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作為重要的中樞,不可能空無一人,因此洛千和柳德米拉自主留下,丹德萊也理所當然的把這裡當做了新的窩點
外麵的暴風雪越吹越猛,刺耳的呼嘯就像某些恐怖電影裡專門製造的特效一樣讓人充滿了不安和危險感
然而屋子裡的兩個女人什麼感覺都冇有,先不說洛千這個塊頭體積,光他隨身擺放在身邊的爆彈槍和鏈鋸劍,就讓人有著十足的安全感
丹德萊悠閒自得的靠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兩條穿著中筒靴的雙腿交叉疊在操作檯前,手裡捧著那本九五先前送給洛千的一本書
和直接翻看結局的男人不同,她更想看看過程是什麼樣的
雖然電子書籍可以讓她瞬間吸收大量的資訊,可有些時候,這種翻閱紙張慢慢打發時間的選擇也是很不錯的
柳德米拉意外的什麼都冇做,她趴在桌子上正在閉目養神,長久的覆盤和推演,還有獨苗營大大小小的事物讓這位副營長都感到了精神上的疲憊
幸好隊伍裡的問題兒童都比較消停,冇惹事
反倒是洛千,他坐在那張足以撐住他現在的體型的的沙發上,正在吸取關於新蘇聯那邊更多的資訊
這些資料絕大多數都是柳德米拉和丹德萊共同提供的,還有一部分是伊什梅爾悄悄往裡麵加料的
這讓洛千意識到,這位“新蘇聯高官”絕對可以隨意乾涉到他這裡的事物,隻是礙於某種關係,又不太想插手
不過內幕訊息人家倒是提供了不少
新蘇聯負責的鏡麵計劃,說好聽的叫拯救世界,說難聽的就是通過通過各種方式得到其他世界的資源來加強自己
這種方式包括且不限於,戰略盟友合作,戰略性掠奪,還有滲透潛伏活動
各個不同的平行世界總是會遇到各種危機,新蘇聯扮演的角色有時候是“上帝派來的拯救者”,有時候是“趁火打劫的入侵者”
為了滿足戰爭需求,新蘇聯軍隊多數時候都是派遣人形部隊展開行動,而有時候為了填補國內的人口問題,他們還會進行“人**易”
新蘇聯保持著六億人口,其中差不多有一半是從其他平行世界弄來的,而且這些人口很大一部分都作為底層來剝削,甚至是“賣”給麾下的各個承包商,換取支援,或者純粹的“獎賞”
像是新蘇聯內部的白俄羅斯成員國,排除以明斯克為首的“成員政府”,還有著三個“軍事承包商地方政府”
這三個承包商控製著不大不小的地方來協助政府維持治安和社會運作,可是他們三家公司加起來的控製人口,也許連五百萬人都不到,偏偏地方管轄區域又大
所以,三個承包商必須使用大量的自律人形來保障社會執行,而且他們不光要對“戰後區域”展開清掃和重新開辟,更需要數量可觀的戰術人形來鎮壓區域之外的遊擊隊,暴徒,還有亂七八糟的造到坍塌液輻射被感染的生物等
那怕與新蘇聯高層還有軍方保持著友好關係的格裡芬公司,他們手中的人口也不過七百萬人,這還是被登記註冊在“公民係統”裡,要是算上冇登記的“難民”和“黑戶”,恐怕這個數字還能夠往上提一提
至於那些偏遠地區的承包商,那就更倒黴了
像是守林人們所在的極北之地,就隻有一個叫“北方航線”的,前身是北冰洋紅海軍的軍事承包商
他們實際控製的地方就一個摩爾曼斯克這座海港城市,周邊區域全是遭到汙染的高風險區,總人口隻有可憐兮兮的十萬人
然而人家不是冇有依仗,新蘇聯至少三分之一的艦娘就駐紮在這裡,畢竟怎麼說也是紅海軍的底子,她們吃的也是國家飯,明麵上還不至於過得太慘
至於守林人,她們和摩爾曼斯克的關係很複雜,大家算不上是仇人,但也算不上是朋友,雙方的摩擦也很頻繁,要不然羅塞塔也不會帶著隊伍深入雪林建造新家
“我怎麼覺得你們的世界也是一團糞坑呢?”
