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時間裏，日子就好似日復一日
在等待基地車改造的時間裏，可能是戰士們還有人形們來到美國之後休息的最好的時候了
沒有太多的敵人打攪，不用擔心時間的緊迫，更不用擔心輻射獸神出鬼沒的製造麻煩……
這種愜意無比的機會，讓許多人的腦子裏都忍不住騰升了一種幻想：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隻可惜，幻想終究是幻想，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不現實的
戰爭還是要繼續，戰鬥更是永無止境，這一次的交火暫時告一段落，下一次的火拚也會隨時捲土重來
至於死去的人，還活著的人隆重的進行了致敬和哀悼，隨後將其火化，將骨灰和狗牌小心翼翼的儲存在安全的地方
他們還是會想念死去的戰友，可活著的人終究還是要繼續下去
於是，他們也漸漸像洛千那樣，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死
獨苗營的戰士們上午還在為戰友的葬禮哀傷，下午則繼續投入日常鍛煉，晚上更是頭一次舉行了娛樂活動來放鬆戰士們的神經和心情
四支連隊在這裏嘻嘻哈哈，剩下的兩支連隊最倒黴
他們還得在陣地和哨站上堅守崗位，不能放鬆警惕，就連吃飯時都儘可能的不發出任何噪音，防止潛在的敵人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當然，他們當天的夥食，吃的比其他四個連還要好，營長還特地給了他們值班補貼：一人一包軟殼的香煙，一包巧克力，或者口香糖等
更棒的是，基地車在最後一天開放了大部分的設施，尤其是澡堂子，戰士們終於可以興沖沖的跑進去洗一個熱水澡了
“嘶……你的怎麼這麼小啊……”
“去你媽的，你他媽不硬起來有十幾厘米是吧！”
男澡堂子裏，幾十個光溜溜的屁股在這邊晃，自然也發生了男人們一種奇特但又好像無比正常的某種攀比
“不是，哥們，你這地方怎麼回事？誰家猿人毛球寄生在你身上了？”
“你麻痹的，滾！”
在角落裏洛千麵無表情的撮著腦袋
他對這種現象從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或者說他覺得這種事情出現在男人們的公共浴室裡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
等到他把腦袋洗好了，發現那幾個戰士還在笑哈哈的樣子，老兵直接出聲道：“洗澡洗快點！後麵的人還等著呢！”
那幾個戰士扭過頭，頓時嚇一跳
哎呦臥槽，營長咋在這裏！？
附近的戰士們頓時憋著表情不敢笑，隻是一個勁的在那邊狂洗身子
澡堂子確實很大，但是毫無秩序的進去洗肯定不符合軍隊的規矩和效率，因此基本上都是一個班一個班的進去洗
考慮到戰士們很久都沒洗澡，洛千和其連長們允許手底下的人最多洗八分鐘，這對以前在軍營裡要求洗澡不超過五分鐘的戰士們來說，已經算“非常富裕”的時間了
作為營長，洛千自己都沒打算洗太長時間，看著幾個年輕蛋子還在那邊打趣浪費時間，也是出聲提醒一句，沒有責怪的意思
然而這對幾個人來說，這樂子可就玩大了，更別提附近這一圈其實都是一個排裡的傢夥，出去之後要是被排長乃至連長知道了，一頓嘮肯定逃不掉
更尼瑪過分的是，這幫孽畜居然還不提醒他們！營長就在當中這件事都不說！這不害人呢嘛！
等到洛千帶著毛巾離開之後，他們馬上一頓抱怨：“你們怎麼不說啊！待會排長知道了，你們不是跟著一起挨罵嗎！”
“哎！我也不敢啊！我也是才知道我旁邊站著的是營長！”
“噓！都小點聲！動作都快點吧，待會真超時了，咱們都得完犢子！”
老兵可不知道澡堂子裏的後續是什麼，已經洗完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的他並沒有急著回到指揮車上去休息，而是決定等頭髮幹了再出去
美國的降溫可比日本北海道還要嚴重，在夜晚的時候，氣溫驟降已經來到了恐怖的零下29度
而且不是乾寒，濕冷的濕寒
這種極度的低溫已經超過了人體可以承受的狀態，可即便如此，獨苗營的一連和四連還是選擇在崗位上履行職責
