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一支新的香煙，尼古丁的焦味兒撫平了一點精神上的疲憊，但肉體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人想閉眼休息一會都有點不可能
「小姑娘脾氣挺大的，你要是再不吱聲我怕她到時候太用力把你給疼死」
丹德萊的心情好像挺不錯的，這次她沒有挖苦任何人，反而用一副好心提醒的態度在那邊點洛千
隻是老兵依舊坐在一張椅子上，一邊吸著煙，眼睛無動於衷的看著RO635一邊處理傷口的黑色凝塊，一邊用治療藥劑倒在傷口處
皮肉之疼通過神經細胞傳遞到大腦，確確實實的驅散了腦子裏的那股睏意，隻是激戰了一個夜晚的劇烈運動，也不太想讓這個老兵在此時說些什麼
誰也不知道指揮官是怎麼打著打著就跑出陣地去的
但AK15尋著激烈的交火還有爆炸聲去尋找的時候，正好看見在往回走的指揮官
他的表情麻木又獃滯，渾身都是汙血，外骨骼甲變成破爛，身後隻有一大片變異體的屍體
AK15好像格外輕鬆的就把他帶回來了，甚至不用多說什麼，架起一條還算完好的胳膊就重新出現在其他人的麵前了
「別發獃了，給點反應行不行？」
似乎是發現這個男人安靜的有點過頭了，丹德萊故意的貼近到他的耳邊說話：「又在想些什麼？說來聽聽，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分擔一下？」
這種近乎撩撥的距離總是有一種毛絨絨的撓耳朵感，每次都讓老兵都會習慣性的去撓一撓
但他和丹德萊預料的一樣，因為洛千時隔幾個小時之後，終於開口了
“我隻是感到了一種迷茫，甚至就連我都不知道我在迷茫些什麼”
「哦，開始重新思考人生和理想了？」
丹德萊保持著這種耳邊說悄悄話的距離，聲音帶上了幾分玩味和調笑
不過洛千沒有察覺到這種不同於往常的態度變化
在他這個老男人看來，這不過是姑娘一種常見的想調侃自己的意思
“你是怎麼覺得我還會想到這兩個東西上去的？”
「誰知道呢？萬一你指不定哪天就想通了，畢竟人類不都是這樣的嘛」
“那可能你有點高估我了，我還沒有這麼高深”
丹德萊有些憋不住的笑起來，不過她很快就收斂住，輕輕的把腦袋貼到男人的頭頂，一隻手還在不輕不重的撫摸洛千的下巴
「有些事情別想太多，越是去糾結，越是容易鑽牛角尖，到時候又影響到其他事情就麻煩了……讓它們順其自然就好」
“這個我倒是知道……”
這句話其實洛千不止一次用來安慰身邊的人形少女，沒想到這次居然被丹德萊原封不動的拿過來安慰到自己頭上了
看來迴旋鏢會公平的打在所有人身上，這句話還真不是假的
可是……自己糾結的真不是什麼大事啊……
「你知道還不夠，旁觀者清，所以我會好好看著的」
丹德萊倒是像篤定了什麼真相，柔聲細語的在安慰，提供著充足的精神價值
洛千很想繼續解釋，但想了好一會，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這件事的真假，隻能任由丹德萊在這邊像是妻子哄丈夫一樣的安慰了
聽著姑娘一改往常的樣子在這邊好言好全，老兵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到了春田還有瑪赫蓮
可能是因為這兩人一個當過假妻子，一個是真有著這個身份的原因吧，畢竟她們表現出來的賢惠，的確很符合理想中的女性
於是洛千也是有感而發：“沒想到你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麵……挺不錯的……”
「是嗎？我倒是覺得……啊？啊！？」
剛剛還在安慰的丹德萊才反應過來，不光充滿了震驚，一下子就連話都講的有些不利索了
「你……你再說一遍？我這樣怎樣？」
“我說挺不錯的，怎麼了？”
「……」
姑娘一下子就不說話了，像是在處理這段話的資訊，又或者是在認真解析，亦或是被老兵這少見的坦誠給搞了一個措手不及
她花了好陣子時間才緩緩問道：「你……不應該覺得不習慣嗎？我可是故意的……」
“那又怎麼樣，你還是你，那怕隻是提供一點情緒價值我也覺得可以接受”
在這方麵意外的直接又通透的男人滿不在乎
“你都能忍受我這種思想有問題的兵痞子，我沒理由不能接受你的古怪，況且你其實也是一個好女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啊……不是，你這……我……啊！？”
媽的，這逼男人不是什麼都不懂嗎！？什麼時候更新的配置！？
不對啊！他懂不是好事嗎？特麼自己慌個什麼？
「合著你全知道！？」
“知道什麼？”
「嗯……？」
簡短的四個字讓那顆差點蹦出來的心跳略微恢復了一點頻率，那股略有惱羞成怒的脾氣，也稍微讓人的大腦重新清醒了一點
從老兵那份沒有任何偽裝的不理解來看，他大概是真沒有理解透自己的意思……
丹德萊再次深思了一會，試探性的問道：「既然你覺得我是一個好女人……那麼你覺得，我的存在，我這個智慧體，加上獨一無二的人格和思想……值不值得你擁有？」
她得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甚至在問完之後就後悔了
可她依舊忍著一口氣將這個問題問完，因為她更想看洛千最真實的態度
女人維持著自己安撫老兵時的狀態，她依舊隻能以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去短暫的觸控到這個男人，所以她的任何觸碰，洛千其實都能感受到一點點
他的鬍子長的很快……上次是瑪赫蓮幫忙動手刮的鬍子，這次鬍渣已經又長出來了
真希望可以自己動手一回……
“你之前和我說了，你已經和我繫結在一起，還不能轉移，那麼這就不是我值不值得擁有的事情了，邏輯上這說不通”
在經過漫長的等待後，洛千的前半段回答可謂是在丹德萊的意料之中，卻對後半段也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已經沒法脫離了，那我估計隻能這樣湊合湊合了，隻是我要是死了，還要連帶你一起……這有些不值得”
「……你是傻子嗎？」
要是看得到丹德萊的表情，那此刻老兵可以看見那副鄙夷的樣子
她往蠢男人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我不要你的愧疚，我也不要你的任何補償，我隻要你有時候可以好好聽我的話，不要倔的和一頭騾子一樣，還有整一些我都不想罵你的操作」
“……比如說？”
「比如？」
丹德萊瞬間就回憶起了這個二五愣子無意間惹出來的花花草草，咬牙切齒的說道：「管好你的那張嘴巴！不要對其他女人說些引發誤會的話！」
洛千馬上恍然大悟了
這事情好辦啊，他本來就習慣說大白話，遮遮掩掩歪歪繞繞的反而要腦子，有點太麻煩了
「你最好給我說話經過腦子」丹德萊從他的眼睛裏就捕捉到了一點資訊，馬上就知道這蠢男人肯定又理解錯意思了
媽的，文科生的閱讀理解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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