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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破壞的線條在指尖靈力的引導下一點一點重新連線。靈力像水一樣沿著紋路流淌。
至於新煉製的陣盤,一來便替換上去了。
楚棠站得有些久,但冇有停。
最後一筆。
楚棠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凝聚在指尖,最後一條斷裂的陣紋也連上,整片祭壇都搖晃了一下。
那些黯淡的陣紋像是被喚醒一樣,逐一亮起,沿著楚棠描繪的軌跡向外蔓延。最終在祭壇中央彙成一枚繁複的圖案。
成了。
“天樞定界陣。”
楚棠目光掃過整片祭壇,陣法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院長究竟想乾什麼?”
聽沐撫的話,院長在大陸的多個地方都建了同樣的陣法,分散在大陸各處,結合地勢山川。
天樞定界陣,陣如其名,是用來定住大陸空間、穩固大陸邊界的。
但是院長在洪武大陸鋪設這麼多陣法,不就和其他穩固空間的陣法相重複了嗎?
修補天道需要這些陣法嗎?
院長究竟想做什麼?
楚棠還沉浸在思緒中,突然感受到幾道緩慢靠近的氣息,眼裡劃過興味。
有點意思。
多少年了,她多少年冇有見過想要偷襲她的人了。
祭壇東側的廢墟後麵,那處陰影裡,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半蹲著,似乎在觀察楚棠。
他們的姿態很警惕。手裡握著法器,掌心的靈力一直在悄然凝聚。
楚棠悄然來到這幾人身後,打量著他們的穿著打扮,不是普通修士的袍服,而是一種暗紅色、帶著詭異紋路的衣袍。
這是?
楚棠猛地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和顧天衍、沐撫兩人一同抓上官染的時候。上官染的手下就穿著這樣的衣服。
所以眼前這群人是上官染的手下?
可是上官染不是被他們捉住,交給院長了嗎?她能從院長手中逃脫?
楚棠心中有著深深的疑問,但麵上不顯,垂眸看向他們的視線方向,那裡是一尊她剛剛放置的傀儡,和她本人並無二致。
“你們在看什麼?”
她輕聲開口,帶著幾分空靈,可是在祭壇舊址這個地方憑空響起這樣一道聲音,任誰都會感到害怕。
藏在廢墟後的幾人猛然開口,一時間都顧不上祭壇邊的那個女子,“誰!”
雖然強行提高音量,但是也不能掩住聲音下的顫抖。
心中的恐懼蔓延開來,連帶著手中的刀劍都有些握不穩了。
他們轉向身後,試圖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冇有看見人,心中陣陣發毛。
“難道遇到什麼臟東西了?”小個子開口,這世道不安全。
聽說還有什麼阿飄,怪嚇人的。今日不會遇到吧。
為首的那個刀疤男冷冷道,“能有什麼臟東西!誰來了,我一刀砍死他!”
他這樣說著,抬手給了下屬一巴掌,“蠢貨。都怪你打草驚蛇!”
刀疤男轉頭看向祭壇方向,本以為祭壇邊上那個女的會跑不見,卻發現那人還在原地。
小個子心裡毛毛的,“老大,要不算了吧。我看我們也不差這樣一個祭品了。”
祭品?
楚棠站在陰影中,咀嚼著這兩個字,什麼東西需要以人為祭品?
難道這就是劍癡長老想讓她來南域的真正原因?
刀疤男嘴角扯過一抹殘忍的笑,“那我用你來當祭品怎麼樣?反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變故。”
不止是小個子,旁邊幾人皆是臉色大變,生平被當成祭品,多一句反駁都不敢。
“是嗎?”楚棠自不遠處開口。
刀疤男一時間冇有聽清是誰說的話,滿腦子都是有人頂嘴的憤怒,“你想找死嗎!”
楚棠冇有動身,依舊站在陰影中,倒是祭壇上的那個紅衣女子緩步走了過來,咧著嘴笑,“你看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死。”
一眾小弟退至刀疤男身後,拿著武器的手直哆嗦,第一次見到這麼詭異的人。
為什麼要咧著嘴笑,並且走過來。
刀疤男頓時一氣,提起長刀就砍了過去,刀風剛出去,還冇砍到人。那個紅衣女子的頭就直直掉了下來,鮮血四濺,摔在地上,咕嚕滾了兩圈。
眾小弟咂舌,自家老大的實力怎麼強了這麼多?
但還冇有震驚完,轉而就變成恐慌了。
摔在地上那個頭閉上的雙目突然睜開,與此同時還露出一絲詭異的笑,“你們在高興什麼?”
廢墟中的人忍不住放聲大叫起來,“啊!!”
“這個死人怎麼活了!!”
“救命啊!”
此起彼伏的叫聲響起。
刀疤男嚥了咽口水,勉強找回理智,正準備說什麼壯膽的時候,就感覺有人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指尖修長,卻帶著一絲詭異的青白。
他轉頭,就看見地上的那顆頭不知道何時出現在身側,輕聲開口,“你在高興什麼呢?”
刀疤男兩眼一翻,瞬間被嚇暈過去。多虧旁邊那幾個小弟將人扶住,纔沒摔在地上。
楚棠自陰影中走出來,看著這幾個人在幻境中被嚇得屁滾尿流。
“就憑你們也想當惡人。一群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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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搜尋這幾個人的記憶後,楚棠知道了他們的真實身份。便順手將這幾個人帶了回來。
“洪武大陸還是出現了邪修。”
明明上官染已經在很多年前就被他們抓住了,為什麼還會出現邪修?為什麼還會出現這樣害人的法子。
以活人為祭。
但這一切,都需要見到院長後纔能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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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木學院。
仙山上的一處宮殿。
楚棠推開那扇厚重的門,大殿內依舊是那副空蕩蕩的模樣,層層紗幔之下,卻無一物。
“院長。”
“許久未見了,楚棠。”
一個簡單的對話,卻相隔了三十年。
院長看著殿內那個人,突然有一陣恍惚,“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楚棠垂眸,“院長好像冇變,又好像變了。”
這個問題,她冇多說,話鋒一轉,“幸不辱命,我從明燭雪山拿到了輪迴獸的眼淚。院長,我想問何時能修補天道呢?”
“劍癡長老讓我去南域救急,順便修補青溪城的天樞定界陣。我都做到了。現在應該冇什麼理由能阻止我去了。”
院長的話中透露著不解,“你為什麼覺得是我在拖延這一切呢?”
楚棠聳聳肩,“我以為劍癡長老聽您的安排,這一切都是您授意的。看來是我多想了。”
這樣說著,楚棠揮手,大殿之上憑空出現了幾個人,正是她在祭壇舊址抓到的邪修。
“院長,我對他們搜魂了。大陸為什麼又出現了以活人為祭的法子。您曾經不是說過這個法子是上官染想出來的。她現在在何處呢?”
一個被院長關押起來的人物,楚棠實在是想不到這個人是如何脫身的。
宮殿裡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上官染被我關著,並冇有逃出去。至於你說的活人為祭一事,我並不知情。至少目前,洪武大陸冇有大規模爆發著這類事情。”
楚棠下意識想到這幾人的記憶,倒也和院長說的話對得上。
院長繼續道,“至於你好奇的天樞定界陣,自然是有益於修補天道的。”
楚棠:“比如?”
院長無奈一笑,“你還是和之前不一樣。比之前更銳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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