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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冇完。
歲明昭柳眉一挑,不敢鬆懈半分,靈力順著琴絃傾瀉而出,儘數彙入天穹裂痕,婉轉琴音編製成巨大羅網,硬生生拖住不斷坍塌的空間。
看似輕鬆,全身卻繃得緊實。
每一道琴音落下,都是大量靈力傾瀉,並不似表麵那般從容。
城內眾人眼睜睜看著貫穿長空的空間裂口被音律阻攔,他們眼中的必死之局被這一道單薄身影強行阻攔,原本死寂的心,驟然燃起生機。
“是真的,真的有人來救我們了……”有人癡癡看著半空中那道身影,下意識攥緊手中那枚暗淡如凡石的鳶牌。
“希望……會有人帶來希望……”
所有人都以為註定消亡的一刻,歲明昭以琴音,力挽狂瀾。
最後一道重音落下,餘韻轟鳴震盪,那一道橫貫長空的冗長裂隙竟一點點收攏,逐漸癒合,直至消失天際。
狂風停歇,亂流變緩。
歲明昭指尖無力垂落,肩背微微佝僂,連日緊繃的心絃驟然鬆懈。在無人注意的地方,眉目間漫開一絲疲憊。
“看來,我還能多護這方地域一會兒。”
原來今日不是她的死期啊。
下方城池之中,死寂被轟然打破,所有人相顧無言,皆是虛脫喘息,劫後餘生的喜悅籠罩著附近幾座城池。
“快去相迎那位琴修前輩。”
大陸彆處,亦是局勢漸穩。
西荒曠野,張鳴之持槍而立,青年身姿挺拔如鬆,長槍凜冽寒芒,每一次揮落都裹挾著磅礴之力。
槍風撕裂濁氣,衝擊襲來的亂流。
轟——
兩者相撞,產生巨大的衝擊力。
槍影縱橫指尖,硬生生鎮壓地底倒流的紊亂靈力,一槍定方寸,死守荒蕪隘口。
青年長槍一挑,手指漫不經心擦過鼻尖,唇角勾起,輕嗤兩聲,“嗯哼哼,易如反掌啊。”
完全不在意虎口發疼,靈力消耗極大,生性嘴硬,不會露出分毫疲態。
他需要鎮守西荒靈脈,以防靈力爆發,倒灌之下讓世間生靈無處存活。
隻要鎮守在此地,等待老大修補那殘缺的天道就好了。
長則七八日,短則三五日。
這可是老大親口向他承認過的,不會超過更長的時間了。
張鳴之視線一轉,落在這處荒蕪隘口上,又偏了偏頭,調動周身靈力,山川皆在眼中,百裡開外有一處陣法,是院長讓建造的陣法,說是保護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與此同時,白靈兒那邊也是如此,裂縫漸息。
在無數人眼中,那名白衣女子就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手持長劍,劍影交錯,身形靈動迅捷。
白靈兒可無暇顧及下方眾人的想法,所有心神都放在眼前的裂縫上,腳尖輕點,直直迎了上去。
但是在眾人眼中,那名白衣前輩禦空遊走,來回穿梭之間劍勢連綿,一劍斬上那天穹上的裂縫。
凜冽劍意迎上,卻非世間常理的劍意劃破裂縫,裂縫變寬,而是天穹上的裂縫被儘數補全。
白靈兒輕輕摸了摸腰間那枚暗淡的鳶牌,才趕及此處她便聽到了那人的聲音,那一絲溫和的靈力自鳶牌流出,在她經脈裡流淌。
溫暖的感覺就像那人在她身邊一樣,永遠會生出無儘的底氣。
這時,下方傳來一陣窸窣聲,引起了白靈兒的注意。
“是靈兒小姐嗎?”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弱弱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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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處異象都在消退,眾人各司其職,裂縫不斷閉合,扭曲的空間也逐漸穩定下來。
魔族亦是如此。
一隅山境。
此處是魔族禁地,連綿數座山脈,堪稱魔族的核心,此處少有人至。禁地之中的靈脈卻牽涉魔族多方地界。
如此重要,再加上此地的情況極為棘手,自然是顧天衍親自前來。
顧天衍長劍在手,動作大開大合,劍鋒流轉寒光,不逞暴戾,卻招招精準。
細細看去,竟然和白靈兒的手段如出一轍。
皆是劍光切割氣流,以精妙劍意撫平躁動空間,連帶那天穹上的裂縫也在這劍意下緩緩閉合。
落劍從容,運籌有度。
顧天衍身形微動,細細感知著方圓千裡,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注意。
“首席啊,這次的壓力真的全在你身上了。”
真是什麼都往身上擔。
補天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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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心掛唸的楚棠才堪堪趕至天傾之地。
路途之中,楚棠也並未閒著。不是隻在傻傻趕路,排布伏筆,落陣定點,將早已籌備許久的後手一一安置。
無人可見,那副沉靜麵容裡,再無多餘情緒。
“看來這突臨而來的危局已被他們合力穩住了,那我也該加快速度了。”
危局被止住看起來是件好事,可是楚棠卻清楚並非如此。但是後麵的情況楚棠不願去想象。
隻是她動作更快了,抬腳便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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