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這幾天還是比較忙的
除了打馬虎眼的基礎訓練，還有幾位臉皮厚點的部隊連長不知道從哪得來的訊息，希望他這個老兵出麵幫忙帶帶新兵，或者講解更多的經驗，和作戰環境
而上麵的人給他找來了兩名心理醫生接受思想指導和心理開導，希望他可以走出戰爭的陰影
甚至有時候，就是86旅的參謀長親自找他給他進行開導或者更全麵的解釋國家的困境，然後希望像他這樣的老兵可以繼續挽留下來
說真的，老兵越來越有一種給和平時期的公司打工的歧視感了，或者說好多套路都完全是一模一樣的
先給你說上大體的環境不怎麼樣，然後比較不好聽的東西說在前麵，最後用福利和“可能”得到的未來待遇給你來一針興奮劑！
「你以前還上過班？」
“算是吧，參軍前我是一邊上學一邊做兼職的，我換了三家公司，但待遇和環境都不怎麼樣，後麵入伍成功了，就果斷不幹了”
洛千又不是什麼大家族，他和大多數群眾一樣，出身普通，也就父親是個戰士可以拿出來說一說了，但這也改變不了什麼
可是誰能想到戰爭能把他一個普通人變成這樣一具僅次於行屍走肉的軀殼？
他的經歷在外人來看無比亮眼，但在他自己眼中，自己經歷的一切卻足以在每一次的睡眠中像是噩夢一樣的侵襲自己
他們隻看見了光鮮亮麗的表麵，一個最後的結果，卻不曾知道這一層外皮下麵和經歷，到底積累了多少血肉與屍骨
“洛千同誌，你認識林胥將軍嗎？”
參謀長見眼前的成年人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多少也有些無奈，隻能把最後的「壓軸」搬上來
老兵腦子裏轉了一圈，點了點頭：“朝戰和東洋戰時期我東海艦隊的總司令官，後麵擔任整個海軍的司令官”
在艦隊出征前，這位老將軍還對著全軍做豪言壯語的鼓勵和講話，那時候洛千就在隊伍裡，作為一名普通的海軍陸戰隊成員，而且就在第二排的佇列裡，很容易就看到這位司令官
“對，大概是今天下午的時候，他會來到這裏，隻會為你來到這裏”
參謀長的手指頭點了點乾淨的桌麵：“你的履歷我們這裏都已經看過了，包括林胥將軍，他個人對你很期待，也希望你可以鄭重的考慮”
“……參謀長，我的態度也很明確，我已經不能再以人民子弟兵的身份待下去了”
就算是即將麵對最頂頭的上司，洛千也沒有動搖過自己的想法，他依然搖了搖頭：“你可以去問問那些跟著我出來的殘編連隊，我在把他們帶出瓦哥雅幫監獄的時候因為我的命令，帶來了多少民眾的死亡？
我還曾經對著自己這邊還沒死透的，對著還在和喪屍搏殺的自己人開火，而在不久之前，我們還在邊境的鎮子上，武裝了一些民眾轉變成民兵，派他們上前線送死，就算我們贏了，但這件事的做法是可以忽略的嗎？
這三件事，換做核戰前的時候，我恐怕早就被白帽子抓起來送上軍事法庭，然後被自己人一人一槍的打成篩子了”
他就沒想過隱瞞，就算自己不說，相信肯定也有一些戰士在國安的壓力下選擇講出來
主動的承擔錯誤和責任，和被動的指出錯誤，是兩回事
尤其是在軍隊裏，前者可能依然會罰，但看在誠實的態度上，肯定會在一定程度上的寬恕處理，但要是後者，就算事後誠懇了也沒用
“你說的這些事，我們其實都或多或少瞭解過”
參謀長沉吟了一會，開口道：“在查出你的身份的時候，我們就對那批跟過來的民眾和所有戰士都進行了核對資訊，但有些說法上存在著不小的偏差，而且個別還帶著強烈的偏見，所以具體怎麼樣，我們目前還沒有統一的說法，因此這方麵的處罰，我們也不能草率的決定”
「聽得出來，他們有意在保護你」
“隻是因為我現在的價值足夠他們保護而已”洛千淡然的對著丹德萊回應道
自己不是「獨苗」，大概率也會看在經歷和九年的經驗選擇睜隻眼閉隻眼，如果這兩個什麼都沒有，還用得著在這裏談話？
不過洛千更確定的原因還有一個：手底下的那群表現驚人的姑娘
這些首長們到現在都沒有多問，哪怕是一個字，關於那些戰術人形的事情，所以洛千很確定，這件事肯定會在一個差不多合適的時候被抬上來，而不是現在
作為一個上海人，尤其是繼承老一輩“精”的滬人，洛千對這種咬文嚼字的東西相當的敏感
況且有著警衛員的經歷，加上戰爭時期見到了各種長官如何變著法的“騙火力”，這種程度的交談根本不會讓他上當的
所以奈何參謀長怎麼講，洛千就是油鹽不進
而他的這幅表現，也讓坐在食堂不遠處的兩個士兵對著彼此默默的點頭，在手底下的一張單子，其中的一行寫下兩個字：合格
等到午飯時間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參謀長才無奈的起身，洛千也才站起來，行軍禮目送他離開
然而還沒等老兵坐下來收拾餐桌呢，又有三個士兵出現在食堂門口，他們看見了洛千後拿出一張照片確認了一下，隨後徑直的走過來，行禮道：“洛千同誌，請和我們走一趟”
“……你們什麼單位的？”
“我們是國家安全域性的”
洛千挑了挑眉，不遠處的兩個士兵卻懵逼了
你們是國安？那我們是？
但是看著他們好像還真拿出軍徽和相關證件的時候，兩個士兵又有些猶豫和奇怪，當然，洛千就沒這麼多疑惑了，他收拾好餐桌就跟著一起走了
“……不對啊，他們是哪個組的？現在不是觀察階段麼？”
當中一個士兵反應過來，馬上拍了一把對麵的同伴：“快回去確認，別事情搞壞了，你去聯絡，我跟著去”
一支殘編連回國，理論上來說，國安確實不用理會，上麵的人員名單還是要簡單審查一遍的，具體執行卻不是他們，而是直接下發給當地的部隊
然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部那邊來了訊息，要調查“獨苗”，當地的特派員這才活絡起來
按照流程，一般都不會直接接觸的，前期需要做大量的準備，可現在前期剛剛開始做起來呢，轉眼就鬧了這一出，偏偏又是自己人，這算啥？
而洛千這邊很快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在走路的時候老兵就看出了一點貓膩來，這三個人以三角型把人圍在裏麵，有一種押送的意思，但從他們的動作來看，他們並不在防備自己，反而是圈外的方向
“同誌，覈查我的地方還沒到麼？”
他們還在駐軍基地裡活動，但三個人帶向洛千去了不認識的方向，他本能的戒備起來，一邊裝作無意的提問：“你們的辦公樓不是在86旅的司令部隔壁麼？”
“洛千同誌，放輕鬆，我們對你沒有敵意的”走在最前頭的人回過頭笑了笑，給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回答
“我們其實是海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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