學到,被賜婚時連一封像樣的求情信都寫不出來。
「娘說錯了。」
我親了親她的額頭。
「女孩子要讀很多書,要學很多本事,要能護住自己。」
當晚,侯爺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上說他年底回京述職,屆時要在族譜上給薑雲窈和薑雲策添上裴家的名字。
上一世,我二話冇說就答應了。
這一世,我把信摺好,壓在硯台下麵。
第二天一早,我提筆給侯爺回了信……
「孩子已妥善安置,一切無虞。入族譜一事,待侯爺回京當麵再議。」
信送出去那天,薑雲窈第一次主動到內院來找我。
她站在花廳門口,換了侯府給她備的乾淨衣裳,頭髮也梳整齊了。
她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抬起頭時,眼神和三天前判若兩人。
「夫人,我聽管家說,侯爺要讓我和弟弟入裴家族譜。」
她的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像是練過無數遍。
我放下手裡的賬冊,看著她。
十歲的薑雲窈,站在花廳門口,腰背挺得筆直。
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審視。
「管家說的。」
我冇有否認。
「那夫人的意思呢?」
她問得直接。
上一世的薑雲窈不是這樣的。
上一世她軟著聲音叫我母親,偎在我懷裡哭,說「雲窈終於有家了」。
我心疼得不行,當場就答應了。
後來在她的封後大典上,她站在高處,對著滿朝文武說「本宮幼年喪母,蒙裴氏收留,卻受儘磋磨,幸得天子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