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瓶價值數萬的路易十三,被狠狠砸在了液晶電視螢幕上。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昂貴的酒液飛濺,螢幕瞬間炸裂成無數蛛網般的碎片,冒出一股黑煙。
「夜爵」酒吧最豪華的包廂裡,此刻一片狼藉。
巨大的水晶茶幾被掀翻,果盤滾落一地,滿地都是碎玻璃和菸頭,幾個心腹手下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黴頭。
孫少站在狼藉中央,領帶早已被扯掉,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胸口劇烈起伏。
那雙總是帶著戲謔和陰狠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剛剛被拔了牙的野獸。
輸了。
不僅僅是輸了一千多萬現金、一輛跑車,更重要的是,他在自己的場子裡,當著幾百號人的麵,被陳有瞻那個廢物給踩在腳底下羞辱!
這口氣,比殺了他還難受。
「孫……孫少……」
一個手下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湊上來,小聲說道:「您消消氣……要不,咱們就把這帳給賴了吧?反正當時在大廳也沒簽什麼字據,就是口頭一說。警察那邊也沒法立案,咱們就不認,他也拿咱們沒辦法……」
啪!
話音未落,孫少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把那手下抽得原地轉了個圈,嘴角滲出血來。
「你是傻逼嗎?!」
孫少指著手下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老子是在乎那點錢嗎?啊?!幾百個人看著!幾百雙眼睛!還有那麼多手機在拍!」
「我孫家在江海市是有頭有臉的!我在賭局上坑別人、出千搞鬼,那是手段,是本事!隻要沒被當場抓住手腕子,那就是贏!但結果出來了老子不認帳?那是下三濫!那是叫花子!」
孫少喘著粗氣,眼睛赤紅:「我要是今天把這帳賴了,明天全江海市都會知道我孫少輸不起!以後誰還來找我玩?誰還敢進我的局?為了這一千多萬,把老子的招牌砸了,你他媽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手下捂著臉,唯唯諾諾地退到一邊,再也不敢吭聲。
孫少發泄了一通,心裡的火氣不僅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越想越不對勁。
連續三把,把把被壓製。
前兩把在包廂裡,鄭茜情報出錯;最後一把在大廳,那個路人美女不懂規則卻贏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鄭茜那個賤人呢?!」
孫少猛地回頭,眼中凶光畢露:「去!把那個賤人給我找來!老子倒要問問她,到底是怎麼看的牌!」
「是!是!」
門口的一個手下如蒙大赦,連忙轉身去開門,想要逃離這個修羅場。
然而,門剛拉開一條縫,那手下就「咦」了一聲。
「怎麼了?見鬼了?」孫少沒好氣地罵道。
「不……孫少,這兒有個東西。」
手下彎腰,從門縫外的地毯上撿起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精美賀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人塞在門口的。
手下開啟賀卡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一抖,差點把東西扔了。
「拿過來!」孫少厲喝一聲。
手下哆哆嗦嗦地走過去,把賀卡遞給孫少。
孫少一把奪過。
賀卡開啟,裡麵並沒有什麼祝福語,而是夾著兩張撲克牌,一張梅花3,一張方塊7。
這是德州撲克裡最爛的雜牌。
而在賀卡的內頁上,用黑色的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而充滿嘲諷:
【傻子孫少,別人在你對麵換牌,你都抓不到人噢~】
後麵還畫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臉。
轟!
孫少腦子裡的一根弦,崩斷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那兩張爛牌。
換牌?!
酒精的作用加上剛才那極度的憤怒,讓他腦子本來是懵的。
之前的賭局裡,他先是大贏,之後又大敗,整個過程情緒大起大伏,很多事情想不到,但眼下看到這張賀卡,他整個人便如遭電擊!
一瞬間,他眼睛清亮了起來。
真的……有可能是換牌?!
但畢竟那是大廳,眾目睽睽之下換牌?這不僅需要膽量,更需要通天的手法!
