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賭注是那把保時捷的車鑰匙。
不需要加註,底池已經固定,隻要開牌,勝負立判。
荷官發牌。
兩張底牌滑到了蘇深麵前。
這一次,蘇深沒有盲打。
他伸出手,動作極其利落地掀起牌角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按了下去。
嗯……爛牌,挺好。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鄭茜的存在。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個女人現在肯定已經看到了他的底牌,並且正在給對麵的孫少打暗號。
蘇深的目光死死盯著孫少。
隻見孫少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極難察覺的弧度,那個表情蘇深太熟悉了,那是獵人收到獵物入網訊號後的得意。
看來鄭茜已經把「爛牌」的情報傳過去了。
蘇深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雙手用力按住底牌,聲音洪亮地喊道:「這把牌不錯!我看好這把!孫少,車鑰匙我要拿回來了!」
他表現得非常勇,甚至有點亢奮。
但在孫少這種老手眼裡,這種刻意的勇,恰恰是底氣不足的表現。
因為之前蘇深盲打贏錢的時候,那是真的雲淡風輕、連看都不看一眼;而現在看了牌卻咋咋呼呼,明顯是在虛張聲勢,試圖用氣勢嚇退對手。
「嗬,是嗎?」
孫少靠在椅背上,眼神戲謔地看著蘇深:「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就開牌吧。別光說不練。」
公共牌發出。
蘇深的手指在桌麵上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雖然他極力掩飾,但還是被孫少捕捉到了。
「怎麼?手抖什麼?」
孫少嘲諷道:「是不是發現公共牌跟你那兩張底牌,一點關係都沒有?」
蘇深咬著牙,梗著脖子:「誰說沒關係!我有大牌!開就開!」
孫少冷笑一聲,極其自信地翻開底牌,一對J。
「不好意思啊,一對J。」
孫少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籌碼眼神裡滿是輕蔑:「你的偷雞演技太拙劣了,回去練練再來吧,車還是我的,你的錢也是……」
看著孫少那隻伸向籌碼的手,蘇深原本緊繃的臉突然鬆弛下來。
「嘿嘿……」
他憨厚地笑了笑,那種笑容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狡黠:「孫少,您這手伸得太早了吧?」
他緩緩翻開自己的底牌。
一對Q。
全場死寂。
孫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大,目光在蘇深的底牌和鄭茜之間來回掃視,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
孫少失聲叫了出來:「你怎麼會是對子?!還是對Q?!」
他身後的鄭茜更是嚇得捂住了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蘇深看著孫少那副吃癟的樣子,心裡冷笑。
「我怎麼就不能是對子?」蘇深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孫少,您剛剛又沒看到我的牌,怎麼就認定我不能拿大牌了?運氣嘛,擋都擋不住,這就叫天意。」
孫少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蘇深,又回頭狠狠瞪了一眼鄭茜。
但他隻能吃個啞巴虧,畢竟他不能當眾承認自己作弊。
「行!算你狠!」
孫少咬著牙,把保時捷的車鑰匙扔了過來,砸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車歸你!下一局!賭車行!」
陳有瞻在一旁激動得直拍大腿:「好!漂亮!小蘇,我就知道你可以!」
蘇深假裝著開心接過鑰匙,心裡其實在冷笑。
論換牌手法,一般的老千在他麵前都排不上號,更何況是眼前這幾個人?他剛纔看牌的一瞬間,早已用袖裡乾坤的手法換掉了底牌,鄭茜看到的是假象,孫少贏的也是假象。
第二局,賭注升級,那是陳有瞻的車行股份。
再次發牌。
蘇深如法炮製,又掀起角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甚至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自己運氣還真不行,又是爛牌,還是極爛的牌。
鄭茜再次打出暗號。
蘇深不需要回頭,因為對麵孫少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一切……孫少的眉毛舒展開了,那是收到「極小爛牌」訊號後的放鬆。
「喲,小蘇,臉色不太好啊?」
孫少點了一根煙,悠閒地吐了個煙圈,語氣裡帶著**裸的威脅:「這一局可是幾百萬的大買賣,連帶著你剛贏回去的車鑰匙都要押上。」
「我看你這手氣好像用光了吧?要不……這一局你棄牌算了?雖然輸點底注,但好歹保住了車,要是全輸了,那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是攻心。
他在賭蘇深不敢拿剛剛到手的勝利,去博那個幾百萬的未知數。
蘇深確實表現得很慫。
他雙手顫抖著摸向底牌,又縮了回來,看向身邊的陳有瞻,眼神裡滿是求助和猶豫。
一旁的陳有瞻也緊張得手心冒汗,看著蘇深那副糾結的樣子,他也是麵露難色。
這把要是輸了,不僅車行拿不回來,連剛贏的車也沒了。
「小蘇……」陳有瞻欲言又止,顯然他也看出來蘇深這把牌可能不好。
但就在這時,蘇深突然深吸一口氣,像是被逼到了絕路的賭徒,眼神變得兇狠而決絕:
「瞻哥!信我!」
他轉過頭盯著陳有瞻:「這把……哪怕是爛牌我也要跟!為了你的車行!拚了!」
說完,他猛地把麵前所有的籌碼和車鑰匙全都推了出去,大吼一聲:
「我全下!」
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看在孫少眼裡,那就是典型的手牌不行、硬著頭皮裝逼偷雞。
「好!有種!」
孫少大笑一聲,把手裡的籌碼也推了出去:「接了!既然你想送死,我成全你!開牌!」
孫少自信滿滿地亮出底牌。
順子!
