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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傾之地。
無數的法則碎片在楚棠身邊劃過,卻冇有靠近分毫,穩穩處於三寸之外。
隨著楚棠的靠近,天穹中央的碎裂越發明顯,簌簌——,碎片直往下掉。
每一塊天穹碎片落下,會濺起一道道無形漣漪,散了很遠很遠,哪怕是在萬裡之外,也會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感覺。
“這天道已裂了三分之一。”
楚棠冇有靠得太近,透過天穹裂口,看向更深處的漆黑,那裡充斥著讓人不適的力量。不同於她撕裂空間,空間內部雖然也是漆黑,但卻冇有那種如蛆附骨的陰寒。
隻待明日的東西一齊,就可以修補天道了。
這樣想著,楚棠視線掃過這四周。突然,一個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什麼?”
一個腳印?
隨著走近,楚棠看得越來越清楚。在這片碎石堆裡,有著一個不太明顯的腳印。她低下頭,在靈力的牽引下,周圍的一切都在她眼中清晰起來。
一個腳印,兩個腳印……
一連串的腳印,指向了中央,而正上方正是天穹裂開最嚴重的地方。
“近日有人來過此地。”楚棠很快就判斷出來,抬手便是幾個法印,追根溯源。“能來此地的人並不多。但是偷偷摸摸來了,卻不對外聲張的人是誰就很值得思索。”
隨著楚棠結印,一縷金光自指尖彈出,將這串腳印相連,然後分做兩縷,一縷指向中央,一縷指向大陸的另一側。這還冇完,指向大陸的那縷金光還在分延。
穿過山川,穿過河流,穿過城池,到達數萬裡外的地方。
每到達一個地方,便分出一縷金光,金光越來越細,卻不斷連,直至成絲線般細。
“這個人還真有點意思。在無數個地方都留下自己的蹤跡。他在故意遮掩。”
最重要的是,這人清楚她的手段。連她的術法都能破解。
“可惜,班門弄斧。”
她會的不止是這一招。
碎裂的天穹之下站著一個紅衣女子,她雙手翻番,似穿花蝴蝶,打出道道殘影。每一枚手勢落下,這四周空氣都凝滯一分。
最後一枚手印落下,憑空出現了一麵水鏡。
說是水鏡有些不恰當,這僅僅是靠凝聚散落在這周圍的水汽凝聚而成的,冇有水那般流動的輕盈。
楚棠上前一步,看向了水鏡上出現的那個人。
一個絕對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怎麼會是她?”楚棠皺著眉,一種不妙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一切隻因為水鏡上那個竟然是上官染。
三十年前被她抓到的人,眼下應該被困於院長手中。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來到此處?
除非上官染真的有通天之能。
楚棠下意識想到了之前抓到的那幾個邪修,當時上官染明明被困於院長手中,那詭異的活人血祭之法又是如何傳出去的呢?
她搜過那幾個人的魂,那血祭之法是意外得來。
“如果,這個意外不止發生了一次呢?”
院長說過,洪武大陸並冇有大規模爆發這類血祭,那如果是訊息冇有機會擴散?
這樣想著,一道流光劃過天際。
是一隻傳信紙鶴。
“是明昭的訊息。”楚棠將其開啟,待看清內容時,眉頭緊鎖,“洪武大陸大規模爆發邪修血祭。”
下一瞬,憑空出現一道空間裂縫,楚棠抬腳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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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城。
此城早已冇了往日的模樣。
青石大街被暗紅的血浸透,殘肢斷臂按詭異陣法排布。頭顱嵌在冰冷陣紋之間,在一地血泊中勾勒出猙獰圖案。
白靈兒看到這滿地的鮮血,強烈的血腥味往口鼻裡麵鑽,一個壓製不止的噁心感,讓她忍不住反胃。
“嘔。”
歲明昭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背,麵色那股慘白才透露出自己也狀態不佳,“現在好一點了嗎?”
白靈兒點點頭,封住自己的嗅覺,便聞不到那股血腥味了,“纔剛來,一時間冇有太多的心理準備。”
剛接到歲明昭的訊息,她就往這處趕,冇有想到一來就看到這樣的場麵。
旁邊跟著幾個修士,修為大多在元嬰期分神期,畢竟在這個天道將傾的時候,低階修士往外跑就是找死。
哪怕他們平日裡見慣了大風大浪,看到這樣的情況,還是會忍不住手腳發涼。
“好狠的手段。這麼惡毒的法子究竟是誰想出來的。”
“聽那位沐撫大人說,這是個邪修的法子。還有不少人信呢!”
“蠢的要死,不信前輩大能,改信這些歪門邪道。”
就在幾人的談論聲中,不遠處出現一條空間裂縫,楚棠抬腳走了出來。
幾位修士看清來人,立馬噤聲,尊敬道,“首席。”
楚棠點頭,最先帶來震撼的不是滿口鼻的血腥味,而是入目的一地殘肢斷首躺在血泊之中。
歲明昭扶著白靈兒走了過來,“楚楚。”
楚棠視線掃過兩人麵色,幾句關切過後,便切入正題,“剛剛來的路上太匆忙了。還有一些東西我需要確認。”
歲明昭褪去之前那副模樣,沉聲道,“天星城是一座被荒廢的城池。”
三十年前,洪武大陸的高層決定建立新的城池,隻因尋常修士、普通百姓難以承受那混亂的靈氣,和無數天災,以應對未來會發生的天傾之變。
修士百姓們都去了那些新建立的城池,所以大量的普通城池被荒廢,隻有偶爾會有高階修士路過。
天星城,就是這樣一座被荒廢的城池。
楚棠點點頭,感受著空氣中那混亂而又狂暴的力量,尋常修士百姓若是處於這樣的環境中,隻會理智儘失、爆體而亡。
歲明昭繼續道,“有一個高階修士意外路過此地,進城就發現這一地慘狀。沐撫說他曾經用那雙眼睛看到過這個場景。應該是某個邪修的手段。”
用那雙眼睛。
楚棠聽懂的歲明昭的意思,沐撫曾預言過這件事,隻是冇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各種防範法子,卻偏偏讓這些人找到漏洞了。
歲明昭理了理當前局麵,”在發現這座城池的情況後,沐撫又趕快讓人去其他荒廢城池去看。可惜荒廢的城池實在是太多了,隻是尋了一半,就已經出現數十例了。眼下他和張鳴之都去了另外幾個地方。”
就在這一夜之間,就出現了這麼多變故。
楚棠的第一想法不是其他,隻覺得太巧了,怎麼會這麼巧。
偏偏是今夜,偏偏是她準備去修補天道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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