早先時候，為了讓戰士們不被凍死，洛千可是花了足足四十萬的點數兌換出上百套的調溫披風
這東西既可以保證他們不被熱感應裝置探查到，也能夠保證人體的溫度處於一種適當的狀態
可能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東西太過精密，一旦損壞，基本上就很難修復不說，該具備的功能也會受到影響
所以最好的用法不是將它們披在身上，而是穿進衣服和褲子裏
雖然這會讓他們的體型看上去有點臃腫，可身體的靈活性並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頂多有點小難受而已
「幸好，這裏空間大可以擠一擠，要不然就這樣睡在外麵，恐怕要活生生凍死人」
“我還不至於這麼蠢”
洛千知道，這還不是最冷的時候，到了十二月還有明年一月，恐怕溫度還要下降
考慮到環境的惡劣，洛千也是稍微修改了原來的輪休製度
至少在外部環境過於惡劣的情況下，可以上車休整的兩個連變成了三個連，後麵兩個連則委屈一下睡在各個載具裡，隻留下一個連和所有單位的獨眼巨人展開值班和巡邏
不僅如此，習慣極寒環境的守林人們也會進行協助，抗性也比人類要高出一些的人形們也會多派出一支隊伍
這樣既做到了保障普通戰士的安全，也沒有弱化外圍的警惕線，這是洛千想到的最貼切環境的辦法了
“我手底下不光是獨苗營的戰士，我還要考慮到那些自律人形，一大一小兩個特務，瑪赫蓮，還有從陸軍那邊來的步戰車成員組……”
不知不覺中，洛千來到了柳德米拉專門為他單獨留著的房間
雖然他並不需要新的房間，可副營長總覺得會有這麼一份可能性，所以一直留著這一間
眼瞅著外麵的寒風不斷拍打著高鋼化玻璃，那呼呼吹響的聲音像極了某種催命鬼的恐怖呼喊，一度刺耳的讓老兵都覺得有點煩躁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人形隊伍，守林人……滿足了當下，未來怎麼樣誰都不好說，這種環境也會加劇我們對物質的消耗，我手中的點數能堅持多久，我自己也沒有底，更要命的是，這種環境想蒐集可回收的東西都是難上加難……
——果然隊伍越大，越是不好做啊”
粗糙的大手從頭髮上順到逐漸早就滄桑無比的臉上，長久以來在外麵展現的冷漠和沉穩，此刻卻變成了無盡的疲憊
「你已經儘力了」丹德萊沒有挖苦，語氣很是輕柔
「這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不管現實多煩人，你總是盡職盡責，可能在其他人眼裏你是個死人臉冷漠心，但全營上下都知道，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我不是很喜歡最後一句話”
老兵一下子臉色鐵青，可丹德萊卻毫不在意
「我知道，因為這句話讓你想到了你的妹妹……她叫洛雨馨？」
“你怎麼知道？”
「你或許從來沒和我們說過，但你在睡覺的時候有時候會念出來，好在這是偶爾的事，那些人形暫時都不知道，而我卻一個不差的聽見了」
洛千怔了一下，拳頭略微捏緊了幾秒鐘，隻是又很快又把它鬆開了
他的確從來沒有在任何人形麵前說過自己妹妹的名字，即便是一直幫助他儲存那張全家福和一堆功勳章的春田，也沒有和她提起過
「我說過，在我這裏，你什麼都可以說……」
牆壁上的固定終端這時候閃出了一絲淡藍色的光芒
有著一頭黑長直的女人出現在男人的麵前
這是兩人的第二次見麵……似乎隱約已經沒了上次的那種生疏和疏遠
琥珀色的眼眸子裏倒影出眼前這個滿臉疲倦的戰士，她緩緩的伸出手，輕輕的放在對方的臉上
儘管依舊沒有完全真實的觸感，可她的每個字，就像春風輕輕的拂過洛千那越來越疲憊的內心和頭腦
“我知道，你依舊在渴望一個歸宿，一份死亡……我也無權乾涉你的決定，但我依舊會履行之前我對你承諾過的一句話
我不單單是一個「掛件」或是一個可悲的賽博幽靈，我是我，我是OGAS，我是，丹德萊
——而我，會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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