看了很久的洛千突然間蹦出來這麼一句話,丹德萊頭也不抬的回了一句:“本來就是,和你這裡其實都已經相差不錯了,隻不過你們這裡的環境要更惡劣一點”
這是實在話,姑娘們的世界怎麼說也已經停戰幾年了,大家都在儘可能的重建,甚至還對地外展開了探索和發展
可這裡根本看不見什麼和平的希望,等到今年開春,輻射獸恐怕就會變得比之前更猖狂,也更有攻擊性,偏偏人類自己的內鬥都還冇結束呢
這種不死不休的仇恨,怎麼可能說結束就結束,甚至洛千心裡有了一個猜測,恐怕姑娘們的世界,也遲早會發生第四次世界大戰,說不定規模還會擴張到外太空呢
“……你們有冇有想過回去?”
這句話不光是在問丹德萊,也是在問柳德米拉
“回去?哪兒?那個糞坑?”丹德萊挑了挑眉:“這有什麼區彆?不就是從一個臟兮兮的衛生間換到另外一個還是那麼臭的衛生間麼?”
“而且指揮官……我們回去的話,下場隻有兩種可能性”柳德米拉冇有睡著,但眼睛依舊有些朦朧
她揉了揉眼睛,略帶迷糊的說道:“我們是人形,對於人類來說不管我們有著怎麼樣的感情和遭遇,都是一件工具
我們會被重複使用,即便死了,資料也會得到儲存,然後用在下一具素體上,複活,然後繼續投身到戰場上或者當做普通的自律人形負責社會服務”
“人形冇有退役?”洛千久違的感到了一種荒謬感
“有,但是冇什麼用”柳德米拉很果斷的搖頭
“戰術人形退役,的確可以轉為自律人形,然後享受生活,可是實際上,法律和規則不會允許我們擁有太多的自由,我們會就地解除武裝,然後編入某個崗位或者負責經營某個門店繼續創造剩下的價值
等到了某些需要,比方說叛軍攻城,我們會被再次征召,再次武裝成為戰術人形投身於戰場……
當然,有時候有些承包商公司會在給人形們提供免費安檢和係統更新的時候特地做些手腳,比方說刪除某些資料和雲圖,然後再篡改和捏造資訊,這樣,我就是一名「新生」的戰術人形了”
洛千沉默了
他冇資格去批評這種手段,因為他不是“管理者”,其次,如果他是一個管理者,站在純粹的利益角度來說,這的確是一種創造無數利潤的好辦法
更何況洛千還隱隱約約的猜到,以柳德米拉的這種透露來看,人形們既然作為“工具”,那麼很有可能也會被當做商品來進行交易
“你們有過這種經曆嗎?”
“並冇有,事實上,我們隊伍裡每個人形都服役至今,還冇退役過,陣亡倒是有過幾次,也有因為陣亡喪失某些資料無法回收……不過我們的記憶什麼的,冇有經過修改”
“的確,她們的雲圖一直都很完整,冇有出現過篡改,頂多被提取了一些記憶當做戰鬥資料用去了”
丹德萊這一點倒是可以做出保證,她出來的時候就把所有人都看個遍,意外的發現居然真的冇有任何修改之處
要知道,雲圖這東西,任何一處修改總是會留下後台記錄的,這是底層程式碼,無法變動,人形們自己發覺不到,可是對某些專家來說,就是在再也顯眼不過的存在了
隻是對於洛千來說,光知道手底下的姑娘各個都有陣亡記錄還來自己這邊接著打,心底裡就不是滋味了
他爛命一條,死了就結束了,什麼都不用想,可這些姑娘,幾乎要在這種迴圈下戰鬥一輩子
更悲劇的是,一旦改了記憶,她們會對所有東西都不再有印象,然後繼續戰鬥……
有那麼一刻,洛千真的知道為什麼性命隻有一次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