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裡斯滿心不甘，卻也隻能乖乖照做。
嵐老夫人抬眸，一眼便瞥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當即合上書頁，掐了掐時辰笑道：“走吧，老婆子也正好想去瞧瞧江丫頭的修鍊進度，我們一同過去。”
洛裡斯瞬間喜不自勝，身後大狼尾巴甩個不停，隻差沒吐著舌頭搖尾討好。
他默默跟著嵐老夫人和月婆婆來到後院。
誰知嵐老夫人剛走到院子中央，便頓住了腳步，她雙手背在身後，神色淡然。
洛裡斯正納悶間，就見嵐老夫人衣袖輕揚，隻一揮，周遭景色便天翻地覆。
寒冬蕭瑟瞬間褪去，亭台水榭破土而出，潺潺溪水繞著亭柱流淌，山雀、黃鸝的啼鳴入耳，蘭草與茉莉的香氣撲麵而來。
淡白色的雲霧像層輕紗，繞在亭簷上、石桌上、花草青苔上……
三人立身亭中，恍若誤入仙境。
洛裡斯伸手摸著亭柱上的雕花，驚呼道：“祖母這手障眼法太神了！孫兒每日都來這兒掃落葉，竟沒發現絲毫端倪！隻是……江溪呢？”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裡滿是急切。
看來前麵的討好是假，後麵的詢問纔是真的……
嵐老夫人眉梢一挑，眼尾斜睨他一眼，語氣帶點嗔怪：“你個小狼崽子，猴急什麼？”
說著，抬手指向斜上方的雲霧深處。
洛裡斯的目光順著嵐老夫人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漫天雲霧漸漸散去一些，一座三層小樓浮現在眾人麵前。
小樓前方是一片高台。
高台上齊踝的積雪似終年不化，台邊生著幾株硃砂梅，紅梅混著雪花，陣陣幽香飄過來，清冽又提神，和眼前亭台的鳥語花香相比，截然是兩個天地。
一道月白身影正高台上揮棍起舞。
洛裡斯瞳孔驟然一縮，那人……
他一躍上前，腳蹬上亭邊的假山石，縱身攀爬，伸手想去抓高台的邊緣。
可誰知，那高台看著近在咫尺，實則遠在雲端。
他剛要夠到高台，手中一空，隻餘淡淡水汽。
腳下的假山石也忽的消失，洛裡斯重重落在原點，臉瞬間漲得通紅。
嵐老夫人站在一旁，見他這副偷雞不成蝕把米吃癟的模樣，開口打趣道：“你不是唸叨，想看看江丫頭修鍊有沒有偷懶嗎？老婆子現在讓你看了，你這個小狼崽子，還想幹嘛？”
洛裡斯被問得語噎，支支吾吾有點委屈道：“就……就……就這樣看？不能近點嗎？”
嵐老夫人聞言，狠狠給了他一個眼刀，語氣帶著威脅：“不然呢？難不成你還想上去，牽牽姑孃的小手？若是不看，咱們現在就回去，省得你在這兒惹人心煩。”
洛裡斯哪敢真的回去？
他耷拉著一對狼耳朵，無奈地嘆口氣，擺了擺手：“好好好，聽祖母的，就這樣看！不搗亂，不搗亂還不行嗎？”
嵐老夫人見他識趣、見好就收，也不再刁難，眼前的雲霧又散去不少，高台上的景象更加清晰。
“這纔像話。江丫頭最近修鍊，可比你勤奮多了。你倒好，每日隻知道來老婆子我這裏躲懶……我看啊，她想超過你，可不是什麼難事……”
可此刻的洛裡斯早已看呆了，全然沒聽見嵐老夫人在說些什麼。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高台上的身影上，隻見江溪把手中的焚金骨棒揮得遊刃有餘。
從前的骨棒一直都是光芒大盛的模樣，淩厲又張揚，好似生怕別人看不見它一般。
可此刻在雲霧的籠罩下，骨棒隻發出一抹淡金色光芒，柔和堅定了許多，與江溪的身影相得益彰。
既有力道，又不失美感。
隻聽“鏗”的一聲，骨棒輕叩石板，濺起細碎雪沫花化作漫天素白；手腕倏地一轉，棍身橫掃一片，又帶起疊疊虛渺幻影，影影綽綽似真似幻；而後身子騰空，衣袂掃過梅花樹枝，粉白花瓣旋舞於空化作滿天花刃……
那動作，彷彿江河奔湧，又似山川起伏，靜時如崖邊磐石巍然不動，動時又如天際驚鴻靈動灑脫。
洛裡斯不得不承認。
江溪……
這進步堪稱神速了！
一旁的月婆婆，也不可思議地盯著高台，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讚歎：“江丫頭不愧是焚金骨棒的認主之人，這才幾日時間，雖說她沒有覺醒精神體，可這悟性和資質韌性，真是可造之材！”
洛裡斯聽見“認主之人”這幾個字便有些不樂意了。
在他心中又有誰比得上自己母親呢？
他雙臂抱胸不服氣道：“認主不過是湊巧罷了！換做別人，未必不行！”
嵐老夫人卻不認同他的話，緩緩搖頭：“你這話就錯了。機緣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認主或許有運氣成分，但能將骨棒練到這般地步，靠的全是她的勤懇。況且……江丫頭現在揮棍的模樣，倒真有幾分你母親當年的風姿。”
提到母親，洛裡斯的神色瞬間便沉了下來。
他似是想到了母親在世時的模樣，又想到了自己沒能繼承母親的天賦和衣缽。
心下一陣煩悶，冷哼一聲，轉身就想走。
月婆婆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哎！少主呀，您可別走啊！您不是特意來看江丫頭修鍊的嗎？這纔看了片刻，怎麼就走了？”
語氣中帶著幾分挽留，但不多。
洛裡斯沒有停留，聲音裡滿是煩躁：“看過了！有什麼好看的！她一個弱小人類，本就應該勤加修鍊，免得拖本少主的後腿”
話音落下時，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亭外的雲霧裏。
良久，嵐老夫人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又看著月婆婆笑著開口：“看樣子，咱們總算可以清靜幾天了，也該把江丫頭剩下的招式教給她了。先前沒教完，是擔心她同小狼崽子一般心浮氣躁，反倒練壞了根基。如今看她這般沉穩勤奮，倒是我多心了。”
月婆婆站在一旁，默默點頭，眼神裡滿是贊同：“老祖宗考慮得周全，我稍後便去玲瓏院，將功法玉蝶傳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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