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很快在丹德萊和洛千的一言一語中就被消化
丹德萊還要特別篩選當中的部分，然後打包上傳到基地車，這樣一來老兵的副營長也能更快速的去進行針對性調整
“還有時間嗎？”
看著男人把終端收起來的動作，阿爾法的眼睛瞥向了來時的方向，而那邊，正是她剛剛砍殺了一群暴徒的地方
這裏的屍體到處都是，不缺一批新鮮的，這麼多的腐屍更不能引起她的任何心理，有的隻有一種極為平淡的淡漠
“你還有什麼想交待的？”
“先陪我走一圈，就你和我”
阿爾法翹起拇指往旁邊戳了兩下：“隻是簡單談幾句”
洛千沒意見，倒不如說這正好符合心儀，因為他也有幾個東西想問問人家
可RO635卻略微皺起眉：“指揮官，這違反了柳德米拉女士對我們做的規定，在外時，您的身邊至少需要一位人形陪伴”
“沒關係，她是構造體，從關係上來說她和我們也是朋友”
洛千揉了揉少女的頭髮，在有意的把她的頭髮弄亂後又隨手把亂掉的黑髮捋順
這套動作讓RO635讓臉頰微紅，支支吾吾了一會，又提道：“構造體是構造體，人形是人形，怎麼可以混為一談？我還是要跟著……”
眼見阿爾法臉上明顯有著不悅的表情，洛千說道：“那你在後麵保持距離，不要一直盯著我們，就當是巡邏，怎麼樣？”
少女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種安排，不過以防萬一，她還是將這裏的事情通知到後麵的同伴
老兵再去觀察阿爾法，發覺後者已經走遠了，不得不邁開步子跟上去
被三十五毫米機炮炮彈打出來的碎肉和器官隨處可見，還有一截不知道是誰的腸子被甩到了遠處一個稻草人的腦袋上，配合著那張塗鴉的笑臉，看上去極其的詭異
但無論是阿爾法還是洛千，還是跟在身後差不多有著十米遠距離的RO，他們都沒有麵露不適
大大小小的戰鬥讓每個人都學會了無視一些東西，習慣一些東西，更何況這隻是一堆碎肉，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不太喜歡這種鄉下農村”
阿爾法甩了一下劉海，讓平時刻意隱藏著的左眼重新暴露在外麵
“我和我的妹妹之前躲在一處修道院遠離戰火，附近就有一片村子，後來村民們躲到修道院，可是他們膽小，愚昧，又貪婪……和我以前在書本裡讀到過的淳樸憨厚一點都搭不上邊”
“我和我妹子倒是挺喜歡的”
一個當姐姐的，一個當哥哥的，在提到各自的妹妹們時總是輕易的開啟話匣子
“我母親是鄉下來的，以前暑假就是一家子都會去那邊玩，小姑娘在六歲的時候跟著我身後在一處西瓜田裏搬西瓜，比我的腦袋還要大不少的那種”
“力氣還挺大的”
阿爾法可以想像的出那是怎麼樣一個溫馨的畫麵，甚至不自覺的就代入到了自己和自己的妹妹
她的表情黯淡了不少，同時也去關注男人的表情，發現他正盯著旁邊早就被燒毀的黑田地，也是一臉惆悵
“你的妹妹叫什麼？”
“洛雨馨”老兵看向阿爾法：“你的小妹子呢？”
“露娜”她指了指天空那看不見的烏雲：“月球的那個露娜”
“挺好記的”
“的確很不錯”
阿爾法略微揚起嘴角，隻是想到了什麼，她又把這份弧度壓下去：“那個姑娘長得很像她……你就不感到變扭嗎？”
“……”
洛千當然知道這是在說RO635
至於阿爾法能夠認出來兩張麵孔，男人也不奇怪，在最初尋找共同話題的時候，那張全家福照片就已經給她看過了
“她們不是一個人，隻是一種巧合罷了”
洛千和RO也是有過幾次交流，幾乎可以斷定，她和自己妹妹沒有任何關係，就連性格和觀念等，都完全不同
隻是有時候，看著RO在那邊和其他人形交流時偶爾露出的笑容，還有在教導sopmod時表現出來的嚴厲，男人也會發自內心的想著：要是自己的妹妹長大了，恐怕也會和ro現在的表現差不多吧！
就連剛剛那一下的摸頭，都是習慣性的先去捉弄再去安撫