「順子!我看你怎麼贏我!」孫少狂笑,那笑聲裡滿是即將收割獵物的快感。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深翻開底牌,同花!
紅桃同花,穩壓順子一頭!
「這?!」
孫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你他媽出千!!」
下一秒,孫少直接跳了起來,指著蘇深的鼻子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連續兩把!把把都能變牌!你肯定出千!那根本不是爛牌!」
蘇深還沒開口,陳有瞻先站了起來,一把護在蘇深身前。
他指著孫少罵道:「出個屁的千!你贏就是本事,別人贏就是出千?!」
「還變牌?變什麼牌?你提前知道他手牌了?!要我說,你今晚贏一晚上,把把都能壓我,出千的是你才對吧!輸不起就別玩!」
「你!」孫少氣結。
他狠狠瞪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鄭茜,知道這女人算是徹底廢了,連續兩把假情報,把他坑得底褲都不剩。
「行!有點東西!」
孫少一屁股坐回去,臉色陰沉得可怕。
連續兩把被耍,不僅輸回去了車和車行,麵子也丟光了。
「孫少,第三局,還來嗎?」
蘇深平靜地問道,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內心其實比表麵上還要冷靜。
今晚的戰局比他想像的效果還要好,他原本想的隻是讓陳有瞻輸錢,然後他幫陳有瞻擋擋刀,以此拉近兩人關係,但沒想到冒出了一個孫少,而且還是個想搞死陳有瞻的孫少。
想到之前孫少說過,上次陳贏了他兩百萬……原來如此,自己是不小心撞上了一個針對陳有瞻的局啊。
張公聖君在上,或許,今夜一次性就能成了。
「來啊!為什麼不來?」
孫少冷笑一聲,眼神裡透著一股狠勁:「不過,既然大家現在都互不信任,覺得對方出千,那咱們就換個地方玩,怎麼樣?」
「你想去哪玩?」陳有瞻警惕地問。
「咱們去一樓酒吧大廳,擺桌!」
孫少指了指樓下:「酒吧裡人多眼雜,無數雙眼睛看著,頭頂到處是監控,而且來酒吧玩的人就隻是看熱鬧,他們誰也不會幫,最公平!怎麼樣?」
一旁,另一個富二代有些猶豫:「孫少這不好吧……咱們畢竟是賭……大庭廣眾的……要是被人拍了傳出去……」
「你傻逼啊?」
孫少罵道:「我們不說賭錢不就行了?就跟那幫人說我們是拚酒,誰輸了誰買單!籌碼換成酒票,或者直接記帳,不行嗎?!隻要不拿出真金白銀放在桌上,警察來了也管不著!」
那個富二代被一吼,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陳有瞻眉頭緊皺。
蘇深自然也看得出來,孫少是想利用環境壓力搞心態,甚至想利用監控來抓「千術」。
他直接看向蘇深,語氣極其鄭重:「蘇深老弟,你幫我贏回車子和車行,你現在就是我親兄弟!今晚你說了算!我看這孫子不懷好意,肯定要搞事,但如果你願意去,就去!就算最後把東西再輸回去,我也不怪你!」
這話他說得真心實意。
經過這兩局,他很明顯,對蘇深已經是百分百的信任。
蘇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瞻哥,我說了,我今晚運氣好,有神仙保佑,我不怕這些,去就去!」
「好!有種!」
孫少大喝一聲:「來人!搬東西!清場!」
很快,一群服務生沖了進來,聲勢浩大地把賭桌抬到了三樓的一樓大廳中央。
因為孫少是老闆之一,他直接叫停了原本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舞池裡的狂歡。
酒吧裡的人一開始還很懵,後麵聽說是孫少要當著眾人玩「誰輸誰買單」的土豪遊戲,一時間全場沸騰。
「臥槽!玩這麼刺激?」
「這都是誰跟誰啊?」
「聽說一個是酒吧老闆,另一個不知道啊?」
「這得多少錢啊?誰輸了誰買單?太豪橫了吧!」
隨著賭桌擺上,聚光燈打下,原本喧鬧的酒吧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圓桌上。
孫少與蘇深相對而坐。
孫少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麥克風,對著全場冷笑道:「這把我要是贏了,今晚全場的酒水,我包了!大家隨便喝!」
DJ立刻配合地把他的話喊了出來,音浪瞬間炸翻全場。
「孫少牛逼!」
「孫少加油!」
陳有瞻也不甘示弱,搶過麥克風大吼道:「他媽的!要是我蘇深老弟贏了,我請全場兩輪!最好的酒!管夠!」
一時間,全場歡呼聲轉向,不少人開始替蘇深加油。
「蘇深加油!乾翻孫少!」
在這萬眾矚目的聲浪中,蘇深麵帶微笑,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
孫少看著他那副淡定的樣子,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無聊。」
孫少扔下麥克風,眼神冰冷:「來吧,發牌!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