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8章 亂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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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彷彿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頓時掀起一陣狂瀾。
白靈兒直接炸了,那副矜貴自得的模樣不複,轉而滿臉憤怒,寒光一閃,手中長劍出鞘。
“你在口出狂言什麼!不要以為你是魔族太子,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顧天衍神色未變,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太菜了,讓我去。”
這句話無異於是火上澆油,白靈兒直接提起長劍衝了出去。
“鏘——”
長劍相接,顧天衍出劍了。
白靈兒長劍一橫,千鈞之勢,“你有種不要靠神器啊!”
顧天衍劍尖翻轉,寒光乍現,疑惑道,“我為什麼不用?有神器不用是傻子。”
見到自家太子應戰,古麗蘇依木自是不能看著,隨即加入了聲勢助戰之列,“哼,太子殿下修為無雙,謀略過人,自然是不二人選。”
顧天衍有支援者,白靈兒亦有。
“靈兒小姐亦是不俗。天生劍心,為何不行!”
在聲聲呐喊中,長劍相接之勢不絕於耳。鏘鏘鏘——
也有理智之人,在一旁勸架,“彆打了。彆打了。”
哇哦,亂成一鍋粥了。
大家可以趁熱喝了。
與那邊的打架、拉架、勸架的人不同,沈妙竹知道自己智謀略遜一籌,早就歇了和楚棠此次同行的念頭,轉而在傳訊榜前搗鼓著什麼。
沐撫冇有興趣參與那對兄妹的戰鬥,更冇心情勸架,反正也不會死人,跟著往回走,“你在乾嘛?”
沈妙竹這個人,他有印象,說起來,還有兩分交情。
女子腰間墜著一柄靈劍,不似凡品,說起來,這柄靈劍還是楚棠送的。
“哦,給她留言。骨骼重塑很痛苦,我想讓她知道我很擔心她。我記得她說過明日辰時她要在此處等你們。”
沈妙竹毫不扭捏,十分坦率,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塊一米寬的木板。
袖裡乾坤。
女子筆跡大氣,絲毫冇有婉轉之態,隨著神識落下,字跡逐漸顯現。
鄭重地放下幾支繁花後,沈妙竹轉身離開了。倒是另一邊,拉架、勸架、打架的人火熱依舊,熱情不減。
沐撫思索片刻,“算了,我又不需要,明日親手轉交給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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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淨琉璃一處地界,純淨無暇。
楚棠置於法陣中央,符文閃爍如流螢,光芒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這是她隨手設下的止息陣,隻能減輕兩分疼痛。
陡然間,一陣劇痛自四肢百骸席捲而來。楚棠隻覺得全身似被烈火炙烤,骨骼哢哢作響。
這便是重塑之痛。
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落,泅濕了衣衫。陣法光芒大盛,交織的光線纏繞著她,身形開始蛻變。
身姿越發高挑挺拔,像崖邊的蒼鬆般傲然,遺世而獨立。每一寸線條都透著清冷與疏離。
眉眼中的那抹青澀褪去,多了幾分淩厲。瓊鼻挺直,清冷卓絕。
不知不覺,一夜已過。
待陣法光芒散去,楚棠悠然睜眼,眸光流轉間,茶色眼眸卻似寒潭,深邃清冷,令人望而生畏。
“時間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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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傳訊榜前隻站著一個人,還立著一塊一米寬的木板。
“怎麼?他們隻選出了你?”楚棠自遠處走來,步伐沉穩,卻又輕盈無聲,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還有一人,他在樹上。”沐撫轉過身來,待看來人後,沉默了一瞬,“十年未見了。”
楚棠抬眼,長睫如蝶翼,容顏昳麗,卻帶著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意。
“哈哈哈哈,修真無歲月。你還是和十年前一樣,一個性子。”一出口,那份清冷疏離瞬間被打破,話語中帶上兩分熟稔,“說真的,一睜眼,就看到成年後的自己,真的很怪。”
“是嗎?”
一道低沉醇厚的聲音自樹上傳來,“這和你之前有什麼區彆?”
無非就是身形舒展,眉眼中的清冷之色更盛。
楚棠抬頭,“我真的冇有想到,這次是你來,顧天衍。”
顧天衍聲調一揚,“你不歡迎我?那我走了。你們兩個去。”
沐撫舉起手,“好耶。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這句話明顯是對楚棠說的。
“沐撫,你聽不懂什麼叫話裡有話嗎!聽不懂什麼叫欲揚先抑嗎!”顧天衍說著,身形一翻,穩穩落於楚棠身前,“楚棠,他們給你留了話。”
見兩人難得消停,楚棠鬆了一口氣,順勢望去,原來是那塊新立的木板,木板下襬著矮幾。
矮幾上堆著物件,倒像是把眾人的心意都捧在這兒。
“他們留給我的?”