他儘可能的剋製著自己，卻有時也會情不自禁的去代入……但也隻能止步於此，至於更多的，他就不會再去操作了
“你這樣遲早會瀕臨崩潰”
阿爾法皺著眉：“這種剋製就是一種消耗品，它根本不會幫助你抵抗，它隻會像一種副作用極大的藥物，那怕每次吃一顆，都會付出代價，一直到這種剋製完全沒用，最終瓦解你原來的想法”
“我知道，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洛千深嘆一口氣：“我總不能把她丟到別的地方，又或者對她不管不問，每一個姑娘都是選擇主動來到我這裏，我不可能把她們拋下”
“……即便是我？”
“對，即便是你”
這是再也明顯不過的答案，如果洛千一點都不在乎，就不會在阿爾法身上投入這麼多的精力，更不會在最初的時候選擇伸手拉一把
人類始終是感性生物，也是和狼一樣的群居動物
九年的戰爭抹掉了他這個人太多太多的東西，所剩不多的人性就隻有那麼一丁點，可即便如此，作為一個“人”，他也違背不了作為人的本性
或許當身邊的戰士再次倒下，或者人形死亡，他不會哭，更不會悲傷，但他的憤怒，也會滋生
如果這些人隻是初來乍到的新兵，那麼這種純粹的炮灰產物，那怕慘死在麵前，他都不會有一點同情心
大不了下次多殺幾個人，就當是報仇了
可自己已經是營長，還認識了這麼多人，他不能絕情，更不能隨便當個人渣就這樣拍屁股走人
那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更是對軍隊的一種褻瀆，這也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洛千那沒有遲疑的回答讓阿爾法的內心一陣悸動，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慍怒
“你遲早要被你身上的這套衣服害死”
這句話是她一直對洛千說的，也隻有她敢這麼當麵說出來
眼看洛千不為所動，阿爾法一把揪住他身上的迷彩服，略微提起來，語氣嚴厲的說道：“你還不明白麼？隻要你一天穿著這套衣服，你就還是他們的炮灰，你就一直為他們打下去，一直到你這條命死了為止！”
“那又怎麼樣，我還有別的退路？”
洛千很冷淡的看著語氣越來越激動的少女，順便對著已經抬起槍口的RO635壓了壓手
儘管誤傷的事情讓人形少女很愧疚，但要是阿爾法想攻擊指揮官，她會馬上開槍，完全不會有任何猶豫
“如果你有主意，那麼退路肯定是有的，可關鍵在於，你連想都不想”阿爾法捏緊了他的衣領：“你是真打算在這顆歪脖子樹上弔死？”
“早死和晚死的區別罷了”
老兵自始至終就沒想得太多
在戰時他就這樣，為了保住戰友和同胞的命，他敢拚死拚活，麵對死亡時也是奔著能帶幾個人墊背就多殺幾個，贏了就活著，輸了就死了，沒什麼好說的
阿爾法凝視著他許久，另外一隻手突然間掐住他的脖子
那強大的力氣，可以說沒有絲毫保留
老兵也被這一手搞的也是有點發火，抬起腳就踹出去
阿爾法被踹出去幾米遠，然而一個後空翻就穩住了身體，瞧了一眼自己腹部的靴子印，反而哼笑了起來
“很好，你還知道反抗，我還以為你會像某些人設入腦的傻逼一樣，靠什麼毅力和自我感動的眼神讓我主動鬆手”
“你剛剛可不像是開玩笑”洛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種試探下次還是算了”
“我隻是恨你的這種死板”阿爾法也是拍掉身上的鞋印，隨後依在旁邊的柵欄上
“嬉笑打鬧階段結束了，我們還是聊聊別的正事吧——
我為了你做了這麼多，你準備什麼時候對得起我？”
「不是？這好像要你負責的語氣是怎麼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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