可這賀卡……
「媽的……要是真被人陰了……」
孫少緊緊捏著賀卡,咬牙道:「查監控!把大廳的監控給我調出來!快!!」
……
十分鐘後。
幾個技術人員戰戰兢兢地抱著膝上型電腦跑進了包廂。
「孫少……包廂裡沒有監控,隻有走廊和大廳的。」技術人員小聲匯報。
「廢話!老子知道包廂裡沒有!給我看大廳的!最後那一局!」
孫少一把推開技術人員,自己湊到了螢幕前。
螢幕上播放著最後一局的畫麵。
那個路人美女坐在賭桌旁,一臉緊張無辜。
「停!倒回去!慢放!」孫少死死盯著螢幕。
畫麵一幀一幀地倒退。
雖然大廳裡人很多,那個美女的大部分身體都被圍觀的路人擋住了,而幾個關鍵的、有可能拍到她手部動作的角度,竟然全都被那個興奮地晃來晃去的蘇深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蘇深看似是在給美女加油打氣、教她何時翻牌,實則每一次走位都精準地卡在了攝像頭的死角上。
「媽的……這小子是專業的……」孫少咬著牙,冷汗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這不是巧合,這絕對不是巧合!
「孫少,您看這裡!」
一個手下突然指著螢幕的一角。
那是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監控探頭拍到的畫麵。
雖然模糊,但能看到,在最後翻牌的前幾秒,那個美女的手極其自然地垂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外側,那個位置正好是裙擺的褶皺處。
僅僅過了一秒,她的手又拿了上來,按在了底牌上。
動作快若閃電,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兒!」
孫少一拳砸在桌子上:「她在換牌!那個路人是他們一夥的!!」
雖然視訊裡看不清具體的換牌動作,但結合那張賀卡,再加上蘇深那詭異的遮擋走位,這已經是鐵一般的實錘!
孫少怒極反笑,笑聲陰冷得讓人頭皮發麻:
「好好好……好你個陳有瞻!還有這一手!」
旁邊一個手下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孫少……會不會不是瞻少安排的?我看那個蘇深……好像挺邪門的,會不會是他自己……」
「放屁!」
孫少猛地轉頭,眼神像是在看白癡:「你腦子進水了?那個蘇深是陳有瞻帶來的!你以為他真是個賣理財的小銷售?那是陳有瞻專門請來的千手!是頂級的局頭!」
先是示弱輸錢,然後在大廳設局,利用「路人」代打放鬆自己的警惕,最後讓潛伏好的高手換牌絕殺!
他指著螢幕上蘇深那看似笨拙實則精妙的遮擋動作:
「你看看這走位,這配合!這是一個小銷售能幹出來的?陳有瞻這是早有預謀,找了個高手扮豬吃虎,專門來陰我的!」
「你們看!」
就在這時,另一個手下指著還在播放的監控視訊喊道。
畫麵上,賭局已經結束。
蘇深和那個美女擁抱歡呼,隨後美女拿著錢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緊接著,蘇深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慶祝,而是湊到了陳有瞻的耳邊,嘴唇動了動,似乎在低聲匯報著什麼。
陳有瞻聽完後,臉上滿是得逞的狂喜,他拍了拍蘇深的肩膀,然後轉過身,指著孫少的方向大肆嘲諷。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那副畫麵在孫少眼裡,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那個千手在向僱主匯報「任務完成」,而僱主陳有瞻則表示滿意,並開始羞辱對手。
「果然是你……」
孫少死死盯著螢幕上陳有瞻那張笑臉,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陳有瞻,你跟我玩陰的……行,咱們走著瞧!」
監控裡,根本沒有拍到任何換牌的細節,也沒有任何證據。
不過,他不需要證據。
在他們的世界裡,隻要認定是你做的,那就是你做的。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鄭茜來了。
她剛走進包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滿地的狼藉,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怒火,滿屋子的男人正圍著一台電腦,臉色或憂或怒。
尤其是孫少。
他背對著門口,聽到聲音後慢慢轉過身。那張臉上掛著一種極其陰沉、扭曲的笑容,看得鄭茜渾身汗毛直豎。
「孫……孫少……」
鄭茜嚇得聲音都在發抖,本能地想要後退:「您找我……」
她以為孫少會打她,會罵她是個廢物。
然而,孫少沒有。
他竟然笑了,還衝她溫柔地招了招手:「茜茜,來,過來。」
鄭茜不敢不從,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
剛走到麵前,孫少突然伸出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脖子,那隻手冰冷而有力,像是一條毒蛇纏了上來。
他把鄭茜狠狠地摟向自己,臉貼著她的臉,甚至能感覺到她恐懼的顫抖。
「寶貝兒,別怕,我不怪你。」
孫少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卻讓鄭茜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你也是被騙了,對不對?」
「是……是……」鄭茜帶著哭腔點頭。
「乖。」
孫少拍了拍她的臉蛋,眼神瞬間變得猙獰:
「現在,馬上,拿出你的手機。」
「給陳有瞻打電話……問問他在哪……」
「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