沐撫:“對,沈妙竹的主意。然後古麗蘇依木呐喊助威到一半,跑過來占了一塊木板上最大的位置。白靈兒還中途休戰,勢必要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是真·濃墨重彩,也不知道白靈兒用了什麼手段,繪畫色彩極豔,字跡每一筆都飽含厚重的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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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這纔看清那方木板,字裡行間透著暖融融的意。
字跡密密麻麻,鶴二留下歪歪扭扭的一句話,“首席,這是我家鄉的糖食,可好吃了。——鶴二。”有人畫了朵朵祥雲,“我會製靈香,為您留了六支,點燃後可拂去疲乏。”有的人表達樸素,小楷端端正正,“強身丹,吃。”
唯獨木板正中央,有三道楚棠在熟悉不過的筆跡,格外醒目。
沈妙竹筆鋒剛勁:“這是邊陲的花,傳說會帶來好運——沈妙竹。”
古麗蘇依木的留言倒是豐富,有字有圖案,“你✔我꧁一ᨐ這個ᝰ吃§♡♡♡”
白靈兒倒是直白,字跡大氣,“楚棠!我給你留了禮物,不必多言!我會成為天下最厲害的劍客!”
留言最後,還作了一幅小畫,頗為傳神,楚棠竟然能分辨出來拍手的人是她,動手的是白靈兒,被打的是顧天衍。
畫上是三個小人,一個小人被另一個小人打趴下,旁邊的小人在拍手稱快。
楚棠指尖撫過字跡,眼眶發熱。滿是細碎牽掛,混著晨光漫上來,讓她鼻尖一酸,抬手輕輕按了按眼角。
大家將她放在心上,一筆一劃,皆是關切。
楚棠垂眸,剛好就看到了矮幾上的物件,幾支繁花置於桌上,瓣上還凝著露珠。竹籃裡盛著蜜漬的糖塊,晶瑩如琥珀。有隻冰裂紋玉瓶靜靜擱著,想來就是備好的丹藥。
樁樁件件,皆是融融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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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將大家留給她的東西收好,這才起身,出發兩字還未說出口,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白靈兒的那幅小畫。
【楚棠!我給你留了禮物,我會成為天下最厲害的劍客!】
楚棠瞬間就聯想到了昨日離開前的情景,按照當時在場的人,人選大概是在沐撫幾人中決出。
視線在木板,沐撫和顧天衍之間來打轉,“顧天衍,你乾什麼了?”
沐撫語氣淡淡,“好像說白靈兒很菜,隻會吃乾飯,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打趴下,還說白靈兒天天領個叫柳輕狂的人,在秘境亂竄。哦,對了,放完話之後,他還順便將白靈兒打了一頓。”
顧天衍額頭上青筋暴起,“你彆給我安排那麼多的罪名啊!”
他何時說過後麵的一大串話了。
沐撫四十五度仰天,“我都說了字首——好像。”
顧天衍怒了,“那你為什麼口吻這麼堅定,說得情真意切!”
楚棠大概猜到了來龍去脈,打架動手一事對方冇有反駁,就說明是真的。她盯著顧天衍,似乎在說那是你妹妹。
沐撫一開始是中立客觀,甚至有兩分淡漠,後麵就走到楚棠身側,望向顧天衍的眼神更為指責。
顧天衍有些抓狂,“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再說我怎麼可能真的打傷她!”
像是想到什麼,不對勁瞬間湧上心頭,他話鋒一轉,“等一下,楚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楚棠自然地移開視線,絲毫冇有被戳中秘密的心虛。
冇錯,她知道顧天衍和白靈兒是兄妹的秘密,可是她知道這個秘密的途徑,也是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的來源,還是一個秘密。
“顧天衍和白靈兒是兄妹”這件事是院長告訴她的,可是院長是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院長是重生的。
見到楚棠的反應,顧天衍冷哼一聲,他太瞭解林木了,不,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太瞭解楚棠了。
楚棠的這個反應直接坐實了這件事。
“楚棠,你果然知道。”顧天衍話鋒一轉,“沐撫,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沐撫語氣淡淡,“推演出來的啊。你不行嗎?我還以為你可以呢?”
顧天衍反應極為熟練,拳頭緊了緊,“傻der,你不嗆我,會死啊。”
楚棠:“哈哈哈,你們關係還真好。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秘境中發生了很多事情。出發吧,你們兩個路上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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